《【综古龙】十二楼五城》桃花庵下

24、智斗协理 “兰若精舍

　　于协理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对局势可能急转直下的警醒。

　　“兰若精舍”遇袭，看守伤亡，物品被劫。

　　这无疑是幕后黑手在察觉压力后，开始清理痕迹或内部争夺的明确信号。危机与机遇并存，王焕之的急召，既是倚重，也是试探。

　　你听着于协理的陈述，你听着他的陈述，苍白的面容在灯下宛如千年冰玉雕琢，美得惊心，也冷得彻骨。千载光阴在你空寂的眼底掠过，见过太多阴谋的起始与终结，思绪如冰晶般清晰流转。被动响应，固然可得一时之利，却易陷入他人节奏，沦为纯粹的工具。尤其李寻欢伤体未愈，龙府线索初现，林仙儿疑云未散，此刻贸然深陷新的冲突漩涡，绝非上策。

　　于是，在于协理话音落下、等待答复的短暂寂静中，你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直接回答去或不去，而是抛出了一连串问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入要害：

　　“袭击者几人？武功路数？使用何种兵器或异术？现场除了打斗痕迹与被劫物品的空缺，可还有其他异常？”

　　你的问题专业、冷静，直指事件核心，也暗示着你有能力从这些细节中提取出超越普通捕快勘查的信息。

　　于协理显然没料到你会首先关注行动与否，而是案件细节。

　　他微微一怔，迅速回答道：“据幸存者描述，袭击者约四至五人，皆黑衣蒙面，身手极高，路数混杂，既有西域诡异身法，也有中原狠辣的刺杀剑术，配合默契。所用兵器多样，有淬毒暗器，也有带倒钩的奇门兵刃。现场……确有残留的阴寒气息，与慈云观地下暗室的感觉有几分相似，但更暴烈紊乱，似是在打斗中强行破坏了某种未完全激发的布置。至于具体阵法痕迹，勘查的弟兄功力有限，难以断定。”

　　你微微颔首，这些信息印证了你的部分猜测——袭击者很可能与西域网络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其内部人员，因为争夺或灭口而内讧。现场残留的阴寒气息与被破坏的布置，说明“兰若精舍”可能也是一个类似的能量节点，甚至藏有更重要的东西。

　　你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李寻欢。

　　李寻欢领会其意，以手抚额，脸色在灯火下显得愈发苍白疲惫，声音带着适时的虚弱：“于协理，非是李某推诿。只是今夜龙府一行，旧伤牵动，气血至今未平。若即刻动身，恐力有不逮，反误了王大人之事。”

　　他顿了顿，看向你，语气转为凝重，“况且，兹事体大，牵涉甚广。我与流光姑娘既应允协助朝廷，自当尽心竭力。然京城局势复杂，敌暗我明，若仓促行事，无周密安排与足够依仗，恐非但无功，反增凶险。”

　　他的话，将“伤重需缓”与“要求保障”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胡铁花立刻粗声帮腔：“就是！李寻欢这身子骨，经不起连夜折腾了！再说了，帮你们办事，总不能让我们赤手空拳、两眼一抹黑地去拼命吧？”

　　于协理眉头微蹙，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沉吟片刻，道：“李探花的情况，王大人亦知。只是事态紧急……不知探花与姑娘有何具体想法？在下可代为转达王大人。”

　　谈判的窗口打开了。

　　你迎上于协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前往‘兰若精舍’感应探查，我可去。但有几点，需王大人首肯。”

　　“姑娘请讲。”于协理神色一正。

　　“其一，”你指向李寻欢，“他的伤，需绝对静养。馆驿守卫需再加一倍，且需有精通医理、善解奇毒之人暗中监护，以防不测。”这是首要的，确保李寻欢的安全，避免被人趁虚而入。

　　于协理点头：“此事不难，王大人必会安排妥当。”

　　“其二，”你继续，“我要林仙儿、龙啸云二人近三年在京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的详细行止、交际网络、产业关联，尤其是与西域、古物、奇人异士相关的任何线索。六扇门若有所藏，不必隐瞒。”这是索取关键情报，为理清龙府线索引明方向。

　　于协理面露难色：“龙爷身份特殊，林仙儿行踪诡秘，有些档案涉及隐秘……”

　　“既言合作，当信息共享。”李寻欢接口，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等以身涉险，若连对手底细都摸不清，何谈协助？王大人既欲廓清朝中蠹虫，当知有些非常之举，乃必要之代价。”

　　于协理思索片刻，终于点头：“好，在下会将此要求禀明王大人。想来……大人会斟酌提供。”

　　“其三，”你说出了最重要的条件，“我与李寻欢，非六扇门隶卒。协助查案，可。但如何查，何时动，与何人接触，需有自主之权。至少，在涉及玉佩感应、古物鉴别、以及可能与我二人安危直接相关之事上，我们有权根据情势，先行决断，事后通报。王大人可派人跟随、协助，但非监视、指挥。”

　　这是要求一定的独立行动权限，避免完全沦为傀儡，也为自己留出应对突发状况的空间。

　　于协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流光姑娘，此点……牵涉甚大。朝廷办案，自有法度规章，岂可……”

　　“非常之事，当用非常之法。”你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洞察本质的透彻，“王大人所虑者，乃朝中暗通外敌、图谋不轨之巨患。此等对手，行事岂会循规蹈矩？若我等处处受制于常规范畴，如何与之周旋？合作，贵在互信，亦贵在实效。若王大人信不过我二人，今日之请，作罢即可。”

　　你以退为进，将选择权抛回给对方，同时也点明了合作的核心——信任与实效。

　　于协理额头微微见汗，显然没想到你这看似空灵淡漠的女子，言辞如此犀利，切中要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姑娘所言，确有道理。但此事绝非在下所能定夺。请三位稍候，在下即刻回禀王大人，最快速度给三位答复。”他起身，匆匆行礼后离去。

　　车厢内重归安静。胡铁花咧嘴一笑：“行啊流光！你这讨价还价的功夫，不比江湖上那些老油子差！老子喜欢！”

　　李寻欢也看向你，眼中带着赞赏与暖意：“多谢。”

　　你只是微微摇头：“应得之分。”你并不觉得这是谈判或算计，只是基于现状与目标，做出最合理、最有效的安排。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于协理去而复返，手中多了一个密封的锦囊和一个令牌。

　　“王大人有令，”于协理神色郑重，将锦囊和令牌双手呈给你，“答应流光姑娘所提三点。馆驿守卫与医官即刻增强；关于龙啸云、林仙儿的卷宗摘要及相关线索，已整理部分在此锦囊中，后续会陆续提供；特许二位在涉及西域古物案调查中，拥有‘临机专断之权’，凭此令牌，可调动总部安排给二位的协理人员及部分城防暗哨协助，亦可要求六扇门提供非核心机密情报支持。但重大行动，仍需事后详细报备，且不得与朝廷明令冲突。”

　　王焕之的回应，可谓魄力十足，给予了相当大的信任和权限。显然，“兰若精舍”的突发事件让他感到了压力，也更加迫切地需要你这样的“奇兵”。

　　你接过锦囊和令牌。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铁，刻着繁复的云纹与一个篆体的“协”字，背面则有王焕之的私印。你略一感应，令牌本身并无特殊，但其中蕴含着一道精微的官方印记，难以伪造。

　　“王大人还说，”于协理补充道，“请流光姑娘即刻随在下前往总部，与大人简要会面后，便出发前往‘兰若精舍’。李探花可留在馆驿静养，胡大侠可随行保护，亦可留下。馆驿安全，大人以官印担保。”

　　条件已经谈妥，诚意也已展现。此刻再推脱，便显得不识时务了。

　　你看向李寻欢。李寻欢点头：“流光，万事小心。老胡，你陪流光去，务必护她周全。”

　　胡铁花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你对于协理道：“走吧。”

　　你将锦囊收入怀中，令牌系在腰间，素白的衣裙上多了这点官方的印记，却丝毫未减你空灵的气质，反而更添几分莫测。

　　临行前，李寻欢忽然低声对你道：“感应现场时，也留意是否有与林仙儿身上饰物相似的气息残留。还有……若有线索指向龙府东北角，或林仙儿可能的落脚处，可先记下，暂勿轻动，回来商议。”

　　你微微颔首，表示记下。

　　夜色中，你与胡铁花随于协理离开了馆驿，乘坐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向着六扇门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李寻欢独自留在小院房中，灯火下，他展开于协理留下的锦囊，里面是数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张，记录了龙啸云近年的仕途起伏、主要交往人物、名下产业，以及林仙儿大约一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迅速结交权贵、并与龙啸云关系暧昧的种种传闻。

　　其中，特别标注了几处龙啸云名下位于城西、靠近“慈云观”、“兰若精舍”等地的别院或商铺，以及林仙儿偶尔独自前往、行踪诡秘的几处地点，包括城西一家名为“听涛小筑”的精致茶舍，和北城一处香火冷清的古寺“荒月庵”。情报虽不完整，但脉络已隐隐浮现。

　　而此刻的你，已抵达六扇门总部，在一间密室中与王焕之进行了短暂而高效的会面。王焕之并未多言，只是再次强调了事态紧急，希望你能凭借独特感应，尽可能多地获取现场信息，并暗示“兰若精舍”被劫之物，可能是一件“关键的信物或容器”，对厘清整个网络至关重要。

　　随后，在于协理和两名总部好手的陪同下，你与胡铁花乘快马出城，向着位于城西荒僻处的“兰若精舍”赶去。

　　月黑风高，荒郊野外，曾经的清修之地，如今已是血腥与阴谋的现场。等待你的，将是残留的激烈能量冲突、可能隐藏的线索，以及……暗处是否还有未退去的窥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