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救世主很疑惑》虚无酱

8、第 8 章 天亮请睁眼

　　停顿了几秒。

　　领头人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友善地说：“对了，为了表明我们的态度。”

　　他笑着倏然发难，掐在陈平安脖子上的手收拢。

　　“这个我就先宰了。”

　　！！！

　　身后的警员们闻言全都又惊又怒，坐不住地想站起，被掐住咽喉的陈平安也大力挣扎起来。

　　但太迟了，不提旁边就站着专门看守他们的异能者，领头人就在陈平安身前，而其他警员们距离陈平安至少有两三步的距离。

　　领头人的手慢慢收紧，嘴角翘起，一点一点勾出宛如恶魔般高兴的笑容。

　　陈平安用力抓着脖子上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面色也在一点一点涨红，可没有用，甚至不到缺氧的地步，他就要因被硬生生掐断脖子而死。

　　“噗通”

　　冷不丁地，几步之外传来了什么重物倒在地的声音。

　　注意力全部聚焦在程平安身上的众人们心中都被惊了一跳。领头人猛然朝声音的落点看去。

　　大厅的角落，在一个侧翻的盆栽绿植旁，一个面容年轻的小伙子呆呆地回视。

　　他没有穿着警服，身着一身日常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手足无措地匍匐在地上，仿佛走错了片场般格格不入。

　　尤里安——？！！！

　　此刻，所有警员的表情几乎都要变成新时代《呐喊》。

　　领头人先是心中防备心大起，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是PDD派来的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视线在警员们震惊担忧的眼神和对方朝向某个通道的姿势走了一个来回，几乎要被气笑。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对方不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而在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大厅，而大厅除了正门还有一个通往后门的消防通道的情况下，想也知道，对方是想趁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直播上，偷偷摸摸从后门逃走，结果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在去的路上手肘碰倒了盆栽，这才暴露。

　　“你们是怎么搜查的？！！”

　　“头儿，对方不在警局名单里，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啊。估计之前是运气好，躲在哪没被发现。”

　　辩解的暴徒赶紧将功补过，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尤里安粗暴地扯过来。

　　尤里安被揪着领口，几乎双脚离地地进入直播画面，面对镜头，年轻的面庞尴尬地笑了笑。

　　刚刚差点就死了的陈平安无语地扯着像蛇佬腔一样嘶哑的嗓子，也要说出：

　　“不是吧，哥们。”

　　都快逃出去了，结果功亏一篑？

　　尤里安脸上的尴尬之意似乎更重了，小小声地说：“我这不是也没想到……”

　　“喂喂，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敢做小动作。”领头人眼神阴狠，“胆子很大吗。”

　　“赶着第一个死？”他低下头，凑到尤里安脸前，一字一顿地问，“你是真的不怕死，嗯？”

　　“那就先杀我吧。”尤里安说。

　　领头人怔住。

　　被以极近的距离逼视，尤里安的头也没有为了躲避后仰。

　　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重复：“那就让我先来吧。”

　　“既然你现在就要杀一个人，那让我替他先死。”

　　这么说着，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微微不好意思的笑。

　　一瞬的寂静后，尤里安的身边炸开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平安挣扎得比之前还厉害，表情完全变了：“我不需要！听着，我是警员，你只是个普通人，你——！”

　　“哈哈哈哈！！！”他还没说完，领头人爆发出一阵大笑，完全盖过了他即便激烈也依旧虚弱的怒吼。

　　领头人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脱口秀，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边笑他边猛拍尤里安的肩膀，拍得尤里安露出“痛痛痛”的表情。

　　“替他死、替他死，好、好。好胆……”他断断续续地说。

　　就在周围的人以为他会欣然同意时，

　　“不。”

　　领头人收起笑意。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替他死。”

　　“不过是只低能的猴子，还想影响我的决定？”他轻蔑地摇摇头。

　　负责将所有电子设备连接直播的异能者像是分享一件趣事般，突然说：

　　“头儿，他好像是最近在32很出名的一个老好人，好多人都认识他。”

　　几乎同时，

　　“咳咳咳咳…对。要杀就杀我，总不能杀一半半途而废吧？”陈平安忍着作痛的喉咙，挑衅道。

　　领头人：“……”

　　他摸了摸下巴，看看天花板，又看看面前的两人，思索了一会儿，干脆道：“不，我改主意了。”

　　“既然你这么有名，”他笑眯眯地看向尤里安，“我就来帮你变得更有名一点。”

　　“来，给我们的大明星一个体面的收场。”

　　他拍拍手，周围的同伙们闻弦知雅意。

　　其中一个走过去将焊在地上的前台整个拔地而起，再砰地一声侧翻，放在尤里安身前。

　　接着另一个人按住尤里安的肩膀狠狠下压，将他整个人按至双膝跪地，上半身按倒在侧翻的前台上。

　　就这样，一个正对镜头的，简单的刑台完成了。

　　领头人就站在这个刑台旁，对他的受刑人，也是对着镜头前的无数观众，耐心地讲解：“接下来，我会一拳锤爆你的脑袋，让你的脑花带着血浆像是一个爆炸的西瓜一样全部散在这个台子上。”

　　他将手按上尤里安的后脑勺，嘴角噙着笑意：“喜欢这个死法吗？”

　　所有警员惊恐地看着这个男人，每一个人都为这个残暴的死法，也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寒而栗。

　　“不，放开他！放开他，你听见了没有，你个畜生！！！”陈平安目眦欲裂，声嘶力竭。

　　被放开脖子后，他又被另一暴徒重新押住了双手，现在只能在第一头等席静距离观看。

　　领头人置若罔闻。

　　“我知道你在看。”他转头直勾勾地注视着那个表示正在直播中的闪烁绿点。

　　在他的脸上，那个恶魔般的笑容终于还是浮现。

　　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白森森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全部暴露出来，像是要活吃人。

　　“怎么？还没决定好吗？”

　　“佘洄？”恶魔咬字催促道。

　　画面缩小。

　　某间装修复古的办公室内。

　　佘洄注视着电脑屏幕中的直播画面，注视着视频中上蹿下跳的领头人，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道寡淡的，像是只出于礼貌才展露，看到一出拙劣戏剧时才会露出的弧度。

　　*

　　被压在冰冷刑台上的尤里安不知道其他人心中是什么想法，

　　但作为马上要“肝脑涂地”的当事人，他只觉得吵闹。

　　不止是因为陈平安正像个应激的吉娃娃般不停口吐芬芳，问候暴徒们的全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某个系统也在他脑袋里werwer大叫【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难以置信！！！明明在那个警员受威胁的时候作为救世主登场就好了？！】

　　‘可是他们开直播了。’尤里安软糯回答。

　　【开直播怎么了？开直播不是正好吗？正方便立人设！】

　　‘是这样没错。’尤里安接着解释，‘但这不是代表佘洄也在看吗。’

　　‘杀手的同伙们不知道我在，但佘洄肯定会在事后知道。要是我直接以救世主的身份出场，等事情解决了后再出来，说自己之前其实是一直躲得好好的没被找到，对于想要知道救世主身份的人来说，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我一定会被列为第一怀疑对象。’

　　要是其他人就算了，但他可不敢赌佘洄到底能不能发现。尤里安忧伤地想。

　　【……】

　　洛杜尔干巴巴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既要在镜头下，又要躲着所有人的目光地让救世主登场了。

　　正想着，警局大厅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水灭火器突然自己启动。

　　水旋转地淋到每个人的头上和身上。

　　领头人狼狈地抹了把脸，刚想破口大骂，就警觉地看向其中一个同伙，透出询问的目光。

　　同伙摇摇头，示意不是毒药，对人体也没任何伤害。

　　也是，不只是他，在场的警员们也都被淋到了。

　　无色无味……难道就是普通的水？

　　领头人试探地低头闻向手指上的水迹……不对！是麻醉剂！

　　水不是关键，关键是和水一起释放的吸入式麻醉气体！

　　隐约泛甜的气味传入鼻腔，与此相对的，他的手指逐渐变得麻木，手脚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但这、怎么、可能……

　　之前还人别人跪倒在他眼前的领头人眨眼间也双腿发软，只能踉跄了几步，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上。

　　紧接着，所有人都陆续出现这种症状，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即便四肢变得麻木，难以动弹，警员们却由衷地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灭火系统上的麻醉剂是怎么来的，但现在暴徒们都无力站起，自然也无力伤害他们，危机就已经解除了一半。

　　是佘洄做的吗？

　　听着耳边一声声的倒地声，尤里安惊讶地想。

　　不光是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佘洄静静观看着电脑中如他计划中一样进行的画面，他的眼睛很黑，不是常人那种偏褐色的黑，而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温度，黑得沉静，冷得克制。

　　他将手中啜饮了一口的咖啡放回桌上，随着轻轻哆的一声。

　　“蠢货。”他轻轻说。

　　他非要靠未来视才能得知别人的行动吗？

　　可就在警员们齐齐放下心来，就等PDD前来救援时，

　　“滴——”

　　随着一声响亮的电子音，

　　“哈……”领头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接着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麻醉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提前放好那东西的，但你真的以为你会如愿吗？”

　　“让我，让我这个新世纪真正的人类，眼睁睁看着你救下那些只会剥削我们的猴子？”

　　在警员们看疯子的眼神中，他手指颤抖地，吃力地扒开自己的外衣，外衣下的东西随之暴露出来。

　　鲜艳的红闯入每一个人的视线。

　　警员们瞳孔紧缩，心跳瞬间往180狂奔。

　　炸弹？！！

　　倒计时滴答滴答响。

　　“佘洄，佘洄——这下你终于没想到了吧？！”领头人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救我的兄弟，什么不放人我5分钟就杀一个。错，错错，大错特错！那是用来骗你们的！”

　　“就算被抓了又怎样？！就算为此死了也是他伟大的牺牲！”

　　“哈哈哈哈看着吧！我要作为我同胞们的天启，告诉他们，”

　　“作为异能者的我们，怎么可以屈服于普通人之下！！！”

　　领头人像是为了耀武扬威，又像是确信在最后关头没有人能阻止，揭露了他们所有的布置。

　　“所有的倒计时都是联通的，不仅是我们几个来到警局的身上全都带着炸弹，还有几个正在街上游荡。”

　　“等倒计时一结束……BONG！”

　　“就算你有未来视，就算你能推测出我们的行动，你要怎么在短短十几秒内找到藏在32区内的所有炸弹人？”

　　“佘洄，你这个普通人的走狗，现在就镜头外眼睁睁地注视着你的主子们被炸死吧！！！”

　　领头人说完，难以抑制的大笑再一次浮现在他脸上，可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了。

　　炸弹的倒计时像是死神的皮鞭，无情驱赶着每一个羔羊。

　　魏氏极力想从地上坐起，腰腹用力半晌又无力地倒回去。

　　那些绑在暴徒身上的炸弹只单单一个就能将整个警局炸飞，他们这些警员肯定无法幸存，还有那些不幸的无辜民众……他们连有多少炸弹人在32区游荡都不知道！

　　该死！真的是他一开始判断的最坏的走向！

　　这些暴徒来根本不是为了换回同伴，而是来搞自杀式袭击的！！！

　　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下十几秒。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

　　只能等死了……吗。

　　警员们面面相觑，感性的眼中已经含了一泡泪，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在这最后的时刻互相握着彼此的手，然后一同看向老局长，眼中有对生命的不舍，有对即将离开的悲伤，有对无力阻止的悲哀，但更多的都是坚定和坦然。

　　如果可以，魏氏此刻真想抽一支在旧时据说可解千愁的烟。

　　但现在无论是什么，都只会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在生命的最后十几秒，魏氏的心中只剩下一切发展得太快了的迷茫与不自觉的，本能的求生欲和渴盼。

　　就没有人……
　　能阻止这一切了吗？

　　【准备好了吗？】这回换洛杜尔问道。

　　趁领头人激情演讲，尤里安终于蛄蛹到了一个合适的角落。

　　因为地势原因最晚接触到麻醉气体，在意识到不对后，尤里安立马屏住了呼吸，不像其他人，还有一定力气动弹。

　　他滚下“刑台”，一路通过翻滚咕噜噜地滚出镜头，又找到了一个视线死角，缩在木质的报纸架后面，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时刻准备着。’

　　道出这句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尤里安心态游刃有余。

　　他能听出洛杜尔声音里的期待，而说实话，他也在期待着。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有了光。

　　而他说，

　　在这危难之际，该有奇迹发生。

　　在他回答后，洛杜尔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现在是——】

　　【救世主时间！】危难的警报者，希望的引路人在此宣告，吹响救世的号角。

　　于是光辉的救世主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