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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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安哑然。
他没想到……没想到这背后有这样的隐情。
人联竟然会用全人类的安危来限制佘洄？这未免也太……
尤里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复杂难言。
是对佘洄的同情？明明战斗在第一线，还要被后方的同胞背刺。
是荒谬？人联竟然短视，或者说有恃无恐到这个地步。
又或者是无奈。作为尤里安，他被卷入佘洄和人联之间的博弈完全是无妄之灾。
尤里安面对佘洄的求婚（是的，不看其背景以及两位当事人之间的感情状态，这完全就是一场求婚）心中没有常人该有的激动，难以置信，思虑，又或者斟酌，他哑然半晌后心中第一时间浮起的情绪竟是恍然和好笑。
虽然因此被佘洄求婚似乎有些显得儿戏。
但这样一来，也能说明为什么在一般而言结婚只需要去警局登记一下的情况下，会专门有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前来，以及他们那对他算不上友善的态度。
而人联也不像佘洄拥有未来视，不知晓，不认可即将发生的那场战斗将会决定人类的命运，因此产生轻忽，觉得可以借此拿捏佘洄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
尤里安想起洛杜尔提供的世界线。
说不定那条世界线中佘洄就是因为没有向人联低头，人联也就真的拖延了武器的支援，才最终导致了那场战斗的失败！
连起来了，一切都连起来了。
这一切都听起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有种恰到好处的合理。
尤里安没有想过佘洄是在骗他的可能。
一方面佘洄为什么要在这方面骗他？难道就是为了和他结婚？
再者。
他有没有说过，他其实很擅长感知他人的情绪，或者说，能很轻易地辨认出他人是否在说谎？
而佘洄……
佘洄静静注视着尤里安，没有出声，没有催促。
他说谎了吗？
不，他当然没有。
他远比、远比尤里安，救世主知道的更了解他。
在无数日夜，他都曾反复细细回忆梦中的场景，将救世主的每一处细节都铭记于心。
那他又怎么会忘了救世主那无上的伟力呢？越是回忆，便越能惊觉救世主的无可撼动。
在这行走于地上的神明面前，他怎么会，怎么敢对他撒谎？
他说的自然全都是实话。
人联用结婚威胁他是真。原本就准备好了人选是真。尤里安是对他来说最合适的人选也是真。
就连人联派人来的目的，以及他对此分析也是真实的。
他只是，唯独没有对尤里安说：
人联其实根本威胁不了他罢了。
上一世，人联也做出了同样的举措，他没有低头，人联干脆阻断了补给路线，并以提供帮助为名派了一名安全区代表来抢夺他的指挥权。
人联知道以他的秉性，不可能容忍有人染指他的权利，但人联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抢指挥权，而是只要那人像个花瓶一样在就行。
如此一来，如果战事失败，责任全在佘洄头上，若佘洄指挥胜利，便可以弹劾他“滥权”，无论怎样，人联都是赢！
但人联没有料到，那只即将登陆的异兽会如此强大，也没有料到他因为梦境早有准备，即便没有救世主，他也在付出PDD伤亡3分之一，32区和33区的消失为代价后，成功消灭了那头异兽，惨胜。
不仅人联派来插手战事的人全部死在当场，他还顺势留下了人联拖延支援的证据在战后发难，自此之后，人联声望大受打击，几乎一蹶不振。
就连上一世人联都一败涂地，更何况他又再来了一次？
所谓需要结婚的前提，根本不存在。
但他对尤里安的话中找不到一丝谎言，他所有的表现也没有一丝虚假。
他优雅下的焦灼，他等待下的忐忑，他强势下的虚弱，他微微颤抖的手……全是真的。
当然了。
即便他有十足的把握，自诩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自诩自己远高于其他人，但在一个神面前，在那一双似乎可以看透所有的眼眸面前，又怎么不会拥有属于凡人的脆弱？
他还没有愚蠢到妄图用虚假欺骗一名真正的全能者。
所以他所展露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言语是真的，他的脆弱是真的，他发自内心希望尤里安答应的心也是真的，宛如一枚看上去鲜红欲滴，饱满紧绷的苹果。
而他也知道。
尤里安，这个无可救药的救世主，他不会放过眼前任何一个需要施救的人。
所以……
所以。
佘洄深深地望着尤里安。
神啊，怜悯我吧。
神啊，同情我吧。
请，
咬下那枚果实吧。
在佘洄的视线中，那双紧闭的唇动了。
先是下唇微微松开，上唇还迟疑了一瞬，才跟着抬起。
“我知道了。”
尤里安喟叹。
那无奈的，带着一点抱怨的视线轻柔地包裹着佘洄，佘洄垂在腿边的手猛地放松，指尖微微颤抖。
“我该说至少你没有把我绑到警局按手印，或直到我收到结婚证再知道这件事吗？”尤里安扁扁地说。
佘洄轻轻呼吸了一下，在衣物的掩盖下，他的后背浅浅出了一点汗。
他像是罕见地被尤里安的话刺到了般侧了侧脸，又很快转回来正视尤里安，正色：“谢谢。”
“为了人类。”尤里安强调。
佘洄顿了一下，嘴角微扬，重复：“为了人类。”
“那么……”尤里安苦恼地揉了揉头发，“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在民政人员面前装作和你感情甚笃的样子吗？”
“你只要和我结婚，”
佘洄轻轻将手搭在尤里安肩上，直到此时，才有了点实感。
“剩下的都交给我。”
他保持着呼吸的平稳，说。
……
与民政局的人员交锋完毕，尤里安也离开了PDD大楼后，佘洄站在大楼走廊，安静地整理自己的思绪。
计划像预想的那样顺利进行了。
不，应该说比预想中还要好。
救世主像是一只无知的小羊般一脚跳进他的围场。
佘洄站在那，走神般一动不动，须睨，抬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佘司令。”
佘洄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崔心思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您为何要说出那样的话。”
他语气淡淡的，夹着一点隐晦的质问。
作为一直旁观佘洄和尤里安相处的人，他不理解事态怎么会发展得如此迅速且诡异。
无论是佘洄，还是尤里安，都不可能做出和对方闪婚的举措。
特别是佘洄，他跟随佘洄这么多年，也算自认多少了解对方，可这一次，他不理解。
PDD内部目前认为佘洄这是找了一个挡箭牌，作为对抗人联打压的权宜之计，但他不这么认为。
佘洄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也不是一个肯低头服软的人。如果他是那种人，早八百年和人联打好关系了。作为手握军事力量的领头人，多的是想和佘洄勾结的安全区代表。
作为佘洄心腹，虽没有说出口，但他心中早就默认佘洄心有远志，迟早有一天和人联爆发冲突。
可现在算什么？佘洄宁愿表面上对人联低头，也要和尤里安结婚？
不是为了迷惑人联，那就是为了私心？
崔心思抬头，直直地凝视佘洄的背影：“您为什么对尤里安这么特殊？”
尤里安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佘洄要用婚姻将人立马绑住的？
佘洄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走廊上一时寂静。
佘洄既不开口，也不转身，像是无法言说，又像是不想言说。
崔心思咬住牙根，在又等待了几秒后，再次开口：“您……！”
“他摧毁了我。”
佘洄突然道，语气几近自语。
什…？
崔心思为这个回答怔住。
……摧毁？
佘洄依旧没有回头。
他在崔心思询问前没有过深地思考过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但既然崔心思问了。
他死死捂着自己的下半脸，力道大到像是在拼命克制不把什么东西呕出来，又像是要把自己捂死。
几个呼吸后，他才将手慢慢放下。
一道低沉压抑，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从崔心思面前传来。
“当我们意识到无路可逃时，生活就变得简单多了。”佘洄轻轻自嘲道，嘴角扯开一抹讽笑。
面对一个几乎不能以人力战胜的敌人，他能如何？
除了讨好，诱哄，囚禁，让他某天心甘情愿地走上刑台外，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佘洄眉宇间在阴影中满是厌恶，裹着一丝自厌：
“除了这么做，我又能怎么办呢？”
崔心思霎时露出惊愕的神色。
佘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会……
崔心思瞳孔一颤。
原来，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佘洄为什么会对尤里安这么特殊，又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地要和他结婚，这都是因为……！
崔心思不敢相信自己得出的答案，他心中波涛汹涌，难以自禁地呆呆看着佘洄的背影。
尤里安……佘洄……
但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无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帮您达成。”他低声对佘洄道。
虽然他单方面认为尤里安是他的挚友，虽然这么做违背良知，会伤害尤里安，虽然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尤里安有那方面的倾向。
但在跟随多年的佘洄面前，只要佘洄开口，他还是会无条件地站在佘洄的身后。
即便。
崔心思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佘洄是个该死的恋爱脑！！！！
崔心思受不了地闭眼。
听听，佘洄这说的都是什么，又是摧毁又是无处可逃的。
这分明就是恋爱脑上头说的话啊！！！
果然尤里安那边完全没那个意思，是佘洄为了强求直接玩了把先婚后爱吧！
思及此，崔心思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宛如被撬棍从身后狠狠当头一棒，没当场昏倒都算他心智坚强。
在给出承诺后，他沉重地，无言地，怀着隐隐作痛的良心，匆匆转身离开了。
他要……他得将此事小心地，隐晦地，秘密地传播给PDD的其他人才行。
而佘洄宣布要和尤里安结婚的讯息远不止在PDD内部引起了波澜。
其他地方，尤其是本就怀着某些算盘的某处，更是暗流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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