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8、洞穴深处的营救

　　洞穴的入口处，剧烈的寒风裹挟着细雪不断倒灌进来。
　　五条悟站在洞口边缘，白色短发在气流中微微拂动。他侧过身，看向紧跟在身后的两个小家伙。

　　比丘兽不安地扇动翅膀，墨绿色的眼睛望向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害怕的话，”五条悟的声音很温和，与平日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不同，此刻带着教师特有的耐心
　　“可以在这里等我们哦。”

　　比丘兽愣了愣，仰头看向这个人类孩子。明明比自己高不了多少，明明才认识不久，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它安心的力量。它用力扇了扇翅膀，像是要驱散内心的恐惧。

　　“我、我也要一起去！”比丘兽鼓起勇气开口“伽楼达兽可能在里面……”它的语气有点发颤，但是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五条悟静静地看了它几秒，并没有继续劝告，只是点点头。
　　他转向另一侧的碧龙兽，淡蓝色的龙形数码兽正用赤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尾巴末梢的冰晶在阳光下中反射出微弱的光。

　　“一会记得跟紧我”五条悟嘱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轻松随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还有碧龙兽也是。里面情况不明，不要擅自行动。”

　　两小只同时点头，比丘兽收起翅膀落到地面，碧龙兽则压低身形，做出了随时可以扑击的战斗姿态。

　　五条悟转身，率先迈步走进了洞穴。

　　洞穴比想象中更深。

　　踏入洞内的瞬间，外界的风雪声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性的寂静。空气潮湿阴冷，岩壁上有水滴缓慢凝聚、坠落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被放大成诡异的回音。

　　奇怪的是，并不像比丘兽之前描述的那样有“奇怪的叫声”。相反，这里似乎安静得有点过分。五条悟的六眼在黑暗中依旧清晰视物，他慢慢走着，脚步放得很轻，但每一下落地声都在洞穴里传出老远。

　　碧龙兽紧贴在他左侧，比丘兽则飞在右后方稍低的位置。两个数码兽似乎都具备优秀的夜视能力，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中移动得毫无障碍。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最初洞口还能透进些许亮光，约莫十分钟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岩壁从粗糙的天然石面逐渐变得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长期侵蚀过。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乱的碎石，大小不一，边缘锋利。

　　五条悟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六眼的视觉中，地面上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痕迹。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两天。痕迹的走向杂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徘徊过。

　　“怎么了？”比丘兽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五条悟站起身，继续前行，“跟紧我”

　　又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洞穴通道开始倾斜，逐渐蜿蜒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五条悟默默计算着深度，至少已经下降了三百米。气压也明显有所变化，空气变得更加沉闷冰冷。

　　然后，岩壁也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最初只是零星几个，像是无意义的刻痕。但越往前走，刻痕越密集，逐渐形成完整的图案。那是五条悟从未见过的符文体系，与咒术界的咒文不同，这些符文更加几何化，线条由光点和连接线构成，有些类似电路板的设计图，却又蕴含着某种生物性的韵律感。

　　是数码符文。

　　五条悟想起在电视上看过的动画某一集。虽然细节不同，但基本风格很相似。他伸手触摸其中一个符文，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岩石的冰凉，而是某种温和的、持续散发热量的质感。符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像是沉睡中的脉搏。

　　碧龙兽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符文，赤红色的眼睛里闪过困惑和警惕。

　　“继续走”五条悟说。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通道豁然开阔。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空间，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宽度难以目测。穹顶上垂下层层叠叠的钟乳石，有些石尖几乎触及地面。而许多钟乳石表面也刻满了数码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洞穴。

　　五条悟所在的位置是洞穴的一处高台入口，面前是陡峭向下的石阶，但与其说是台阶，不如说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斜坡，勉强可供人下行。

　　他站在高台边缘，向下俯瞰。

　　下方是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平台，地面似乎是人工建造的，异常平整。平台中央，一个红色的身影躺在那里——

　　即使从这个距离看去，那身影也无比熟悉。
　　流线型的身躯，鸟类与人类特征融合的外形，红白相间的羽毛即使在幽蓝光线下也显得鲜艳，正是比丘兽所寻找的伽楼达兽。

　　但它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对。庞大的身体瘫倒在平台上，双翼无力地展开，头部低垂。更引人注目的是它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在伽楼达兽的颈、翼、足部缠绕了数圈，另一端深深嵌入平台地面。
　　锁链表面浮动着暗紫色的纹路，与平台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数码符文和魔法阵纹路相互呼应。

　　“伽楼达兽！”比丘兽失声惊呼，翅膀猛地张开就要向下冲去。

　　但五条悟动作更快。

　　他左手一把拽住比丘兽的爪子，右手迅速捂住它的嘴。动作干净利落，比丘兽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制住了。

　　“嘘——”五条悟压低声音，凑到比丘兽耳边，“先等等”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下方平台。除了伽楼达兽和那些符文锁链，下方还有两个存在。

　　一个是披着暗紫色斗篷的身影，站在伽楼达兽头部附近。
　　斗篷宽大，完全遮住了身形，连面部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但从站姿和动作判断，应该是类人形的数码兽。

　　另一个数码兽则是相当庞大。
　　那是一头蓝色的巨龙，身高约五米，肌肉虬结的躯体。最奇特的是它的双臂：手腕部位不是爪子，而是连接着两个独立的龙头。左侧的龙头呈现骷髅形态，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火焰；右侧的则是机械龙头，金属外壳下一双泛着红光的瞳孔不停的闪烁着。

　　斗篷身影弯下腰，凑近伽楼达兽观察了片刻，然后直起身，对蓝色巨龙说了什么。

　　蓝色巨龙三个脑袋同时点了点。

　　身影似乎满意了。它抬起一只手，手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轨迹。空间开始扭曲，暗紫色的能量从它掌心涌出，包裹全身。
　　下一秒，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

　　五条悟眯起眼睛。六眼捕捉到了转移瞬间的空间坐标扰动，但目标地点无法追踪，要么距离极远，要么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现在平台上只剩下了昏迷的伽楼达兽，以及那头三个头的蓝色巨龙。

　　五条悟松开捂住比丘兽的手，示意它和碧龙兽靠过来。三个身影在高台边缘半蹲下来，借着钟乳石的阴影隐藏身形。

　　“你们看见那个大家伙手上的两个脑袋了吧？”五条悟用气声说道。

　　碧龙兽和比丘兽同时点头。蓝色巨龙那奇特的肢体构造实在太过显眼。

　　“虽然三个头看起来很能唬人，”五条悟继续分析，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课堂例题，“但仔细看的话，它们并不是非常合得来。”

　　他指了指下方。蓝色巨龙正在平台上踱步，三个脑袋时不时转动，警惕地扫视四周。但观察片刻就能发现细节：本体的龙头与两个手腕龙头转动方向经常不一致，有时甚至一个向左看，一个向右看，导致身体出现短暂的僵直。三个头的视线焦点很少完全重合。

　　“协调性有问题。”五条悟得出结论，“可能这不是同一个意识所控制的，最大可能是三个意识控制不同的龙头”

　　他转过头，看向两个数码兽伙伴:“一会我和碧龙兽会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比丘兽，你从背后绕过去”

　　五条悟指了指平台另一侧——那里有几根巨大的、倒塌的钟乳石柱，可以作为掩护接近。路线需要从高台侧面下去，绕一个大圈，但相对隐蔽。

　　“你的任务是”他对比丘兽说，“在我们吸引那个大家伙目光时攻击中间那个脑袋的眼睛”

　　比丘兽用力点头，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决心。

　　“碧龙兽，”五条悟看向自己的搭档，“我们需要争取时间。正面交战，尽量牵制它的三个头，给比丘兽创造机会。”

　　碧龙兽低吼一声，尾巴竖起，那是表示明白的战意姿态。

　　计划已定。五条悟起身，从腰包里面取出了蓝白色的神圣计划，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有在研究这个道具，除了最开始进化亮过两次，其他的时候都是毫无反应。

　　而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战斗的临近，神圣计划的屏幕突然再一次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从屏幕中溢出，如同有生命般流淌到碧龙兽身上。

　　碧龙兽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蓝色的鳞片变得更加鲜艳，体型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四肢变得粗壮，背部延展而出的两对冰翼舒展、扩大。头部轮廓变得更加锋利，赤红色的眼睛中浮现出数码符文般的光纹。

　　碧龙兽进化——苍龙兽。

　　光芒敛去的瞬间，苍龙兽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龙吟。声波在洞穴中回荡，震得钟乳石微微颤抖。

　　下方的蓝色巨龙三个头同时转向高台方向。

　　它看见了苍龙兽。

　　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嘴。能量逐渐汇集在一起，喷吐出了一道炽热的红色光束。

　　“三重能量炮！”

　　光炮撕裂空气，直射高台。

　　五条悟站在苍龙兽肩头，面色平静。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苍。”

　　蓝色光球在掌心前方浮现，射来的能量炮在距离高台还有十米时，轨迹突然扭曲偏离了原本目标，轰在了高台侧面的岩壁上。

　　岩石崩裂，碎块四溅。整个洞穴都在震动，顶端的钟乳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数道裂痕蔓延开来。烟尘弥漫，遮蔽了巨龙的视线。

　　蓝色巨龙的三个头同时发出愤怒的嘶吼。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烟尘中心冲来。

　　而烟尘中，蓝色身影冲天而起。

　　苍龙兽展开四翼，一个漂亮的弧线从烟尘顶端掠出。五条悟站在它肩上，白发在上升气流中狂舞，苍蓝的瞳孔锁定下方的敌人。

　　他再次抬手。

　　刚才被炸碎的岩石在引力的牵引下同时浮空。成百上千块石头，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举的陨石群悬浮着。

　　五条悟右手一挥。

　　所有石头同时加速，化作一场岩石暴雨，朝着德尔塔兽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如鼓点般炸响。巨龙举起双臂格挡，两个手腕龙头张开嘴试图喷吐能量拦截，但石头太多了，太密集了。机械龙头被一块锐利的石板击中侧脸，金属外壳凹陷下去；骷髅龙头则被数块石头砸中眼窝，幽绿火焰一阵摇曳。

　　它吃痛地嘶吼，三个脑袋同时转向空中的苍龙兽，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就在这时，侧面袭来攻击。

　　“魔法火焰！”

　　墨绿色的火焰弹从阴影中射出，角度刁钻，精准地打在本体龙头的右眼上。火焰虽不致命，但突然的刺痛和视线受阻让它瞬间慌了神，三个头的协调问题在此刻暴露无遗。中间的龙头因疼痛而向后仰，两个手腕龙头却一个想向前冲，一个想向侧面闪避，三股指令冲突导致身体出现短暂的僵直。

　　机会。

　　苍龙兽俯冲而下，在距离平台五米高度时猛地张开嘴。

　　冰蓝色的能量在喉间凝聚、压缩，然后喷涌而出。空气在吐息所过之处凝结出霜花，精准地命中了下方两个手腕的龙头上。

　　骷髅龙头和机械龙头同时被冰封。幽绿火焰在冰层下挣扎两下便熄灭了，机械齿轮的转动声也戛然而止。厚厚的冰层从龙头向手臂蔓延，冻结了肘部以下的全部肢体。

　　蓝色的巨龙发出惊怒的咆哮，试图用本体龙头喷吐能量融化冰层，但已经来不及了。

　　五条悟从苍龙兽肩头跃下，落在平台边缘。他双手同时抬起，这一次，“苍”的吸引力出现在洞穴穹顶。

　　目标则是——那些最巨大、最尖锐的钟乳石。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数十根钟乳石在引力拉扯下与岩体分离，沉重的石体开始下坠。五条悟双手向下一压。

　　钟乳石瞬间化作一支支石矛，以近乎恐怖的速度坠落。巨龙想躲，但双臂被冰封动作迟缓，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根根钟乳石狠狠地钉在平台上。它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的数据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雕像，逐渐消散。

　　战斗结束了。

　　苍龙兽降落在五条悟身边，身体在光芒中退化回碧龙兽的形态。小家伙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眼睛亮晶晶的跑过来蹭了蹭搭档的手。

　　五条悟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看向另一侧，比丘兽已经飞到伽楼达兽身边，正用爪子和喙试图弄断锁链。但那些锁链异常坚固，表面符文在受到攻击时会亮起防御光膜。

　　五条悟刚准备迈步过去，就在这时，手中的神圣计划突然再次亮起。

　　屏幕散发出柔和的蓝光，一个机械化，不带感情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

　　“德尔塔兽，三个数码兽融合而成的合成型数码兽。以前各自作为独立的数码兽存在着，但因为计算机受到强烈电磁波风暴影响失控，导致产生Bug而融合。必杀技是从三张嘴放出的能量合并发射的「三重能量炮」，以及左臂数码兽施展的「骷髅獠牙」”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

　　他举起神圣计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表情有些无奈

　　“情报这种东西，就不能在我们战斗之前给我们吗？”

　　屏幕暗了下去，没有任何回应。

　　五条悟叹了口气，把设备收回怀中
　　“算了，总比什么都不说要好。至少以后遇见相同的数码宝贝可以提前知道了。”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的情报滞后，暗下去的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入侵兽，像是从遥远宇宙尽头前来的外星人型数码兽。但是，也有传言说是从植物果实中诞生的。必杀技是会让敌人丧失志气的可怕技能「恶魔飞吻」”

　　屏幕在播报的同时，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正是刚才那个斗篷身影脱下兜帽后的真面目。头部硕大，五官扭曲诡异，整体造型确实符合“外星人”的描述。

　　五条悟盯着图像看了几秒，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嘴角抽了抽:“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的样子……”碧龙兽闻言疑惑的歪着头看向自家搭档。

　　“只是想到了某个讨厌的东西”他简单吐槽一句，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直接关掉了投影。

　　另一边，比丘兽已经飞到了伽楼达兽身边。
　　它焦急地绕着巨大的鸟型数码兽不停地转圈，用喙轻轻触碰那些漆黑的锁链，又试图用爪子拉扯。但锁链纹丝不动，表面的暗紫色符文在碰触时会微微发亮，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波动。

　　“这些锁链……好坚固！”比丘兽的声音带着哭腔，“伽楼达兽，快醒醒啊！”

　　碧龙兽也跑了过去。它用头试着拱了拱伽楼达兽垂落的翅膀，又用前爪扒拉锁链与地面符文的连接处。尖锐的爪子划过石质平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只在符文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五条悟站在原地，在他的视野中，整个平台的结构以另一种形式呈现出来。
　　密密麻麻的数码符文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装饰物，而是通过不同的组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
　　锁链是回路的“导线”，伽楼达兽是回路的“能量源”，地面上的魔法阵则是回路的“控制器”。
　　此刻，虽然德尔塔兽被打败了，但回路本身依然缓慢地、持续地从伽楼达兽体内抽取着能量。

　　能量流向洞穴深处。

　　他走到平台中心，距离伽楼达兽还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停下脚步，微微起仰头。

　　伽楼达兽的胸膛还在缓缓起伏，呼吸微弱但异常规律。
　　红白相间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四肢沾染了灰尘和锁链摩擦留下的暗痕。它的眼睛紧闭着，鸟喙微微张开，似乎连昏迷中都在承受某种痛苦。

　　锁链在它身上缠得很紧，几乎嵌入了羽毛下的皮肤。暗紫色的符文顺着锁链蔓延，如同寄生藤蔓，一点点汲取着宿主的生命力。

　　五条悟的视线最终沿着符文落回那些锁链上。

　　洞穴深处，风似乎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