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提前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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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以来，咒术界的平衡正在悄然倾斜。
诅咒——那些自人类负面情绪中滋生的灾厄活动频率正逐年攀升。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特级咒灵诞生的间隔便从十年缩短至五年，再到几乎每年都有新的灾厄现身。咒术师们疲于奔命，伤亡名单越来越长，年轻一代的培养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而诅咒师们则在秩序的裂缝中如鱼得水。他们利用法律与咒术监管的滞后，在灰色地带肆意妄为。
咒术总监部试图维持局面，但保守的世家制度与僵化的决策机制，在面对剧变时显得力不从心。老人们还在为派系利益争吵时，现实已滑向悬崖边缘。
直到1989年冬。
那个雪夜，五条家宅邸深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当接生的老妇人战战兢兢捧出襁褓时，在场所有在场的人都看见了那双如同将苍穹剪下一角镶嵌而成的苍蓝之瞳，以及瞳孔深处缓缓旋转的奇异光晕。
“六眼……”当代五条家主用颤抖的手触碰婴儿的额头。
“天佑五条家。”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诅咒师们的“春天”戛然而止。原本猖狂的阴影开始收缩，公开的挑衅几乎一夜消失。因为他们都感知到了某种决定性的砝码已被放置于天平的一端。从此，世界的重量需要重新计算。
整个咒术界因他而重塑。总监部开始调整战略，世家关系几番重组，某些藏于阴影中的存在也暂时性转变了策略，连诅咒的活动规律都似乎因他的诞生发生了偏移。
但无人知晓的是，这副幼小的身躯里承载着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1999年8月1日，午后——
五条家专用训练场内，结界隔绝了盛夏的酷热。场地中央，九岁的五条悟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站立，白色短发在结界的微光中泛着淡淡光泽。
对面二十米外，咒术师青野摆出了防御架势，额角渗出细汗。
“悟少爷，请。”
五条悟点头示意，随后闭上双眼。数秒后，他睁开苍蓝的瞳孔，抬起右手。
“苍。”
幼童平静的声音落下。
空间开始扭曲。
蓝色光晕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颗直径约五厘米的球体。光球诞生的瞬间，周围空气被疯狂吸入，地面细沙碎石如被无形之手拉扯，朝光球蜂拥而去。
青野脸色骤变。他试图闪避，身体却被突如其来的引力场拉扯，动作慢了半拍——
五条悟右手前推。
蓝色光球无声射出，瞬间出现在青野身侧半米处。光球停滞、膨胀、然后——
爆发。
沉闷的嗡鸣声中，蓝色冲击波呈球形扩散。青野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训练场边缘的结界壁上，剧烈的冲击使得结界泛起层层涟漪。
烟尘缓缓散去。
五条悟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因咒力过度运转而微微发烫。
另一边，青野撑着地面起身，咳嗽几声，抹去嘴角血丝。他走到五条悟面前，恭敬行礼:“您的术式运用又进步了，悟少爷。特别是‘苍’的引力场控制……已超越家族记载中历代六眼在这个年龄的成就。”
“今天先到此为止。”五条悟点头，“感谢指教，请先去疗伤吧。”
“荣幸之至。”青野躬身退下。
训练结束后，五条悟回到自己的院落。沐浴更衣，换上深蓝色蜻蜓纹和服，他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抹茶与和果子，他拿起一个豆沙馅的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开始思索起刚才的训练。
（虽然已经有曾经的经验做基础……但是现在的身体还是需要多锻炼啊）
（而且——）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咒力开始凝聚。
与“苍”的蓝色光球截然相反的赤红色的光点在掌心浮现，起初只有米粒大小，然后缓慢生长，变成弹珠大小的小球。小球内部，红色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旋转、涌动，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恐怖的破坏气息。
“赫”。
通过反向运用无下限术式，将“无限”的概念反转后产生的排斥力场。理论上能弹开一切攻击，实战中则是恐怖的广域破坏术式。
但此刻，五条悟掌心的“赫”并不稳定。红色小球时而膨胀时而收缩，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起伏不定。仅仅只维持了大约十秒钟后，小球便“噗”的一声消散了，只在掌心留下一丝灼热感。
（果然还是因为身体太小了吗）
（咒力总量足够，但精细控制跟不上。特别是“赫”这种需要高度反转操控的术式……现在的神经系统和身体还承受不了长时间负荷）
（还需要更多时间）
随后，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下午的电视节目乏善可陈。五条悟随意的切换着频道，更多是在放空休息。
直到某个熟悉的画面跳入眼帘——
屏幕上，一群孩子站在陌生森林中，手中拿着奇特设备，面前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一个孩子高举装置呼喊:
“亚古兽——进化——！”
金光迸发，小型恐龙在光芒中变形——
“暴龙兽！”
五条悟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随后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符合他现在这个身体年龄段的，孩子气十足的笑容，他拿起手上咬了一口的和果子，重新开始观看这部来自于自己过去的童年回忆。
动画剧情已经进展到了暴龙兽与恶魔兽的战斗。绚烂的打斗特效，热血配乐，孩子们与搭档之间的羁绊呼唤……
广告时间到了。
五条悟起身重新倒了一杯水。当他端着水杯返回时，电视屏幕画面突然剧烈的闪烁起来。
看着闪烁不停的电视机。五条悟不由自主的感慨了一句“果然，这个时候的电视真的很老旧呢——”
似乎是在回应五条悟的话语，雪花屏幕猛地闪烁一下陷入了黑屏。几秒之后，一道白光从屏幕里面照射出来。
“嗞——嗞嗞——”
刺耳杂音从扬声器传出。
这明显的不是信号问题。
五条悟放下水杯，缓步走向电视。观察着这台电器，物理结构很正常，但某种“异常”正在发生。空间坐标扭曲，电磁场波动，光线折射异常。
“嗞……被选召的……孩子……”
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
断断续续，并且失真严重。
但五条悟认出了这个声音。
中性、空灵——与那个在黑暗中与他对话的声音完全相同。只是此刻，它的声音显得异常微弱。
“等等——”五条悟脱口而出，表情也难得有些震惊。
（不是吧——）
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突然全部消失，变成一片纯粹耀眼的白光。光芒从屏幕中“流淌”出来，迅速填满房间。
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断续:
“情况……改变……黑暗……提前……召唤……”
白光爆发。
整个房间，或者说五条悟整个人的感知范围内，全部被纯白淹没。六眼第一次“看”不到任何东西。所有可观测信息都被这片白光同化。
五条悟感觉到身体在消失。
他想调动术式，但身体里的咒力不听使唤。传送过程本身似乎拒绝了五条悟的“反抗”行为。
最后的意识碎片中，他听见急促敲门声和仆从惊慌的呼喊:
“悟少爷！您没事吧？！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光——”
门被撞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电视屏幕亮着，播放正常的动画片尾曲。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冷——
深入骨髓的严寒。
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铅灰色天空低垂，厚重云层洒落细小雪粒。气温至少在零下二十度，如果有人在此呼出的气息的话，估计会瞬间凝结。
雪地上，一个身影静静躺着。
白色短发的幼童，穿着深蓝色蜻蜓纹和服。他的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仿佛只是沉睡。脖颈上挂着一个蓝白配色的四方形设备，屏幕正在微微发光，光芒笼罩着这具小小的身体，似乎正在保护着对方不至于被寒冷侵袭而死亡。
雪粒无声的飘落着，缓缓落在他的睫毛上，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在光芒越来越微弱的时候，另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只幼小的龙形生物。淡蓝色的冰晶覆盖住头部，在雪地中泛着微弱反光。
它走到幼童身边，低头嗅了嗅。
赤色眼睛眨了眨，流露出清晰的担忧。它用头轻轻蹭了蹭幼童的脸颊，触感冰凉。
没有回应。
龙形生物思考片刻，随后用嘴咬住和服腰带。前爪扒住雪地，后肢用力开始拖拽。
雪地很厚，阻力极大。幼童的身体虽不沉重，但对这只体型仅如大型犬的生物而言，仍是艰巨任务。每拖动半米，它就要停下来喘息，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空气中弥漫。
但它没有放弃。
它看向前方，也就是雪原的尽头，隐约有几缕炊烟升起，隐隐约约有村庄存在。
那就是方向。
它再次咬紧腰带，前爪深深插入雪中，用尽全力向前拖行。雪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以及它小巧的爪印。
风卷起的雪沫吹打在幼童苍白的脸上，打在那身单薄的和服上。龙兽停下动作，走到幼童身侧，试图用身体为他遮挡风雪。淡蓝色的冰晶在雪光中泛着微弱的暖意，但那或许只是光照的错觉?
在发现因为自己的靠近的幼童体温更加冰冷之后，它的眼神慌乱了一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片刻后，它再次开始拖拽。
一步，又一步。
雪原寂静无声，只有风在呼啸，雪在飘落。龙兽赤红色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盯着那遥远的炊烟。它的动作笨拙却坚定，每一次拖行都拼尽全力。
幼童依旧昏迷，脖颈上的暴龙机随动作轻轻晃动。
这片陌生的世界，这片冰封的雪原，这场无声的旅途——
就这样开始了。
淡蓝色龙形生物拖着白色短发的幼童，在漫天飞雪中，朝着远方的村庄，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提前召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