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12、再次启程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

　　山谷村庄的日常一如既往，比高兽们依旧在花田中嬉戏，炊烟依旧在黄昏时袅袅升起，但五条悟知道，这段休整的时光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清晨的训练场上，白发孩童闭目而立。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皮肤表面在之前训练时划开的一道伤口随着咒力的运转缓缓愈合。

　　反转术式已经从最初的时灵时不灵，恢复到了能稳定运作的程度。虽然治愈效率还达不到曾经的“瞬发痊愈”。但对于常规伤势，已经能做到肉眼可见的快速愈合。

　　（大概需要五到八秒，才能完全愈合一道深度伤口。）

　　五条悟在心中默默评估。

　　比起曾经几乎瞬发的治愈速度，现在的效率确实打了折扣。但这已经是惊人的进步。

　　他睁开眼，苍蓝的瞳孔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石。

　　右手翻转，掌心朝向岩石。

　　“赫”。

　　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前方凝聚，比起第一天练习时那种“一放就炸”的失控状态，此刻的“赫”已经温顺了许多。
　　五条悟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排斥力在指尖流淌，如同驯服了一头凶兽，虽然野性犹在，但已懂得听从指令。

　　他缓缓将掌心对准天空。

　　“嗡——”

　　低沉的震鸣声中，赤红色的能量束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红色流星，笔直地撕裂晨雾，在百米高空轰然炸开，化作一片绚烂的光屑。

　　威力足以击溃成熟期数码兽的防御，对完全体也能造成有效伤害，但不会引发大范围破坏。
　　这是五条悟这些天反复练习后找到的平衡点，既要保证实战的杀伤力，又要避免过度消耗和不可控的波及。

　　他收回手，掌心的红光缓缓消散。

　　没有再继续深入训练，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时间——

　　这个字眼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五条悟心头。动画里确实提过“数码世界与人类世界时间流速不同”。

　　但五条悟不敢赌。

　　他不能将现实世界的安危，寄托在童年看过的动画情报上。

　　穿越前，五条家已经发现他失踪了。
　　那个夜晚，房间空无一人，电视亮着，仆从惊慌的呼喊……以五条家对“神子”的重视程度，此刻必然已经发动全部力量在寻找。咒术界高层恐怕也已经收到风声。时间拖得越久，引起的骚动越大，后续的处理越麻烦。

　　更何况——

　　五条悟抬起头，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稚嫩的脸上表情难得有点凝重。

　　（必须加快进度）

　　这十天里，除了训练，五条悟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收集情报。
　　伽楼达兽是个很好的信息源。作为纯白大陆的守护者之一，它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超普通数码兽。每天训练结束后，五条悟都会找它交谈，从大陆的地理分布，到各地区的数码兽，再到历史传说、能量体系、乃至世界的基本规则。

　　大部分信息与动画片中的设定有所重叠。
　　数码世界由数据构成，存在“进化”的成长体系，分为幼年期、成长期、成熟期、完全体、究极体等多个阶段。不同大陆有不同的环境特征和数码兽生态。古代曾发生过波及整个世界的大战……

　　但也有许多细节截然不同。

　　“文件岛确实存在。”伽楼达兽这样告诉他。

　　“那是一片漂浮在数据之海上的初始之地，传说中数码兽的起源与那里有关。但据我所知，那里从未出现过什么‘被选召的孩子’，也没有所谓的‘四天王’统治”

　　它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在纯白大陆的历史记载中，没有这样的记录。”

　　更让五条悟在意的是这个世界的“人文历史”。

　　动画中的数码世界，很大程度上是“人类世界数据投影”的产物。那些城市、那些文明、那些社会结构，都带着浓厚的人类文明痕迹。
　　但伽楼达兽描述的纯白大陆，甚至整个数码世界都有着自己独立发展的轨迹。

　　“我们的文明不是凭空出现的”伽楼达兽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骄傲。

　　“虽然数码兽的诞生确实与‘数据’有关，但我们在漫长的进化中形成了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艺术、自己的社会契约。村庄的建立、结界的构筑、火种的传承……这些都是大家一代代摸索、积累、传承下来的智慧。”

　　它指着村庄中央那台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火种台”：

　　“比如这个。它的核心技术来自古代贤者兽留下的‘能量循环理论’，经过数代数码兽的改良，才成为现在这样能自主运转、保护一方的结界核心。这不是人类设计的程序，是我们自己的创造。”

　　五条悟听着，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真实的数码世界，并不是完全依附于人类数据的“衍生品”。）

　　（它有自己独立的生态，自己的历史脉络，自己的文明进程。）

　　这个认知让他感觉异常奇妙。仿佛一直以来的某个预设被打破了。他原以为会进入一个类似“游戏副本”的世界，所有规则都围绕人类认知构建的世界。但现在看来，数码世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世界”，有着自己完整的逻辑和法则。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五条悟产生了一个近乎荒诞的联想：

　　（如果数码世界对于人类来说是“动画片里的虚构”……）

　　（那我的世界，对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来说，会不会也是一部“作品”？）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碧龙兽疑惑地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搭档在笑什么”。

　　五条悟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没有解释。

　　（感觉如果是的话……）

　　（肯定不是子供向。）

　　他半开玩笑地想。

　　玩笑归玩笑，现实还得继续。

　　第十一天的清晨，告别的时候到了。

　　“真的不再多留几天吗？”伽楼达兽问道，声音温和，“你的力量还需要巩固，西部山脉的路途也不太平。”

　　五条悟笑着摇头
　　“时间不等人。而且——”

　　他拍了拍碧龙兽的脑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碧龙兽配合地挺起胸膛，发出一声坚定的低吼。

　　伽楼达兽不再劝阻。它缓缓低下头，锐利的目光与五条悟平视：“那么，一路小心。贤者之塔位于西部山脉的最高峰，路途遥远，中途会经过好几个不同的区域。有些地方……可能不太友好。”

　　然后是最难的部分，告别比高兽们。

　　小家伙们一拥而上，将五条悟和碧龙兽团团围住。它们不会说复杂的话，只是一遍遍重复着：

　　“悟要走了——”

　　“碧龙兽要走了——”

　　“还会回来吗？”

　　五条悟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最近一只比高兽的花冠。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花瓣微微颤动。

　　“会回来的。”他承诺道，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等我们找到答案，解决麻烦，一定回来看你们。”

　　“约定好了！”比高兽们齐声说。

　　“约定好了。”五条悟重复。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天的村庄：袅袅炊烟，温暖的灯火，嬉笑打闹的数码兽幼崽，还有远处静静燃烧的“火种台”。

　　这里有一种他从未在原本世界体验过的、纯粹的安宁。

　　但安宁不属于他。

　　至少现在不属于。

　　“走吧。”他对碧龙兽说。

　　一人一兽转身，踏上通往山谷外的道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身后那片温暖的灯光。他们没有回头，只是坚定地向前走去。

　　伽楼达兽和比丘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峡谷转弯处。

　　“他们能成功吗？”比丘兽小声询问伽楼达兽。

　　伽楼达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预言选择了他们。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