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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尘缘 ...
日头斜照青石板,檐角铜铃晃得脆响。
叫卖声裹着水汽漫开,糖糕甜香混着铁器敲击声,撞在来往行人衣摆上。
穿锦缎袄子的姑娘站在货摊前,指尖捏着块梅花酥,鬓边银夹晃了晃。
脚下绣鞋针脚细密,腰头系着的红绸带垂着,被她晃得轻摆。
中年妇人跟在旁,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时,红绸带的绳结松了,一截红绳坠在石板上。
远处马车轱辘碾过路面,尘土卷起又落下。
穿粗布褂子的妇人蹲在街角,面前竹筐里的鸭子扑腾着,其中一只尖嘴啄断了脚上草绳。
妇人俯身捡起石板上的红绳,绕着鸭脚缠了两圈,拉紧。
她扬声喊:
“活鸭,一贯二百文!”
几个商客围过来,问:
“寻常鸭子不过一贯,怎这般贵?”
妇人拍了拍鸭背:
“这鸭喂的新麦,每日赶去河湾吃虫,膘肥毛亮,炖出来汤鲜。”
商客摇着头走了。
日头爬得高了,街头行人渐稀。
妇人抹了把额角汗,心里发急。
脚步声急促,穿短褐的男人停在筐前:
“鸭子怎么卖?”
“一贯二百文。”
男人皱眉:
“贵了,一贯五十文,卖不卖?”
妇人顿了顿,咬牙:
“行,亏本卖你。” 男人摸出腰间钱袋,倒出铜钱:
“你数数,刚好这些。”
男人提着鸭笼往村路走,竹笼晃悠,笼里鸭子扑腾着翅膀。
迎面撞见两个老伙计,瘦老汉背着挑水担子,桶沿沾着湿泥。
穿短褂的男人挎着草篓,篓里露出锄头木柄。
“老三,今日怎舍得买鸭?”
瘦老汉嗓门洪亮。
男人挠了挠头,耳尖泛红:
“内子即将临盆,买只鸭补补身子。”
穿短褂的笑道:
“你倒是疼媳妇,贫贱夫妻百日恩,这话在你身上应验了。”
男人嘿嘿笑两声,拱手作别,脚步加快。
到家推开门,男人将鸭笼放在院角,拿起刀和盆。
屋内传来妇人的声音:
“阿囡,去看看你爹带了什么回来。”
十一二岁的女孩掀帘跑出,梳着双丫髻,布裙上沾着些尘土:
“爹,是鸭子!今晚能喝鸭汤啦!”
屋内妇人笑起来,声音温和:
“就知道吃。”
女孩蹲在笼边,瞥见鸭脚上缠着的红绳,眼睛一亮,伸手解开:
“这绳子真好看。”
她跑去井边洗了洗,踮着脚绑在自己发髻上,转身问:
“爹,好看吗?”
男人正拔着鸭毛,抬眼瞧了瞧:
“绑鸭子的绳,别往头上缠,日后给你买新的。”
女孩摇摇头,手指摩挲着红绳:
“不要新的,我就喜欢这个。”
男人抠了抠脑袋:
“真不懂你们小姑娘的心思,喜欢便留着吧。”
暮色渐沉,屋内飘出鸭汤的香气,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碗筷碰撞声伴着女孩的笑声。
夜深了,女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唤她,声音像极了母亲。
她闭着眼睛,掀开被子下床,循着声音往外走,发髻上的红绳在夜色中晃了晃。
她穿过院子,走过村路,一步步踏入山林,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扑通摔在地上。
瑞灵猛然惊醒,胸口起伏,额头沁着冷汗。
脑袋沉沉的,梦里的内容全忘了,只余下一阵莫名的伤心,萦绕在心头。
瑞灵晃了晃脑袋,鼻尖撞进一股喷香的鱼汤味。
汤里混着蘑菇与山间佐料的气息,花椒的辛香裹着鲜气,勾得她从迷糊中醒转。
景在云用木棍搭起支架,吊着一口农夫家的旧炉。
该是从山下废弃屋舍寻来的农具。
炉身围着圈石头,火舌扑扑往上窜,烟霭袅袅升起,飘在山洞门口。
洞口背风,刚好挡去山风,汤在炉上咕咚咕咚冒泡,热气裹着香味漫进洞来。
景在云抬手掏出两个碗,又取出几截树枝削成的筷子。
树枝外层树皮已剥去,只剩偏黄的杆身,被石头打磨得光滑,反复清洗过,透着干净的木色。
瑞灵盯着碗筷直夸:
“我的天,小木头也太厉害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吃混喝了。你怎么知道这些能吃?好香啊——这圆圆的是什么?能吃吗?”
她用树枝筷子挑起一颗花椒送进嘴里,麻意瞬间漫开,眼睛一眨,直咧嘴:
“这是什么?好麻,我的舌头!”
景在云抬眼:
“你觉得能吃便吃,觉得不能吃,就喝汤吃肉。”
“你终于说话了!”
瑞灵眼睛亮起来,“原来你会说话,声音真好听。你怎么一直不吭声?是嫌我吵吗?可你嫌我吵该告诉我呀,不说话我就当你不嫌了。你从哪里来?怎么会这些技能?有人教你吗?”
景在云听着她叽叽喳喳,并不嫌烦,只是莫名不想多开口。
方才那般提醒,许是见她被花椒麻到的模样,生出几分不忍。
先前她摸鱼回来,打了个哈欠说困,回去歇了一阵。
醒来时便守着炉煮鱼汤,看见瑞灵在睡梦中挣扎,不知梦见了什么,她没好意思问,只悄悄记下几分疑虑。
瑞灵捧着碗,吃得香甜,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又抬手抹了去。
景在云待她吃完,收拾起碗筷,在山涧边洗得干净,晾在山洞一侧。
之后她起身往山下走,天依旧是上午,山间鸟鸣叽叽喳喳,晨光透过枝叶落在地上,暖得像春。
行至一处模糊的屏障前,那是山与外间的分界。
她试探着探出头,外头噼里啪啦打着雷,雨珠砸得地面溅起水花,草鞋瞬间浸得潮湿。
她缩回脑袋,山内依旧风平气和,如沐春风。
景在云垂眸,指尖蹭了蹭衣角的湿气。
变化又来了,她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这次的景象,究竟是什么模样。
雨势愈急,砸在景在云身上噼啪作响。
她浑身浸得透湿,发丝黏在脸颊,冷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雷声滚过天际,沉闷得震人心魄,像是在阻拦她前行。
她忽然驻足,指尖攥得发白。
以性命相搏探寻真相,值得吗?
纵使失了记忆,难道要困死在这片诡异之地,永远陪着瑞灵?
念头转罢,她眼底凝起坚定,抬腿继续往前走。
泥巴路湿滑,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摔了一跤,掌心蹭破皮,爬起来时裤腿沾满泥污,渗出血迹也浑不在意。
往日里田间小路上常坐的老者不见了踪影。
走到熟悉的第一户人家,先前追着小狗嬉闹的幼弟、檐下闲谈的男女,尽数消失。
唯有那扇木门虚掩着,像是无声的邀约,其余门户皆紧闭,透着死寂。
景在云捡起块石子,扔进院内,毫无动静。
她推门而入,刚跨进门槛,身后的门便“啪”地合上,震得窗棂轻颤。
院外的雨声渐小,终至停歇。
她晃了晃脑袋,抬手挤了挤头发上的水,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湿痕。
晾衣杆斜倚在墙角,杆上挂着一截小红绳,红得扎眼。
景在云偏头凝视,莫名觉得熟悉,迈步上前正要触碰,里屋的门忽然“吱呀”开了条缝。
她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
一个女人垂着头,怀里抱着空空的襁褓,肩头微微耸动,低声啜泣着,反复念着“对不起”。
景在云走近,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觉得那轮廓模糊得诡异。
她再凑近些,抬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
“咔哒”一声轻响。
女人的脑袋径直坠下,刚好落进怀中的襁褓里。
景在云浑身一僵,连连后退三步,喉咙里翻涌着恶心。
那头颅与脖颈的断面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血迹,却仍在低低啜泣,女声凄切:
“对不起,娘把你弄丢了,娘不应该丢掉你……”
窗外忽然又下起淅沥小雨,门轴吱呀作响,像是有什么在暗处窥视。
女人的哭声愈发凄厉,乌黑的发丝从襁褓边缘蔓延而出,越长越长,顺着地面蜿蜒,朝着景在云的脚踝缠来。
景在云目光扫过屋内,墙角的柜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原本该放着的衣物尽数消失。
她转身踹向房门,门板撞出几道裂痕,却在眨眼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雨声、哭声、发丝爬行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景在云攥紧拳头,后背已沁出冷汗,那截小红绳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闪现,与眼前的诡异景象缠在一起,让她心头愈发沉重。
景在云掌心空空,目光扫过屋内,瞥见桌案上横放的剪刀。
她两步跨过去,指尖攥住冰凉的铁柄,猛地转身,朝着那妇人狠狠掷出。
剪刀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扎进妇人锁骨下方,铁刃没入大半。
“好痛——好痛啊!”
妇人骤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耳膜,原本蔓延的长发因剧痛猛地回缩,像被火烧过的藤蔓般蜷成一团。
景在云趁机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开裂的木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碎木渣溅落满地。
她顾不上身后的哀嚎,目光锁定院角晾衣杆,那截红绳仍在风中轻晃。
几步冲过去,指尖捏住红绳,触感粗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没有多想,她攥着红绳转身,重新迈向那间屋子。
手抚上木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踏入门槛的瞬间,头晕目眩,眼前景象忽明忽暗。
一个白衣女子悄然出现,身形纤细,双手骨节分明,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慢慢将她往屋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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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一章,配角人物小传主为补平行设定,不与主线相连,可独立阅读,可跳过,人物小传不仅限于男女,但小传无情侣CP向,会出多个配角人物小传。 完结出主CP和副CPIF线系列外传。 主cp不拆不逆 节假日番外非对标现实有调整,国外节不一定补,特典节章随机掉落。 正文和番外同日发出,不会有正文期间日单更番外情况。 随正文正常发番外,完结后番外一日两更,不固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