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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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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洒药
“小石头,王如烟没怎么样你吧?”
“没有呀。虽然他一直不肯和我比试。还硬是让我叫他王大哥。我不会叫的。”放心吧,只有你是我大哥。路青涯从他眼里读出这样的话。他无奈地笑笑,“小石头,不是打过你的就是大哥啊,你这样很容易被骗!”
“可是路大哥又不会骗我吧。”小石头打断了他。他不想被说教。好吧。“好了好了路大哥,你走那边,我走这边。”
路青涯腼腆一笑。可惜,小石头不吃这一套。他已经跑出二里地。没人告诉路青涯其实除了他娘基本都不吃这套来着。
就连他爹也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不再说他,谁叫小时候的路青涯与母亲极为相似,别说他爹凶他,练武都是路青涯自己抗议的结果。虽然因为下不去手还是在外面找了师傅给他打基础。
分开也太早了吧?面前还是笔直一条路啊!小石头这家伙。路青涯踢开一块路上的小石头。
本来应该先交谈一番,但路青涯遇到的基本都听不进去他说了什么。有些神志的,怕挠伤别人,把双手绑在身后,但胸前却也血红一片,应是被他人袭击。或是绑在树上的,树干已经断开,侥幸没有砸到自己身上,但也无法挣脱,只能躺在断裂的树旁。没有神志的,更是像发了疯的驴子向他冲来。
路青涯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没有说话。好在经验丰富。对方一口咬过来,咬到了路青涯扯到面前的麻绳,等他迷惑松口,双手已经挣脱不开,被绳子系上。他一直陷入“躲开攻击——扯开麻绳——对方迷惑——抓住对方”这样的循环,路青涯叹了口气。他不忍看他们的表情,赤红的眼睛满是凶光,牙齿锋利像是白色的刺,挂着口水,扯着并不代表着情绪的狞笑。无法与人交流,沟通不得。他感到一阵悲哀与疲惫,手中动作不停。
王如烟,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路青涯回头,眼熟的高马尾露出一半。哪里见过来着。嘴里说着,“别藏了,我都看见了。”他正准备悄悄靠近,对方腾一下就站起来了,眼神很是戒备,“你……干嘛?”
这次没叫他老贼,倒也还好。路青涯捏紧手中的麻绳,好像也不太好,身后全是人,这下麻烦了。
“我会看着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给他们带回去,别想给他们都杀了。”女人这次没喊着老贼看刀什么的,捏紧了刀柄晃晃,威胁他。
路青涯眼神复杂,很难想象她刚刚还在发疯。“你还记得刚刚的事?”又击晕一个,用麻绳捆好,他问。
女人皱皱眉,“最烦别人问我这句话,记得又怎样,不记得又怎样。反正我家人都死光了,谁在乎啊。”她接着道,“我警告你,别耍花招。”
路青涯哦了一声,看来是不记得,点了点人数,好,没少。掉头回演武场。
“喂!你听到没。不是,你怎么这么眼熟啊……哦对你不是之前想抢我药的小子吗!”这人话真的很多。“你是不是心虚了,怎么不回我。”
“演武场往哪走?”“那边。”路青涯很是平常地问路,于是她也很平常地回了。
“不对吧,为什么要我回啊?你别往那边走,不对不对!是这边!”女人很是无语。路青涯甩了甩手里的绳子。意思是真的不告诉我在哪吗?我要送他们诶。
女人啧了一声。“行吧,一开始的路是对的。”
路青涯提醒道,“你还是别吃药师给的药了。吃多了不好。”
女人顿了顿,语气很是平静,“我知道。我师傅说过。”路青涯看她一眼。“怎么?没见过傻子?”她粗声粗气地呛他。
“我知道的。”她捏紧拳头,拇指按在茧子上,看不清神色。
二人沉默许久。
“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路青涯轻轻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说出这种话。
女人的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胳膊,大笑道,“你也挺傻的哈哈哈哈…”她骨头戳得他肉痛,但二人大笑出声。手里摩擦的绳子提醒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串人,路青涯与这女子收起心里各自想法,往演武场跑去。
路青涯把绳子系在场边的柱子,扯了扯。很好,挣脱不开。他起身去看有什么其他要帮忙的。只听“啪叽”一声脆响。一人猛地抓起碎在地上的瓷片,恨恨地扎在王如烟身上。王如烟身体颤了颤,没躲开。路青涯掏出长枪,想要勾起王如烟的衣服,避开下一次扎向他的瓷片。但王如烟躲开了。
“你发什么疯!不知道躲吗?”路青涯没看他胸口是否已经晕开血液,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可能出现的咸腥之气与逐渐浓重的红。“能躲开我的枪,躲不开瓷片?”怒火上涌,气急而笑,他见过很多死人。见过丢了命的,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上赶着不要命的。
王如烟其实能躲开的。只是,他应该躲开吗?眼前狰狞的人很是面熟。像谁呢?不记得了。要躲开吗?不躲也无所谓吧。
他定在原地,等待着陌生人送给他的痛苦。
这样就好了吧,你们差点疯掉,但唐长老在这,你们很快就会治好吧。反正你们只是想混口饭吃,被骗是正常的,愤怒也是正常的,回我一刀我们就算两清了吧?他对自己这样说。
他不会说抱歉的,他们和他不是一类人。他绝对不会说抱歉的。胸口很痛,什么啊,是被扎的。我就说嘛,良心那种东西,是好人才有的东西。它不是你该妄想拥有的。
被扎是他的选择,但身后的枪在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下意识就躲过去了。没想到路青涯居然发了火。王如烟没见过路青涯生气。有什么生气的呢?总不能是因为看自己被扎了一下就这么大惊小怪吧。再说,“我以为我受伤,你会开心点。”王如烟脸上又勾勾嘴角,只是因为疼痛凑在一起的眉毛与眼睛,让这笑容看起来不伦不类。
路青涯愣住。王如烟扑哧一笑,一不小心扯到伤口,咧嘴道,“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吗?”路青涯一脸你怎么知道我怀疑你的表情,顺势控制住了捏着瓷片的人,给他打晕。
“你很奇怪和想让你受伤是两回事吧。”路青涯不解。他一手拖着晕倒的家伙,一手拽着呆傻的王如烟。
“我奇怪为什么还要靠近我。”“很有趣啊。再说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奇怪。”
“那如果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呢?”“那就不一样呗。”
路青涯听出他的不安,于是还很有耐心地一句一回。虽然耐心见底,但是王如烟也不再提问。
王如烟长长地舒了口气,“你才奇怪啊。说不定我们能成为朋友。”路青涯停下脚步,“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啊?”
“你啊什么啊?到现在都没把我当朋友,还不肯和我比武,嘴巴还很坏,人还傻,你自己走吧。我可不扶你。”路青涯松开另一只手,把一直拖在地上的人扛在肩上。
“哎呀,那我不舒服怎么办嘛?”“活该。谁让你不躲。”
王如烟没再说话,路青涯反而不适应,他看了他一眼。王如烟在傻笑。他确定。情绪是骗不了人的。虽然笑得不如他标志性的表情一样熟练,每一块肌肉都待在应该笑的位置。但是那又怎么样,开心才是最关键的。
“我这么多缺点啊?”王如烟撞他一下,结果自损八百。“嘶……”
“…也还好吧。”路青涯情绪平稳下来,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话太直了。
“刚才你说的话比和我之前说话时加起来都多,我看你是早就想说了,对吧?”
“……喝药要紧。唐长老——人都在这了!可以洒药了——”你看这事闹得,不说了不说了。路青涯冲着唐长老大喊。
王如烟靠在墙边,从天上落下的药雨淅淅沥沥。扇子举过头顶,他竟然也期待起他们会治好这疯病。他看着忙着给人翻面,保证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被雨浸透的路青涯几人,放下了手里的扇子,任由这场雨淋湿他的头发。
“王如烟,不对吧,什么我靠近你的,当时不是你先和我搭话的嘛?”路青涯才想过来,反驳道。
王如烟向下撇撇嘴角,“你好烦。这种事情也要计较。”
“别说那些,快点过来帮忙。”从没有人敢指使他干活,寒霜正要开口,王如烟清清嗓子,语气轻快,“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