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回来 大丈夫一言 ...

  •   “丞相大人有请,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知府大人不必多礼,是我来叨扰。最近京城里出了桩命案,传出去不好听,皇上脸上无光。”
      “索性我刚好知道些细节,就想来帮知府大人一把。”
      楚颜卿在朝中变化莫端,几乎很少会帮不熟知。只独独听命于皇帝,其他人想稍微沾点他身上的光都是难如登天。

      而如今露出这么个大好机会,知府当然是开心都来不及,自然不论几个人情都愿意卖给楚颜卿。
      至于让楚颜卿倒欠自己人情,不太现实。

      楚颜卿坐到侧殿的第二把椅子上,神情淡然。
      他根本就没让皇帝知道此事,也没让人透风出去,不过是为了让这知府望而却步。

      “几日前我路过三皇子府邸,便顺路进去看看。不料来的不巧,四皇子病了,卧床不起,倒也没见上个面。”
      话还没说完,旁边知府的脸色却已极其难看了下来。

      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具尸身与三皇子有关……但他不敢说,既怕得罪太子一党,也怕动怒皇帝。
      而楚颜卿此番话便是把这事彻底挑明了,他知府想不去管三皇子都难。

      一时间,知府坐立难安。

      “临走时,我听见旁边的草丛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我以为是牲畜,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来,这两件事间似乎有一些联系。”
      此话一语双关,若是有人来行刺三皇子,那是他们知府没管好人。若是三皇子真的杀了那人,那就是涉及到了皇帝的颜面。

      果真,知府听这话后一时间脸色大变,连嘴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过此事也是我丞相府的失职,此次过来,也是希望可以帮知府大人一同解决。”
      “那,那就多谢丞相大人了。都是小的手下人不得力,才给丞相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
      “没事,不要紧。只是四皇子如今大病未愈,的确是有些不好说……”
      楚颜卿眼眸轻扫,掠过整间大殿,最后意有所指的敲了敲桌子。

      “这…这下官不好办。”
      “下官这也是刚找到证物,死去的那副尸身,生前原是户部主事府的人。”
      知府意思明显,他现在被夹在三皇子与主事面前,怎么都难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替你去找三皇子,帮你说个情如何?”
      知府的脸色依旧不好看,青一阵白一阵,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也似乎在思考他的脑袋能扛住几刀……

      毕竟别看楚颜卿今年只有二十岁,但要比起狡猾来,他们可比不过这个小子。

      “那就多谢丞相大人了,我无以为报,以后丞相大人若有事,我定当倾力相助。”
      “都只是为皇上分忧罢了,不必客气。”
      楚颜卿说得比唱的还好听,实际都不知算计了多久,才特意来知府。

      知府别无他法,只好答应了眼前这个随时会害死他的人,同时一切都得听楚颜卿的。
      包括最终判决。

      马车还未行至丞相府,楚颜卿就被皇帝秘密叫走了。

      皇子考即将来临,皇帝来找他无可厚非,只是楚颜卿心里门清这场考核并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反而……
      皇子间的明争暗斗又要开始了,暗箭更是防不胜防。

      至于这些…其实皇帝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点,但他不仅没阻止,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选择了无视。
      显然,这位父亲更希望看到自己这堆成天在自己面前装孝顺儿子中究竟会鹿死谁手。

      想到这,就连楚颜卿也不知究竟是这皇帝没心没肺,还是这儿子不忠不孝……
      空悲切。

      刚行至太极殿,楚颜卿就看见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
      -方诺

      方诺便是皇帝特意安排给太子的师父,与太傅不同。
      太傅颜呓教导众多皇子,一视同仁。

      而这位师父不同,这位师父只专门教导太子一人,从不过问其他皇子,明面上要不为人知,也不可让其他皇子得知。

      因丞相本身是为皇帝分忧,也应只臣服于皇帝一人,索性只要方诺在,那他楚颜卿就得露个面,扮下另一张脸。

      “方太师,好久不见。”
      楚颜卿刚向皇帝行完礼,就与方诺互相作揖示意。

      “楚丞相,是多日没见了。今日皇上正为皇子考的事多虑着,还怪在下学艺不精,题没出完。皇上体恤臣,便让丞相来略微点拨一二。”
      方诺是前皇帝的人,是前朝状元,德高望重,可谓是风光一时,毫不逊于当年楚颜卿中状元时。

      不过自从如今的皇上上位之后,方诺在大多数人眼中便彻底销声匿迹了起来。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状元如今成了当朝太子的师父,受了太子的拜师礼。

      不过既然是与楚颜卿当年平起平坐的人,如今也算是老资历,本应是不该找一个晚辈帮忙出谋划策。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丞相,别的倒是不需,只是这题还没出完,还差三成。”
      皇帝显然别出心裁,在皇子考的前一天把当朝丞相叫来,美其名曰题没出完,让楚颜卿完成剩余部分。
      显然不是真的想让楚颜卿写题,只是想试探罢了……

      至于试探什么…无非是因皇帝眼线布满京城,就算是再小心翼翼,也总有失蹄之时。
      皇帝注意到了楚颜卿与太子走的似乎有些过紧,于是特意加了这一道“送命”题。

      “臣愿为皇上鞍前马后。”
      楚颜卿跪下来,向皇帝表了好一番忠心。
      后小心提起笔来,又过了一个时辰,才与方诺、皇帝商讨完了剩下的考题。

      “丞相与太师都辛苦了,早些下去歇着吧。”
      皇帝瞥了两人一眼,殿中三人各执一方,烛光把三人的阴影拉长,映在墙上,竟然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不过总归面前之人是皇帝,两人气势一褪再褪,最终弯下腰来,弓着身子行了礼,才堪堪退下去。

      楚颜卿再回至丞相府时已是半夜。
      但原本该好好准备皇子考的二皇子却没好好在自己宫里歇息着,反而又跑到了丞相府来。
      就坐在庭院里,怎么喊都不走。

      “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
      楚颜卿与皇帝虚与委蛇半天,着实是有些累人,而现在看见萧杭,好像的确…不那么累人了。
      虽这个瘟神从来没给过他多少好脸嘴,但至少这个瘟神怎么说他的,他就能怎么嘴回去。

      “好。”
      萧杭看起来心事重重。没有了往日的那般嚣张,只剩下了化不开的忧愁。眼底也染上了一层难掩的乌青。

      “今是怎么了?”
      楚颜卿意识到身边人情绪不对。
      “你又去帮太子了,对吗?那具尸体在三皇子府外被发现,三皇子又与太子联系密切。想来两人私下有所勾结,而他们之间的那座桥,不只能是你吗?”
      萧杭没有大声叫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写在他脸上的只有两个字--
      难忍。

      这次轮到楚颜卿沉默了。
      他以为萧杭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应是与他大闹一场,两人不欢而散,憋一肚子火气。

      而事实是,萧杭罕见般冷静下来,如同波澜不惊的湖水,就连楚颜卿,也难以把这趟湖水给搅的掀起波澜。

      “看来这么多年,你又学聪明了。”
      楚颜卿望着眼前人笃定的神情笑了,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想到两人从前被欺负时的模样。

      萧杭是个傻子。
      他是个疯子。

      “我只问你一句。”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会这么婆婆妈妈了?”
      楚颜卿换了个位置,亲自斟了一壶茶,倒给萧杭喝。

      若是仔细想来,两人在这丞相府闹过这么多次,楚颜卿难得斟茶给他喝。

      “你想掉脑袋?还是在你眼里,我终究比不过太子?”
      萧杭说的直接,没有拐弯抹角,可话刚说完,两人就都长久地沉默了下来。

      庭院里有淡淡的月光扫过,又映到窗前,两人的背景都挺得笔直。
      只是仔细看似乎是被茶烫到了,两人的手都在发抖。

      奇怪,明明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又为何能把手烫得发抖?

      “萧杭,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马上要皇子考了,毕竟你与太子一党不和,也该用心准备。”
      楚颜卿看得明白,也知道方诺虽嘴上说是和皇帝站一队的,实际却与太子勾连不浅。
      要说方诺没有透题给太子,那才是真的奇怪。

      不过思及此,连楚颜卿都要不禁感到悲哀。
      皇帝精明一世,却总有算漏的时候,能算到自己兴许会透题给太子,于是亲自叫自己去出题,装模作样。
      却不想方诺。

      “我可以帮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杭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扯住面前人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手。
      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睛登时瞪大。

      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像只落水狗一般,低下头去,紧抿着唇。

      “你喝多了?”
      楚颜卿脸色冷了下来,没有了寻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严肃。
      “若是你愿意信我,就不该继续帮着太子做事。太子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落不着好下场。”
      萧杭不是个笨人。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此番话传到皇帝或是太子的耳朵里他将要面对什么,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相信楚颜卿。

      绝不会把这话漏给任何人。

      “就算我落不着好下场,也终究不会报应到你身上。”
      楚颜卿从小身世悲惨,父母双亡,他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为一个孤儿在街头上四处流浪。
      所以,他从来都不信什么鬼神佛,也自然不会信报应。

      毕竟如果有报应,该死的人是太子,是在街头上欺负他的那些人渣。
      而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被打得浑身是血,差点残废,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还被吐了几口唾沫的小孩。

      但现在,他却说了报应两字。
      显然,无论有无,萧杭都不该掺和进来。

      “你说报应?真不知我们昭朝的丞相居然还会信鬼神,看来那日皇帝让你去求神,你是真心实意去的?”
      萧杭说的话明明是难听的,语气却是极尽温和的,甚至比他平时咋咋呼呼的语气不知好了多少倍。

      “反正,你不准再插手。还有明日的皇子考,你是劣势,太子不会让你好过,老三老四也是。不过大概有些什么,我可告知于你……”
      楚颜卿何等聪明,怎会不知皇子考里的手脚。他与皇帝、方诺共处一室,就已猜到了大概的题。

      而在回丞相府的路上,冥冥之中也不知为何,他总觉有人会在等他。
      索性他又仔细研究了会题。

      萧杭闻此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无多余的话语。
      他不关心皇子考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只关心眼前人究竟能不能回头是岸。

      “是人是鬼,是生是死,因果自有定数。”
      “你该潜心做好一个皇子该做的事,学习如何匡扶百姓才是正道。”
      楚颜卿故意插话,让这个话题无法再继续下去,也阻止了萧杭喋喋不休的期盼和那双似乎终于有了亮光的眼眸。

      他不想萧杭在这种事上犯傻,况且…若他自己一人,无法将那太子碎尸万段的话,他楚颜卿才是不配活在这世上。

      他不想当个废物。

      “你想要的不过是权势,不然不至于一步步爬上今日的位置……”
      “若我成了皇帝呢?你会回来吗?”
      言外之意,他萧杭想说自己有能力,有资格护着楚颜卿。

      砰的一声,面前桌上的茶杯险些朝两边断裂开来,月光也彻底被屋外风带来的竹子所隐蔽了起来。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有些溅到了两人的裤脚上,不过此刻两人都已无暇顾这些身外之物。
      “太子还健在,不要乱说这种胡话。”
      楚颜卿没料到萧杭居然会如此胆大,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他的心砰砰直跳,怎么都没法平静下来。

      终是一潭死水被搅得天翻地覆,就连它的主人都拿它没有办法。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归,我只希望你可以回来。”

      是“回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周正常上榜,同时开始日更或隔日更,大家可以不用等了,推推新文《0圈天菜天天勾搭直男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