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破镜重圆]》半眠西

34、“这周末，跟我回趟云州吧。” “驸马爷近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

　　万芃开门进屋时，收音机里正唱着《铡美案》，熟悉的曲调让她忍不住摇摇头，“爷爷，又听您这曲儿呢？”

　　“芃芃回来啦？”陈教授从卧室出来，看了眼阳台上浇花的徐老爷子，嫌弃道，“天天听这个，也不嫌烦！”

　　徐老爷子正沉浸在戏曲中，拎着喷壶，摇头晃脑的，压根没听见屋里头的动静。

　　陈教授嘿了声，走到柜子旁把收音机关了，扬声喊：“老头子，别浇花了，你宝贝孙女儿回来了！”

　　徐老爷子连忙放下喷壶，也没再管收音机被关的事情，赶忙回屋，乐呵呵的：“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他边说边又往门口走，继续开口，“我去买点菜，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眼瞧着两人又要忙起来，万芃连忙伸手，她指着玄关处的袋子，把两人按在沙发上，不让动：“我就怕您二老这样子，菜我买好了，今天我下厨，你俩谁也不许来添乱！”

　　陈教授和徐老爷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转头又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行啊，看你这样子，是要大显身手了！”
　　“既然如此，我跟你奶奶就等着了！”

　　万芃笑眯眯的应声，去厨房收拾菜。

　　客厅里，陈教授探头瞅了好几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万芃从小，有事就爱憋在心里，自己扛着，她有些坐立难安。

　　“老头子，芃芃别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吧？”当初的事情历历在目，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徐老爷子也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出方案：“我给阿烬那孩子打电话问问。”

　　电话还没接通，门口传来敲门声，陈教授起身开门，这前一分钟还在念叨的人，已经出现在门口。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韩烬人未到，声先到：“爷爷，您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听见客厅的动静，万芃从厨房探出头，韩烬全副武装站在玄幻处换鞋。

　　自从上次说被私生围追堵截，在华森公寓躲了几天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韩烬了。

　　万芃挑挑眉，故意道：“韩小火，你不会跟踪我吧？”

　　韩烬没想到万芃也在，听见这话，难得没有呛声，正巧徐老爷子给倒了水，他也没客气，一饮而尽，这才幽幽开口，惆怅万分。

　　“别提了，我新住址又被人卖了，这几天天天有人堵。”韩烬坐在沙发上，往后一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本想着再去万芃的公寓里躲几天，又怕半路被发现，让情况变得更复杂，一合计，干脆就上大院了：“反正新戏杀青了，上这个躲几天再说。”

　　只是没想到，万芃也在。
　　不过也好，他正巧有事要找她，省得到时候又要东躲西藏的约见面。

　　晚饭后，万芃并没有多待，韩烬送她到楼下。

　　“我就不送你出大门了，”韩烬看了眼周围，问，“李哥不送你？”
　　万芃摇头，“不用，有人来接。”

　　韩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挤眉弄眼的，很是八卦：“你俩和好了？”
　　万芃不说话，又听韩烬追问：“爷爷奶奶这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关于陈青山和孟书微的事情，韩烬也略有耳闻，毕竟当年，他也是在云州长大。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件陈年旧事会成为万芃和孟昀峥分手的导火索之一。

　　“还有孟昀峥那边，”韩烬观察着万芃的神色，见没什么异常，这才继续道，“你觉得他知不知道陈叔和他姑姑的事情？”

　　万芃终于开口：“林姨不会瞒着他。”

　　没问过，但这几天孟昀峥回孟家的频率明显增加，他们俩的事情，不会绕过陈叔和孟小姑，如果孟家有人主动告知当年的事情，那一定是林姨。

　　韩烬没再多说，反正说再多，最后要解决这棘手问题的，还是两位当事人，对于万芃来说，最难搞的就是孟家老爷子。

　　不过，照目前看来，孟昀峥一直在万芃身后，坚定不移。

　　如果孟昀峥不够坚定，别说其他人，光是徐柏舟都不可能同意万芃再回申城。

　　两人说着话，韩烬又不知不觉把人送到了门口，不远处停着辆黑色林肯，他摆摆手，跟万芃道别：“我说的事你别忘记了。”
　　“知道了，”万芃头也不回地扬手再见，“到时候见。”

　　万芃才走近，孟昀峥已经下车，他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等久了吧？”万芃问，“多聊了几句，就耽搁了。”
　　孟昀峥给她系好安全带，又摸摸万芃的脑袋，说：“没多久，直接回去吗？”

　　万芃点头，她并不打算就这样随随便便跟孟昀峥聊陈叔的事情，故事里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是他的亲姑姑，不管他是否清楚当年的事情，自己都不能随意谈论当初的一切，总该找个合适的时间。

　　车子缓缓驶离，半个小时后汇入车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万芃隔着车窗往外看，上次走这条路也是从爷爷奶奶家离开，那时候，自己跟孟昀峥还在关系僵硬的缓和阶段。

　　明明还没过去太久，如今再次经过这条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收回视线，扭头看了眼孟昀峥：“孟爷爷身体怎么样？”

　　“我没见他，”孟昀峥倒是没瞒着，也没必要瞒着，“临时有事，就没见他。”

　　万芃“哦”了声，她从来没主动提起当初自己离开前和林姨见面的事情，孟昀峥好像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但……万芃犹豫了下，忽然说道：“这周末，跟我回趟云州吧。”

　　路口红绿灯，红灯倒计时，孟昀峥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对上万芃的视线，他眉眼温柔，语气正经却藏着一丝调侃：“迟了八年，终于要兑现承诺了吗？”

　　万芃难得的有些心虚，当初自己分手毁约，给孟昀峥打的猝不及防，她忍不住想起那天夜里，孟昀峥追着自己，喊出的那句“万芃，既然要走，你最好走得远远的，永远别回头，对得起你这句好聚好散！”

　　那时候，孟昀峥一定恨透了自己。

　　“对不起。”她忽然说。

　　路绿灯亮起来，让孟昀峥启动车子的动作微顿，后头传来车子催促的喇叭声，他神色自然，重新开动车子。

　　“嗯，”他答，语调平缓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一样，听不出情绪，“我原谅你了。”

　　孟昀峥越是正常，万芃心里就越愧疚，当初的事情，的确有些身不由己，可自己最不该的，其实就是没有任何的解释，就把他丢下了。

　　快要到公寓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小雨。

　　万芃没关窗户，雨点顺着风吹的方向飘进车里，很细密，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孟昀峥余光看了眼，按键关上车窗，“别淋雨。”

　　“这雨小。”
　　“那也不行。”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孟昀峥终结了两个人在车上莫名其妙说起的旧事话题。

　　对于孟昀峥来说，如今，万芃在身边，再纠结当年的事情，只会徒增烦恼，也会让彼此陷入愧疚之中。

　　所以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自从重逢以后，万芃就默认孟昀峥的登堂入室，再到如今的同床共枕。

　　孟昀峥太自然了，有时候都让万芃怀疑，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分手，那八年是否存在。
　　只有每次摸到对方手上那条伤疤，一切才有实感。

　　孟昀峥注意到万芃的动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条疤？我去……”

　　“不用，”万芃没等他说完，很快打断，“留着吧。”

　　孟昀峥没有再说话，他的手落在万芃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抚着，又慢慢移到她的耳边，这一次，万芃没有再抗拒，反而笑着说道：“怎么办，你要跟一个小聋子过一辈子了。”

　　“不是聋子，”孟昀峥把人抱的更紧，他把心脏贴近万芃完好无损的右耳，心跳声隔着布料传递进她的耳中，说话时，胸腔轻轻震动，“是珍宝。”
　　是珍宝，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色渐浓，怀里传出平缓的呼吸声，孟昀峥低头看了眼万芃，这才慢慢起身，往阳台走去。

　　手上屏幕上，是赵行简单方面的聊天记录，还有几个文件夹。

　　【行简：能查到的东西不多，你将就着看。】
　　【行简：怎么忽然想起问徐家小叔的事情了？】

　　赵行简口中的徐家小叔，就是陈青山。
　　关于陈教授家的两个孩子，他们这些小辈也只是从长辈口中听说过一些。

　　虽然是大院邻居，但赵行简也没真的见过，只是小时候在爷爷口中知道一些，知道他们都在云州，知道他们都在部队，还天天听爷爷夸这个夸那儿。

　　时间太晚，孟昀峥也没回消息，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内容不多，的确像赵行简说的，能查到的东西并不多。

　　孟昀峥想起白天母亲提起姑姑和陈青山时，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母亲不说，不代表他不会查。

　　当初孟昀峥并没有想那么多，没有把万芃的离开和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
　　所以只要是跟万芃有关的人和物，他都要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