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若还想要孟家的体面，那就适可而止。”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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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孟昀峥半梦半醒，伸手去摸旁边的床铺，空荡荡的，被窝里冰凉一片，他瞬间清醒过来，眉头轻蹙，起身下床，从浴室到衣帽间，挨个找了个遍：“芃芃？”
只可惜，不仅找不到人影，甚至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孟昀峥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原本还有些冷静的神色也终于变化，他径直下楼，边走边招呼吴伯：“吴伯，万芃人呢？”
餐厅里。
万芃坐在桌子旁边，握着勺子吃早餐，一抬眼和孟昀峥对上视线，她眨眨眼睛，问：“怎么了？”
孟昀峥瞬间松了口气，他走过去，坐在万芃旁边，摸摸她的脑袋，问：“醒了怎么不叫我？”
万芃没看他，重新垂头往嘴里送粥，语气自然道：“看你睡得沉，就没喊，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着天，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谁都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情，就好像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偏偏两人都心知肚明，明白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的紧迫性。
吴伯从厨房端出一份新早餐，放在孟昀峥跟前，他没有待在餐厅，而是从厨房旁的置物架上拿了个喷水壶，安静离开，去阳台浇花。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和碗偶尔碰撞在一起的叮叮声，没多久，万芃率先放下勺子，她微微侧头，认真看着孟昀峥的侧脸。
孟昀峥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跟着放了勺，回应她的视线，像是在无声询问。
“吃好了？”万芃看了看他的碗，主动打破餐厅里的安静，见孟昀峥点点头，她继续说：“既然吃好了，那我……”
孟昀峥的视线紧紧锁在万芃身上，他看着她，不免想起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自然又平静，跟他如往常一样聊天，然后突然告诉自己，她要走了。
“你又想要去哪儿？”孟昀峥开口，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甚至已经抬手握住万芃的手腕，就好像只要松手，眼前这人就会瞬间消失一样。
万芃下意识动了动，发现孟昀峥虽然收着力，但是还是叫自己无法挣脱，僵持之下，她干脆不再有动作，任由他握，“我……”
“芃芃，”孟昀峥嗓音柔和，低声道：“除了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只要想到当年自己轻易就放走她的场景，他剩下的就只有后悔，后悔那时候的自己意气用事，和万芃白白分离八年。
没说出口的话被接二连三的打断，万芃没有半点不耐，反而看着心情颇好，忍不住出声调侃：“孟医生，你今年贵庚啊，小孩子都知道随便打断别人的话，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孟昀峥完全没有心情跟她玩笑，他一直在看她，语气逐渐多了些强硬的情绪，“我没开玩笑。”
万芃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昨天那副狼狈模样，她笑笑，忽然起身，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孟昀峥的额间，随即再次开口，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
“我没想离开，只是需要回一趟云州，年后再回申城。”
孟昀峥没说话，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下，他盯着万芃，一点儿也不肯相信她说的话，反而步步紧逼，迫使她跟自己对视：“既然如此，我跟你一块儿去。”
万芃看着孟昀峥这副无赖模样，真的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三十岁了，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变得僵硬。
“我是回去祭祖，”万芃再次开口，她干脆调整坐姿，跟孟昀峥面对面，好心提醒他道，“咱俩没复合，你现在跟我回云州，不合适。”
孟昀峥听见这话，气极反笑，他往前靠得更近，几乎让万芃避无可避：“我从不觉得我们分手了。”
万芃想往后躲，却被孟昀峥拦住。
她其实还没有完全做好跟孟昀峥坦白所有事情的准备，自己经历的那些，她压根不想让他知道，可好像，每一次都只会搞砸。
这次也是想借着回云州的机会，跟Wilson再聊聊，在Wilson确认自己的恢复程度达到80％前，她不能再轻易答应孟昀峥任何事情。
以免再次出现像昨天那样的情况，她担心，也害怕会出现比那更加糟糕，甚至是失控的情况。
万芃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去，这次，换她成了那个被气笑的人：“我真该跟林姨确认一下，你的出生日期，幼不幼稚啊你？”
孟昀峥眉眼始终冷淡，他很久没有说话，脑海里不自觉回响起昨天家庭医生的话，最终还是选择再退一步：“去换衣服，我送你回大院。”
万芃没拒绝，当着孟昀峥的面给徐柏舟发完消息后，上楼换衣服。
吴伯从阳台进来，站在孟昀峥身后，低声说道：“少爷，老宅传来消息，姜家来人了。”
“吴伯，您回老宅吧，顺便转告老爷子，若还想要孟家的体面，那就适可而止。”
——
孟家老宅。
孟礼廉刚从书房出来，就被林婉玉拉住，夫妻二人回到卧房。
林婉玉向来循礼规矩，少有这么把客人独自晾在楼下的时候，让孟礼廉有些惊讶：“夫人，你这是？”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你实话告诉我，老爷子那边到底怎么说？”林婉玉原本以为当年约见万芃的事情被瞒得很好，却没想到，自家儿子早就已经知晓这件事，却从未向他们挑明
若不是老爷子一次又一次，步步紧逼，恐怕这辈子除了万芃，他都不会再提起。
林婉玉更是明白万芃在他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儿子，看着他苦守多年，甚至差点把命搭上，说不心疼，不后悔，那就是假的！
孟礼廉何尝不懂妻子的意思，想起儿子那护犊子的劲儿，他忍不住失笑，又有些许感叹，“昀峥这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跟着他又叹了口气，道，“老爷子不肯松口。”
说起昨天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孟礼廉这会儿忽然后知后觉的发现点不对劲儿来，当时只顾着让老爷子保重身体，别动气，倒是没注意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林婉玉秀眉轻拧，连忙追问：“什么话？”
“老爷子当时怒气冲冲的，说只要他活着一天，徐家人就别想再进咱们孟家的大门。”孟礼廉将孟老爷子说的话重复给妻子。
林婉玉听完，好久没有说话。
孟礼廉拍拍她的手，道：“先下楼，别让客人等着急了，有什么事，等昀峥回来再说。”
林婉玉点点头，跟在丈夫后边，临到楼梯口时，她猛地拉住孟礼廉的手，眼睛微微瞪大，醍醐灌顶。
“礼廉，你说小妹那个初恋，会不会是徐家人？若非如此，老爷子有什么理由偏偏就反对养在徐家的万丫头，还跟你说什么徐家人不许进孟家门？”
孟礼廉沉默，所有关于孟书微记忆如同打开了阀门，纷至沓来。
当年孟书微从学校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云州，和家里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多少面。
之后的某次休假，她主动跟家里坦白了谈恋爱的事情。但是由于纪律和工作性质，对于她这个交往对象，家里一无所知，更别说深入了解。
没过两年，孟书微就因伤提前退役，至于怎么受伤，她闭口不言，但一直没有跟交往对象分手，就这样异地又谈了一年，期间两人也曾见过面。
后来因为那男人退役的事情迟迟未定，老爷子逼着分手，不断施压，安排联姻对象，连男人都失联了，各方压力之下，孟书微退无可退。
林婉玉自然也想到了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她拉住孟礼廉的手，眼眶不自觉红了：“书微去世那年，小峥六岁，我到现在还记得，他守在救护车门口，怎么都不让医护带走书微，我……礼廉，我们不能让小峥走上书微的老路，毕竟，毕竟……”
“怎么还在这儿，”孟老爷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让客人在等着，这是作为孟家人该有的礼数和教养？”
林婉玉低声喊了句爸，很快把头扭开，垂眼不再说话，孟礼廉侧身，挡住妻子，又伸手去扶孟老爷子，“爸，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孟老爷子冷哼一声，拄着拐杖下楼，没走两步，他又停住，语气压得很沉，严肃道：“那混账东西回来没有？”
林婉玉整理好情绪，又恢复成往日端庄娴静的模样，回了话：“小峥电话没打通，已经重新联系过吴伯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孟老爷子并没有再追问什么，毕竟，自从当年那场车祸后，孟昀峥就搬离老宅，几乎是跟老宅断了联系，这么多年，联系不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三人下楼，刚进花厅，姜德清就起身迎过去，笑道：“孟老，近来您身子可好啊？”
姜容雪跟着姜德清身后，身姿高挑，脸上挂着着得体的笑容，上前问好：“爷爷好，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花厅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进来。
姜德清自然不会忽略掉女儿的眼神，寒暄谈笑间，他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引到今日来孟家的目的上：“孟老，怎么不见昀峥？我还说，让两个孩子单独聊聊呢，只是今日恐怕是我们来的不巧。”
“已经派人去接了，”孟老爷子道，“这都快年关了，你考虑得对，两个孩子自然要多接触接触。”
姜容雪微微垂头，面上露出几分羞瑟来，她主动走到林婉玉身旁坐下，再次问好。
林婉玉心里压着事，情绪不太高，倒是也没表现出来，只是一直记挂着孟昀峥，担心他回来又要跟老爷子起冲突。
恰在此时，花厅外传来动静，众人不约而同看过去，吴伯出现在门口，稍微停顿后，快步走进，一一打过招呼。
孟老爷子脸色不太好：“那臭小子人呢？”
吴伯不卑不亢，语气自然而恭敬：“少爷还有事要忙，今日没时间过来了。”
“什么大事，能重得过他的终身大事，”孟老爷子气得直敲地板，这混账东西是生怕自己这个糟老头子活得太久，管得太多，“给他打电话，让他立马回来！”
吴伯没动，道：“老爷子，少爷还有句话，说是要我转告给您。”
没等孟老爷子发话，姜容雪已经主动站起来，很是善解人意，“爷爷，叔叔阿姨，既然家里有事要处理，那我跟父亲就先告辞了，咱们两家不如重新约个时间再聚，您们觉得如何？”
姜德清附和着，没让女儿的建议落在地上，孟老爷子也不想家里的不肖子孙在外人跟前丢脸，便也没有挽留。
等林婉玉送他们父女二人离开，刚走到花厅门口，就听见了老爷子摔杯子的动静，看来又是被气得不轻。
“混账！混账东西！去，立马派人去，今天就是绑，把腿打断，也要给他带回来！”
孟礼廉劝慰声不停，想让孟老爷子保重身体，却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林婉玉站在门口，孟书微了无生气躺在救护车上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闭了闭眼睛，终于抬脚，步伐坚定，走到丈夫身边站定，开口说道：“爸，您是咱们家的长辈，大家长，有些话儿媳不太适合说，但我更是小峥的妈妈，妈妈心疼儿子，天经地义。所以有些话，我今天也想跟您老说说。”
“小峥他是我的孩子，更别说如今他不是孩子了，从小到大，他都沉稳懂事，比别的孩子早熟，做事说话滴水不漏，一丝不苟，是合格的孟家继承人。但小峥真正喜欢，想要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没有，唯独对万芃那小丫头是例外，所以，儿媳恳请，您若是真的爱他，不想这个亲孙子日后和您，和孟家离心离德，就成全他这一次，别再逼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若还想要孟家的体面，那就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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