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破镜重圆]》半眠西

18、“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芃芃，小

　　“芃芃，小芃儿，万芃芃，万芃！”
　　“我好想你啊——”

　　万芃伸手按电梯，另一手扶住孟昀熙，尽力让人站稳，她没想到孟昀熙的酒量居然这么差。

　　毕竟是公众人物，万芃生怕孟昀熙会因为醉酒上热搜，就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刚刚在车上，代驾看了她们好几眼，要不是孟昀熙一路上都在跟她“表白”，恐怕这会儿自己已经坐在警察局里喝茶了。

　　孟昀熙靠在万芃身上，用力睁开眼睛瞅着电梯，小声嘟囔：“芃芃，怎么还没到啊，我想……我想吐……”

　　“乖了，马上到，”万芃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声让孟昀熙坚持住，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她把人架在自己身上，两人一摇一晃地往门口走去，“别吐，先别吐……”

　　万芃扶着人，心里暗自作了打算，下次一定不能让孟昀熙再喝酒了，再多喝两杯，恐怕今晚上她们两个人都到不了公寓。

　　万芃从包里扒拉出钥匙，往孔里插了半天，就是没办法打开，她把孟昀熙往旁边送，问她自己能不能站稳。

　　孟昀熙一下立正，闭着眼睛，板板正正地敬礼，用力点头：“我可以，我可以！”

　　万芃见她确实站得稳，小心翼翼地松开手，轻扶住她的小臂，扭头去开门，钥匙才插进去，咔哒声响起的瞬间，巨大的惯性致使她整个人往后仰，“哎，小心！”

　　眼看两人就要往地上摔，旁边突然伸过来只手，扶住万芃的同时，把醉鬼捞住了。

　　万芃抬眼，跟孟昀峥撞上视线，她起身，松了口气，语气松快：“孟医生，社区温暖还挺及时。”

　　孟昀峥捞住人，眉眼往下压，显得有些发沉，他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视线不动神色地扫过万芃的耳朵，脑海里想起调查到的事情，他呼吸重了几分，掩耳盗铃般地移开了目光，看向妹妹。

　　“孟昀熙。”

　　熟悉的嗓音让孟昀熙有瞬间的清醒，她飞快站直身体，扬声答“到”，就半秒的时间，她又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芃芃，”孟昀熙指着自家哥哥，又回头去看万芃，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不确定道，“你怎么还点了男模，大勺师傅什么时候拓展业务了？”

　　万芃忍不住扶额，她看看醉鬼，又看看眼前这位“社区志愿者”，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孟昀峥今天状态有些不大对劲。

　　孟昀熙还在盯着自家哥哥认真看，她仔细端详几秒后，挣脱了他的手，往万芃身上靠，小声道：“芃芃，你觉不觉得，这男模，有点像……像我哥那个‘周扒皮’？”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呢？”万芃把人捞住，又怕孟昀熙再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偷摸在她腰间轻拧，“别说了，我们……”

　　“哎，你拧我干什么？我知道了——”孟昀熙拔高嗓音，拉长调子，唇角的笑意却绽放得越大，那笑容用不怀好意来形容都不为过。

　　万芃眼皮跳得飞快，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只可惜来不及阻止，孟昀熙已经先一步说出口了：“你要睡，睡我哥，我哥脾气是臭了点，但他可是顶配男模，还只属于……唔唔唔——”

　　“别说了，”万芃捂着孟昀熙，往门里倒退，笑眯眯的替她辩白，“她喝多了，你说对吧？”

　　孟昀峥挑眉，哼笑一声，他往前两步，把自家妹妹拎住，往客厅里走。孟昀熙垫着脚尖，哎了好几声，被迫跟着他动，嘴巴也跟着闲不住。

　　“芃芃，你怎么……怎么突然长个了！”

　　孟昀峥那随便扒拉的动作看得万芃心惊肉跳的，她跟过去，在旁边护着，还不忘跟孟昀峥强调，“轻点，你妹，你亲妹！”

　　行至沙发，孟昀峥随手把跟往沙发上丢，接触到柔软的沙发，孟昀熙自觉趴在上面，她招招手，使唤道：“这哥们儿……服务好，我还要条毛毯，那什么……招呼好我姐妹！”

　　万芃已经完全放弃，她干脆把这兄妹俩留在客厅，进了厨房，她最近都不怎么在家，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能烧点水冲点蜂蜜。

　　烧水壶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万芃从柜子里拿出蜂蜜，打算凉了些再端出去。只是，客厅里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

　　奇怪，万芃眉头轻皱，孟昀峥不会把人拍晕了吧？她放下杯子，刚出厨房，就被人扯住胳膊，闪身进了角落。

　　“做什么？”万芃动了动，微微抬眼睛瞪着人，孟昀峥一看就是在门口站了很久，要不然他还能闪现？

　　孟昀峥看着她，动作很轻，但还是将人牢牢控在身上，他抽出只手，落在万芃的头发上，停顿几秒后，慢慢往下滑。

　　触碰到耳朵附近时，万芃“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打落，她稳着声音，再次开口：“你做什么？”

　　孟昀峥点到为止，他顺竿爬一般俯身靠近万芃，抵住她的肩头，嗓音很闷，沉沉道：“不用管她。”

　　“别闹，蜂蜜水要凉了。”万芃心跳很快，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耳朵，但是又怕被孟昀峥察觉到不对劲儿，只能硬生生憋住，她动动肩膀，示意人起来，“让让啊，孟医生。”

　　孟昀峥还是没动，就像是没听见万芃的话。

　　万芃压根不清楚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却能确一定是发生了事情，她耐心等了几秒，再次开口：“孟昀峥，你……怎么了？”

　　孟昀峥终于动了，他微微垂头，撞入万芃的视线，角落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够让他们听清楚彼此的心跳声。

　　这还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靠近彼此。

　　孟昀峥的目光从万芃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动着，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他慢慢地，极为认真地盯着，最后将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他靠过去，问：“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离开后，有没有想过我？

　　开心或者难过时，有没有想过我？
　　一个人撑着工作室时，有没有想过我？
　　耳朵听不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走了这么久的路，有没有想过我？

　　孟昀峥靠得很近。

　　距离很近，很近，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

　　“芃芃——你干什么呢？”孟昀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晃了过来，她站在两人跟前，眼睛半睁半闭的，还是不清醒，“你陪我睡觉！”

　　孟昀峥的吻已经直直落下，因为万芃扭头，他的唇贴在她的短发上，擦过藏住的耳朵，

　　万芃的动作有些大，短发散开，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一晃而过，孟昀峥却好像看清了助听器，甚至是一览无余，他眼神暗了暗，连带着动作都轻了。

　　因为孟昀熙的突然出现，万芃来不及多想，甚至没想着自己戴的助听器，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孟昀峥的嘴巴，把人往后推，又顺势离开，连眼神都不曾给过去。

　　“我给你泡了蜂蜜水，喝完我就陪你去睡觉。”万芃进了厨房又出来，哄着孟昀熙再次回客厅。

　　孟昀峥手撑着墙壁低头不语，片刻后，他忽地笑出声，可肩膀却已经塌下，如浑身泄了气力。

　　六年，他错过了她太多的事。

　　千哄万哄，终于把醉鬼哄进被窝，万芃看着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嘴角露出抹无奈笑容，她俯身，动作放得很轻，一点一点地把胳膊往外抽。

　　“芃芃！”孟昀熙猛一下睁开眼睛，确认道，“你跟我睡。”
　　万芃瞧着她，开始怀疑她是真醉假醉。
　　她认真点头，跟孟昀熙保证：“好，我去洗漱。”

　　孟昀熙点点头，再次闭眼，只几秒的功夫，就沉沉睡去。

　　万芃把胳膊抽出来，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她扭头就看见了靠在走廊墙壁的孟昀峥，她微怔，下意识问：“你怎么还没走？”

　　“有事。”孟昀峥直起身，走到万芃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动半分。

　　万芃清了清嗓子，把孟昀峥往旁边推，打算下楼，她边走边问：“这我家，你还能有什么事，”她太过坦然，仿佛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事情只是假的，“已经很晚了，孟医生，你该……唔！”

　　擦身而过的瞬间，孟昀峥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他的眼睛黑沉沉的一片，有后悔，有懊恼，更多是庆幸，他紧紧贴着万芃，力道大得惊人。

　　万芃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呼吸就已经被掠夺，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挣扎，想把人推开，下一秒，一滴温凉从她的鼻梁上划过，顺着从脸颊落下。

　　“你……”万芃完全愣住，话没问出口，孟昀峥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更加用力。

　　万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她感觉到孟昀峥遮住自己眼睛的手，在颤抖。

　　孟昀峥，今晚到底怎么了？
　　是在害怕吗？

　　失神间，孟昀峥慢慢退开，眼尾泛着红，万芃想问，可呼吸不稳，她努力平复心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只是不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孟昀峥已经再次朝前，俯身低头，薄唇落在万芃的耳畔，就好像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从耳朵慢慢移动着，一点一点，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孟昀峥，你……到底怎么了？”万芃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尽管还在恍惚，但好歹问出了困扰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孟昀峥没有立刻回答，他单手轻扣住万芃的后颈，把人往前带。万芃连忙抬手去捂他的嘴，却没想到，孟昀峥只是低头，跟她额头相抵。

　　周围的一切都静了。
　　很静。

　　孟昀峥轻轻扶着万芃，扣着她的手想要用力，又怕吓到人，他喘息着，缓缓开口，语气近乎虔诚，“万芃，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还是刚刚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万芃往后退，微微仰头去看孟昀峥，她被藏在阴影里，眼中水光粼粼。
　　孟昀熙在大勺师傅跟她说的所有一切，保证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片刻的沉默后，她终于伸手，搂住孟昀峥的脖子，整个人窝进他的怀里，声音轻颤：“想你，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