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破镜重圆]》半眠西

13、“就算是骗骗我都不行吗？” 父亲的忌日

　　父亲的忌日在一月中旬，徐柏舟的突然出现，的确让万芃意外，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追问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申城。

　　“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就来申城了？”

　　徐柏舟闻言，在等红灯的间隙看了眼万芃，有些意味深长：“我怕再不来看看，有些人怕是要翻天。”

　　万芃一听这话，就知道韩烬那王八蛋肯定又在徐柏舟跟前编排自己，她调整了下坐姿，低头回消息的同时又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我心里有数，你们用不着把我当瓷娃娃。”

　　“心里有数能瞒着所有人跑去前线？”徐柏舟一句话把万芃堵得有口无言，他将导航目的地定在华森公寓，继续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下班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万芃没再反驳，乖乖嗯了声，又问：“你这次能待多久？”

　　“七天的假，”徐柏舟停顿几秒，把自己来申城之前的打算跟万芃交底，“我跟爷爷奶奶商量好了，小叔忌日后，他们会在云州待到年后，你……”

　　“我也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万芃就直接开口，打断了徐柏舟的话，她想离孟昀峥近些，可却也没办法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一个人待在申城。

　　何况，她跟孟昀峥之间，不是仅凭几句话就能说开的。

　　徐柏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前几天的热搜韩烬早就已经跟自己说清楚，还说了万芃发病的事情。但说实话，万芃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不仅吓到韩烬，也把远在云州的自己吓了大跳。

　　从前在云州，徐柏舟就知道孟昀峥对万芃是非常重要而且特殊的存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有份量，仅是一个不知真假的联姻热搜，就直接让她发病。

　　车子在华森公寓附近停下，徐柏舟把万芃送下车，两人并肩往小区门口走，谈话还在继续。除了在云州的那两年和她回国的那半年，兄妹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过了。

　　国外那几年，万芃经常断联，偶尔联系上，也就匆匆几句话就挂电话，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把自己的生活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让其他事情无法再占据她的大脑和内心，让她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东西。

　　直到她从一线退下去，完完全全专注自己的摄影事业，兄妹俩才逐渐增加了联系的次数。

　　“芃芃，关于你的身体状态，我前几天刚跟Wilson聊过，也跟他作了约定，每两个月你至少飞一趟，去他那里做心理评估。”

　　万芃正要拒绝，被徐柏舟打断，语气强硬，没有任何能够拒绝的可能，兄长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他事情都能依着你，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答应过小叔会好好照顾你，必须听我的。”

　　见万芃还有些不乐意，徐柏舟下了剂强心针，直接道：“就算不考虑别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以后怎么面对孟昀峥？”

　　万芃心一颤，她垂眼，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猛然握紧，最终没再反驳，应声道：“我知道了。”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万芃跟徐柏舟道别，独自上楼，她站在电梯里，盯着电梯的数字一个接一个往上跳，刚刚徐柏舟说的那些话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怎么面对孟昀峥这件事，别说以后，就是现在她都有些没把握。

　　不敢想一切暴露在孟昀峥跟前时，她该怎么办？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万芃回神走出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她边走边低头从包里找钥匙，抬眼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万芃脚步微顿，不知道孟昀峥是怎么提前到的。

　　孟昀峥靠在墙边，微微垂首，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地上的影子缩成团，听见声音，他抬头，随即站直身体，“回来了。”

　　声音沙哑。

　　“怎么不进去？”万芃不确定他在门口等了多久，她走过去把钥匙插进孔里，见孟昀峥还站在原地，问。

　　孟昀峥道：“钥匙锁里面了，在等人来开锁。”

　　万芃哦了声，没说什么，她推门而入，反手想关门，被孟昀峥挡住，“作为邻居，不请我进去坐坐？”

　　万芃很认真地看着孟昀峥，说：“昀峥哥，很晚了，孤男寡女，不合适。”

　　孟昀峥挑眉：“就当是社区送温暖，也不行？”

　　社区送温暖几个字把万芃的思绪一下拉回几天前的早晨，她怕孟昀峥再说出什么惊天话语，往旁边让开，示意人进门。

　　两人都没有再主动提起今天在馥香园的谈话，就像那天的热搜一样，似乎已经被他们遗忘。

　　万芃走到厨房，她打开冰箱，头也不回问：“家里没热水了，将就喝点其他东西，你想喝什么？”

　　半天没得到回应，万芃正想回头，一股柑橘香儿从身后袭来，将她包裹，孟昀峥从背后探头，手撑着冰箱，把她圈在怀里，问：“有什么可以喝的。”

　　万芃条件反射般的把手肘往后，被孟昀峥避开，他伸手把人自己胸前一拉，顺手关掉冰箱门，把万芃困在跟前，“怎么，上次踢我一脚还不够，又想动手？”

　　“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什么？”万芃瞪他，伸手去推，让他把自己放开。

　　孟昀峥看着怀里的人，沉默许久，万芃真的变了很多，她似乎对别人的靠近很抗拒，尽管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想起之前万芃的敏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决定，他的视线慢慢移动着，最后落在她耳朵上，目光灼灼，烫得万芃将视线转开。

　　不等她说话，孟昀峥忽地主动拉开距离，他退后两步，靠在身旁的料理台上，目光从万芃的耳朵上移开，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指尖，却一直没说话。

　　万芃知道，他在思索。

　　她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差点又上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又怕会被孟昀峥察觉到异常，愣是没动，对上他的视线，神色淡然。

　　这小小的反应，压根没被孟昀峥忽略，就两三秒的时间，他重新开口，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异常，只问出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突然回来？”

　　“工作需要。”万芃回答，自然而然转身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瓶纯净水，拧开正要往嘴里送，被孟昀峥阻止，她拧眉，却没说话。

　　孟昀峥没说话，似乎也不太在意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从橱柜里拿出烧水壶，动作干净利落，一切井井有条，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

　　万芃双臂抱在胸前，靠在冰箱上，静静地盯着他，孟昀峥站在料理台前，水声开始咕嘟咕嘟的，很小声的响着。

　　岁月静好的景象，丝毫没有那天在赵行简婚礼上的暗流涌动。

　　啪嗒一声，热水烧开。

　　孟昀峥拿出杯子倒水，热气往外冒，两人看着玻璃杯，谁也没说话

　　片刻后，万芃伸手想要拿杯子，被孟昀峥横过来的手挡住，她抬眼看他，却反手把握住手腕，“万芃，就算是骗骗我都不行吗？”

　　气氛一下子变了。

　　什么岁月静好，都是假象而已。

　　他们之间，的确存在太多的问题，也必须有人要打破，但一旦打破，就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岁月静好，只有剑拔弩张。

　　客厅里传来手机震动声，万芃抽回手，平静开口，“昀峥哥，已经很晚了，”说完，她转身走到客厅，接通电话的瞬间，声音一下乖软许多，“没打算熬夜，这就睡了……明天见。”

　　万芃站在原地，回头看孟昀峥，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

　　孟昀峥一步一步走过去，隔着沙发跟万芃面对面站着，声音沉冷。

　　“你当初提分手，是因为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万芃没打算把当年的事情和盘托出，却也不想就这样让孟昀峥误会，徐柏舟于她，是另一种特殊存在。

　　她看着他，道：“不是。”

　　“我知道了，晚安。”孟昀峥没再多说，冷着脸，默不作声把话题转移，什么暗流涌动，什么剑拔弩张，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题跳的太快，差点让万芃没反应过来，他知道什么？

　　愣怔间，孟昀峥已经走到门口，他握在门把手上，临开门的瞬间，他侧身回头，说：“在馥香园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少看些乱七八糟的报道。”

　　门重新被关上，万芃才回神，他的意思就是联姻的事情是真的，但他对此不知情也是真的，说这话就是让自己别当真。

　　万芃盯着门看了许久，噗嗤笑出声，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孟昀峥还有如此较真又幼稚的一面。

　　开锁师傅收完费很快离开，孟昀峥坐在客厅里，没开灯，直到手机震动。

　　“少爷，”手机那头是道苍老嗓音，“您上次交代的事情，并没有打听到具体消息，您看，要不要动用些家里的其他关系。”

　　其他关系？又不是没用过。

　　可结果呢？

　　孟昀峥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厚，星点闪烁，他想起万芃面对自己的触碰少之又少的几次慌乱和反击，几乎每次都是条件反射般的出现。

　　他不知道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万芃不至于是这样的反应。而且今天在馥香园，母亲的反应也不太对，当年和老爷子在医院不欢而散，他当时没想更多，如今倒是后知后觉的反应出不对劲来。

　　“少爷？”

　　“吴伯，”孟昀峥回过神，声音沉静，“不用查了，你帮我联系申城的专业心理医生，我有事想咨询。”

　　吴伯没有多问，应声挂断电话，

　　整个客厅空荡荡的，再次陷入沉寂。

　　孟昀峥一直站在窗边没动，他打开微信，找到联系人，低头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回消息，他查看后按灭手机握住，重新抬头看向窗外。

　　芃芃，消失八年，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