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你不欠我的了 为三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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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耳中，吞没所有声音。
贺安任由自己下沉，她知道这个行为有多疯狂。但这次不是用死亡惩罚自己，而是破釜沉舟地为三年前的事画上句点。
当海水没过头顶的瞬间，透过晃动而昏暗的水面，她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入海中。
果然。贺安在心里轻笑一声。
岸边的沈橙夏眼睁睁看着贺安向后倒下，消失在翻涌的海浪里。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贺安！！！”
撕心裂肺的喊声冲破喉咙，沈橙夏疯了般再次向海里冲去。
冰冷的潮水再次拍打着没过她的小腿，膝盖，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姐！姐你冷静点！”
柳沐然从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腰，粉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更加凌。
“你不能下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柳沐然你放开我！！！”
沈橙夏拼命挣扎，指甲嵌入柳沐然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海水模糊了视线。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害怕，害怕到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模糊。
“贺安！贺安！！！”
她喊到声嘶力竭，喊到喉咙发不出声音。那个笨蛋，那个傻子，她怎么能，她怎么敢丢下自己……
柳沐然死死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她从没见过沈橙夏这个样子。那个永远冷静从容永远游刃有余的沈橙夏，此刻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歇斯底里，肝肠寸断。
“姐，救援队来了！你看！救援队来了！”
柳沐然指向远处。几辆闪着灯的救援车正快速驶近，一群穿着救生衣的人冲下车，迅速展开营救。
沈橙夏看不清，她眼里只有那片吞噬了贺安的海。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推开柳沐然跑向来人。
“橙夏姐！”
是贺蓝。贺蓝带着陆淼从一辆车上跳下来，也朝她们狂奔而来。
“橙夏姐！小安呢？！”贺蓝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沈橙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止不住颤抖的指向那片翻涌的海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贺蓝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救援队大喊。
“快！人在那片区域！快点！潮水太急了！”
陆淼在一旁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橙夏，也忍不住涌出热泪却努力镇定。
“橙夏姐，不会有事的，贺安一定不会有事的……”
贺蓝在一旁忍着担忧和焦急的应和陆淼安慰着。
“小安水性很好的，小时候还被教练说过有职业选手天赋，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
话音未落，海面上忽然冒出两个脑袋。
“有人！那边有人！”
救援队的灯光照过去，所有人都看清了。贺安和余昭媛，正一前一后向岸边游来。
贺安的头发湿透贴在脸上，却没有刚才那样紧绷。她一只手被余昭媛拽着，另一只手努力划水，看起来像是被救的那个。
沈橙夏的腿一下子软了。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贺安是被余昭媛救上岸的。
或者说，她演得很像那么回事。贺安起初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两口水，然后看似恰好般被跳下来的余昭媛抓住。
余昭媛托着她往岸边游，贺安就心安理得地装虚弱，任由余昭媛拯救自己。
两人被救援队拉上岸时，贺安咳了几口水，浑身湿透地瘫坐在沙滩上。余昭媛也好不到哪去，白色的裙子沾满泥沙，狼狈不堪。
医护人员迅速冲过来，用毯子把两人裹住。
余昭媛被扶上担架时，回头看向贺安，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安抬起手，对她挥了挥，露出一个虚弱却真诚的笑。
“余昭媛。”
“你不欠我的了。”
余昭媛心头一震。
“三年前的事，你欠我的，刚才那一跳，还清了。”
贺安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暖。
“以后……好好活着。”
余昭媛愣愣地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
她忽然明白了。
贺安是故意的。故意跳下去，故意让她来救。用这种方式，让她在生死一瞬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死，不是逃避，而是让贺安好好活着。
她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最终，所有的愧疚悔恨，感激释然，化作一句哽咽的而发自内心的。
“对不起……”
她看着贺安，又看向不远处那个被柳沐然扶着浑身发抖的沈橙夏，眼泪止不住地流。
“对不起……贺安……橙夏……对不起……”
贺安笑了，笑得眼角也有点湿。分不清是海水还是……
医护人员抬着余昭媛上了救援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贺安看到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颤抖。
贺安知道，她会好的。
“小安！你也真是的，你要用计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贺蓝蹲在贺安身边，听闻这二人的对话，也明白了其中的缘由。陆淼递过一条干毛巾，也担忧地看着她。
贺安摆摆手。
“你还不了解我的水性吗？我没事，不用担心。”
“我是了解但是……”
贺蓝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被陆淼一把拉住。陆淼对她摇摇头，示意她看旁边。
沈橙夏正一步步朝贺安走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愤怒，有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贺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刚才只顾着救人，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事。自己水性好这件事，除了贺蓝知道，她好像还没告诉过沈橙夏……
沈橙夏不知道她会游泳。
沈橙夏眼睁睁看着她沉入海底。
沈橙夏以为她要死了。
沈橙夏走到贺安面前，停住。
贺蓝和陆淼识趣地退到一边。柳沐然也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沈橙夏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贺安，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然后，她抬起手，贺安条件反射地闭眼。
但预料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肩膀上一阵剧痛。
沈橙夏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咬得极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都发泄出来。
贺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躲，反而伸手把沈橙夏紧紧抱进怀里。
“混蛋……贺安你这个混蛋……”
沈橙夏咬着她的肩膀，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哭腔。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会死……我以为会……”
贺安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收紧手臂，把沈橙夏抱得更紧。怀里的人在发抖，抖得厉害，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茉莉气息的信息素乱成一团。恐惧悲伤，愤怒后怕。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刺得贺安心疼得发颤。
“对不起。”
贺安的声音闷在沈橙夏的颈窝里，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错了……”
沈橙夏终于松开口，抬起头。
她的妆全花了，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也被自己咬破。可贺安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
“你错哪儿了？”沈橙夏哽咽着问。
“哪儿都错了。”
贺安抬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珍宝。苦笑着。
“刚才那情况，我只有这个办法能让她跳下来救我。只有再次亲眼看到我因为她陷入危险，她才会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橙夏泪眼婆娑盯着贺安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抬手捶她肩膀。
“那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吗！你知道我站在岸上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看着你沉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真实的力道，每一下都像在宣泄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
贺安一动不动地挨着，脸上却挂着傻乎乎的笑。
“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握住沈橙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沈橙夏抽回手，瞪着她。
“混蛋！贺安，你就是个混蛋！”
贺安举手投降，一脸诚恳。
沈橙夏看着贺安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忽然又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贺安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知不知道……”
沈橙夏哽咽着。
“你沉下去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贺安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怀中这个脆弱的女人，愧疚自责而又心动不已。
“我不会死，沈橙夏。”
“有你在我身边，我舍不得死。”
贺安忽然将沈橙夏抱起，明媚的笑颜如获至宝般看着沈橙夏。
陆淼挽着贺蓝的手臂，动容的眼含热泪。贺蓝拍拍陆淼的手背，同样被表姐跟沈橙夏的感情所感动。
站在不远处的柳沐然也终于松懈下来，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着。这刚回国就见了这么一出大场面，好不精彩。
柳沐然朝着贺安走来，笑着对贺安点头示意。看向贺安怀里的沈橙夏，心疼却依然搞怪的询问。
“姐，你就爱成这个样子？我可是头一回见。”
沈橙夏瞪了柳沐然一眼，没声好气的训着贺安。
“你放我下来，等我回去再跟你算帐。”
贺安挑了一下眉，乖乖的放下沈橙夏。面对着柳沐然，贺安带着一种家妻让你见笑了的体面。
“任凭发落。”
“你好沐然，我是贺安。”
贺安回应完沈橙夏，手举到半空。意识到身上都是海沙，不是什么社交的好时机，便又放下。
柳沐然到没有那么介意，握住贺安要放下的手，狠狠的用力捏了一把。
“你好，我就是柳沐然。贺安，你以后敢再让我姐这么担心，我可饶不了你。”
贺安笑着点点头，她完全认可沈橙夏这位交心朋友的小小威胁。却转身趁沈橙夏现在对自己有些怜爱故作柔弱。
“嘶，这威胁……有点疼啊。”
贺安在沈橙夏面前晃晃被握痛的那只手。
“活该。”
沈橙夏虽然还是嘴上不饶人，但早就握住贺安的手替她轻轻揉起。
看着气氛缓和了许多，众人在傍晚的海滩上不打不相识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情感的羁绊产生的纯真而诡异。
“别站着聊啦，来我家坐坐吧，就在前面。”
柳沐然邀请众人来自己家坐坐，第一印象也好，经历过这次事件也罢。对贺安这一家人，柳沐然不觉得讨厌。
“再在这吹一会风，我姐可要心疼坏了。你说是吧，小贺总。”
沈橙夏肘击了一下欠嗖嗖的柳沐然，惹得众人欢笑。
不过她的确说到沈橙夏心坎里了，嬉笑间沈橙夏的确把注意力只放在自己的落水大狗狗身上。
身体紧靠在贺安身边，悄悄贪婪的感受她的体温。
兴许是惊魂未定的缘故，沈橙夏此刻萌生出一种，好想把贺安牢牢锁在家中，独自禁锢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