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医院 从天马山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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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马山看完日出返程，楚叙在家歇了好些天。
这段时间项目收尾，他依旧没闲下来，习惯性给自己堆工作量，明明已经告一段落的事，也要反复核对梳理，硬生生把日子排得满满当当。
楚叙近来比从前上心养生。
作息尽量往规律调，饮食也刻意清淡，连随身带的香氛都换成了淡草木调，久了身上就染了一股清浅的木草香，像雨后林间的气息，干净不刺鼻，存在感极弱，只有凑近才能隐约闻见。
只是养生归养生，忙起来依旧顾不上吃饭。
胃炎本就断断续续没彻底好，这几天又开始隐隐不适，他拖了几日，终究还是决定来医院做个复查，顺便开些常备药。
医院正处在全天高峰期。
大厅里人潮拥挤，挂号处、收费处、候诊区全排着长队，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人声、脚步声、仪器声响，嘈杂得让人下意识想避开。
楚叙戴好口罩，熟门熟路完成挂号，拿着单子往电梯口走。
电梯前也聚着不少人，他安静站在角落，垂眸看着地面，没什么多余表情，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电梯缓缓抵达，门向两侧滑开。
楚叙跟着人群往前挪了半步，目光不经意抬了抬，脚步忽然顿住。
沈瑜站在电梯里。
两人私下从没有过这样的偶遇，交集大多局限在工作场合，突然在拥挤喧闹的医院电梯口撞见，楚叙神色淡了一瞬，眼底掠过几分明显的意外。
他停了半秒，才淡淡开口：“你也来医院？”
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不刻意的讶异，不算浓烈，却足够说明这场碰面完全不在预料之中。
沈瑜抬眼看向他，脸色比平日里浅了些许，唇色也偏淡，只是神色依旧稳，看不出太多异样。
“一点小毛病，过来看看。”
楚叙心里那点惊讶散得很快。
这阵子两边公司都忙，加班熬夜是常态，他自己也常常熬到忘了时间，理所当然觉得，沈瑜不过是累狠了，身体出现些小状况，过来检查调理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本就不是爱追问旁人私事的性格，对方既然说是小毛病，他便也没往深处多想。
“那你忙。”
楚叙轻点下头，没再多问，侧身走进电梯，站到靠角落的位置，和沈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空间不大，两人中间隔着两三个人，没人主动开口说话，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楚叙目视前方，没再留意身旁的人，只是方才那一瞬间的意外，在心里轻轻落了一下，很快便被其他思绪盖了过去。
他没细辨沈瑜神色里的细微不对劲，也没多想对方口中“小毛病”的真假，只当是一场普通的偶遇，波澜不惊，也不值深究。
电梯到了对应楼层，楚叙跟着人群走出电梯。
医院走廊依旧人来人往，他按着指引往诊室走，一路脚步不停，节奏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停留。
出门前和胡志明发过消息，对方说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楚叙记着这事，来医院的路上特意绕路买了份清淡餐食，拎在手里，打算等自己检查结束，顺道送过去。
他对身边人向来不算热络，却会把这些细碎的小事记在心里，只是习惯藏在冷淡的外表下，不轻易表露。
诊室门口也排着小队，楚叙安静等着，脑子里不自觉掠过工作上的事。
项目虽然收尾，后续还有不少衔接工作，他已经在心里列好了清单，等从医院回去，就接着处理。
对他而言，工作永远是排在前列的事，哪怕身体有些小不适，也不会过多影响节奏。
养生是一回事，拼命是另一回事，这两者在他身上并不冲突。
没多久便轮到他就诊。
医生简单询问症状，翻看过往病历，叮嘱他少熬夜、按时吃饭，别总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胃炎很难彻底稳住。
楚叙淡淡应着，听得认真，却也清楚，真忙起来，这些叮嘱多半还是会被抛到脑后。
开完检查单，他按着流程去做各项检查，抽血、排队、等结果，全程节奏紧凑，没有半分拖沓。
医院的喧闹仿佛和他隔了一层，他只顾着按自己的步调走，高效又利落。
检查结果出来得不算慢，楚叙拿着报告单往回走，准备找医生看结果、开药方。
路过住院部区域时，他顿了顿，转身往胡志明的办公室方向走。
打算先把饭送过去，再回来处理自己的事。
他熟门熟路找到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胡志明略显疲惫的声音。
“进。”
楚叙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堆着不少病例和文件，胡志明正埋在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连头都没抬，显然是忙到了极致。
直到脚步声停在桌前，他才敷衍地抬了下眼。
看清是楚叙，胡志明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怎么跑医院来了？哪儿不舒服？”
“胃炎复查。”楚叙语气平淡，把手里拎着的餐食放在桌上，“你说忙，估计没吃饭。”
胡志明盯着桌上的餐食看了两秒，瞬间笑开，语气里满是打趣。
“可以啊楚叙，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惦记我这个忙得晕头转向的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拆开袋子，饭菜的香味很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散开。
“说真的，你这养生养得有点效果啊，身上味道都变干净了，不像以前全是工作的紧绷感。”
楚叙懒得接他这些没营养的调侃。
“赶紧吃，凉了不好。”
“知道知道。”胡志明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开口，“对了，你在医院有没有碰到什么熟人？我刚才好像看见沈瑜的车了。”
楚叙指尖微顿。
“电梯口碰到了。”
“哟，挺巧啊。”胡志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八卦，“他来医院干嘛？身体不舒服？”
“说是小毛病。”楚叙语气没什么波澜。
胡志明哦了一声，也没多想。
在他们这个圈子，忙起来熬出点小毛病再正常不过，谁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对了，上次日出看得怎么样？我看你朋友圈没发，还以为你玩得不开心。”
“没什么。”楚叙不想多聊这个话题，“你慢慢吃，我回去拿药，还有工作要处理。”
“这么急？”胡志明抬头看他，“不多坐会儿聊两句？”
“没空。”
楚叙没多停留，简单交代两句，转身便往门口走。
他向来节奏快，不喜欢在无关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尤其是工作堆着的时候，更是半分都不愿耽搁。
胡志明看着他干脆离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还是这副急脾气，养生养了半天，也没养出点耐心来。”
楚叙没听见办公室里的嘀咕。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快步往诊室走，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回去后要处理的工作。
电梯口依旧拥挤，他等了半分钟便走进电梯，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上，神色平静。
方才胡志明提起沈瑜的瞬间，他脑子里又掠过电梯里的画面。
对方脸色偏淡，神色却稳，语气也平淡，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小毛病。
楚叙没再多想。
沈瑜的身体状况如何，是对方的私事，他们不过是工作上有过交集的伙伴，还没到需要过度关心的地步。
他向来分得清界限，不越界，不深究，也不主动打探旁人的隐私。
那场偶遇，终究只是忙碌日子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掀不起任何波澜。
拿到医生开的药，楚叙没在医院多做停留，径直往停车场走。
医院的高峰期还没过去，人潮依旧涌动，无数人的悲欢和病痛藏在这喧嚣之中，有人忧愁，有人奔波，有人平静掩饰，有人浑然不觉。
楚叙穿过人群，脚步利落，身上那股淡木草香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显得格外干净。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快速翻看工作消息。
未读消息不少，大多是工作上的衔接事宜。
他逐条扫过，简单回复了几条紧急的，剩下的打算回去后再仔细处理。
忙碌早已成了他的常态，哪怕来医院一趟，也没能打乱他的工作节奏。
养生是真的，顾不上吃饭是真的，给自己加工作量也是真的。
这些看似矛盾的点，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成了独属于他的状态。
楚叙放下手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停车场。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温度温和。
他目视前方，车速平稳，思绪大半落在工作上，偶尔掠过电梯里偶遇沈瑜的画面，也只是一瞬便散了，没留下任何深究的念头。
他不知道，那句轻描淡写的“小毛病”，藏着多少隐忍。
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偶遇，是日后所有意外的伏笔。
彼时的他，身处平静之中，只当一切都是日常。
所有的不对劲，都被忙碌和理所当然掩盖，安安静静藏在时光里，等待着日后被一一翻出。
车子驶离医院区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楚叙的节奏依旧紧凑，回去之后，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处理。
日子依旧往前赶，忙碌不停，平静如常。
没人知道，这看似安稳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酝酿。
只知道，那场医院里的偶遇，终究只是一段小插曲，轻得像一阵风，吹过便散了。
而楚叙，依旧是那个习惯紧绷、习惯忙碌、习惯把所有情绪和细节都藏起来的人。
带着一身清浅的木草香，在自己的节奏里，稳步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