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分手后不复合教程》一叁一

31、搬家 我们暂时不

　　对于游之爻突然跑回来这件事，他爸妈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或者不悦，也没有什么热烈拥抱彼此的环节。
　　更多是一种“事情理所当然”的平淡。

　　他们家一直是这样，过于激烈的情绪表达是不存在的。
　　他爸偶尔会稍微活泼一点，但这人怕老婆嫌弃，蹦两下就会老实保持安静。

　　游之爻强撑着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到妈妈坐在餐桌旁边等着。
　　他摸出眼镜戴上，看见赵秦芝手边放着一杯冲好的感冒药。

　　他走过去坐下。

　　现在已经到他爸妈要睡觉的时间。
　　客厅关了灯，只有餐厅的灯亮着。
　　熟悉的味道、暖黄的灯光、手里温烫的药，平凡的元素织出温暖的巢，迷茫的鸟总算能歇脚。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游之爻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睡意。
　　等他喝完药，赵秦芝也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推回椅子要回卧室。

　　“妈妈……”游之爻下意识喊住了她，但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怎么了之爻。”她语气平淡。

　　“没什么，晚安妈妈。”

　　“晚安，明天早上你睡久一点，我不喊你。”

　　“好的，晚安。”

　　.
　　卧室里的床已经铺好，游之爻靠在柔软的被子上，揉着发酸的眼睛给仇文彦发消息。
　　游：我回了一趟我爸妈这里。

　　红色感叹号。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被删微信了，游之爻并不意外。他带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仇文彦的号码。

　　嘟，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电话号码也被拉黑了。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他给李亭亭发消息。
　　没想到妹妹打来了电话。

　　游之爻还没出声，对面就热络地开始说：“啊小丽啊，好久没接到你的电话了，这么晚什么事啊？”

　　他愣了一下，明白妹妹现在应该还在仇文彦家里，不方便说他的名字。
　　挺笨蛋的一个方法，也是难为她了。

　　“不好意思亭亭，这么晚还找你。你哥现在怎么样？”

　　“哦哦你说我哥啊，是吧我就说你会喜欢，”李亭亭的声音变远了一点，像是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姨妈，我闺蜜想和我哥聊会儿，我去给他俩牵线……啊对对你认识，就是她，我等下给你看照片……啊好，我顺便让他出来吃东西。”

　　然后她继续对游之爻讲，“你等一下哦，我哥这几天感冒了，嗓子有点哑。”

　　听着电话那边的敲门声，游之爻闭着眼，手中攥紧了被子。
　　他不知道仇文彦该怎么挺过这一段时间。

　　家人的病、仇文彦自己的病、不被认可的感情、研究生三年级的毕业压力、要准备步入社会的求职困境……
　　光是想想就会呼吸不畅。

　　妹妹那边传来了门打开的吱呀声，和一声略显虚弱的“怎么了”的询问。
　　游之爻又感受到脸上发痒。泪从闭着的眼角向下滑落，落进耳廓。

　　他很难过。为对方，也为自己。

　　妹妹很激动地说：“啊我朋友找你。”
　　估计她是一下子把电话塞到仇文彦手里，游之爻这里听到了一阵杂音。

　　以及杂音中疲惫的声音，“我现在没心情，亭亭你和她聊……”

　　“仇文彦，是我。”游之爻出了声音。

　　“……啊。”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只回复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语气词。

　　“我……”游之爻翻身坐起，拿纸巾把眼泪擦掉，“没有太多要说的……三餐要按时吃，药也要按时按剂吃，每天最少要睡四小时……努力活下来吧。”

　　没有什么用，但起码能保证仇文彦不会死。

　　对面又是沉默了良久，哑着声音说“我努力”。

　　“那……晚安。”他松了口气，躺回床上。

　　“晚安。”

　　挂了电话后，游之爻扛不住睡意，给妹妹发了几条消息后就潦草结束了对话。
　　这一晚上他也没有睡得很安稳，早上睁眼后感觉全身上下疼得像被人打了一顿。

　　几点了？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
　　才六点四十二，比他平时上班醒的还早。

　　微信还有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妹妹发的。
　　亭：我天……我哥终于吃今天的第一顿饭了，谢谢你之爻哥，神来的
　　亭：[照片]
　　亭：给你看他边吃饭边哭的样子，他手没好没法扶碗，碗一直跑
　　……
　　亭：医生建议我们转去隔壁市做治疗，说那里的医院比较好
　　亭：之爻哥你是不是住隔壁市？哪家医院比较好啊？
　　……
　　亭：我哥真是笨蛋啊……
　　亭：之爻哥你会等他吗

　　游：我稍等发给你医院和医生的信息。

　　游：我会等他追上我。
　　——他不可能站在原地等着谁，但是他会带着等待的心情，相信着那人之后会加快脚步追上他。

　　游之爻点开和仇文彦的微信对话框。
　　那条他发的消息带着红色感叹号，没头没尾的停留在那里。

　　显得很傻，而且一厢情愿。
　　他熄灭屏幕，把手机扔到床脚。

　　闭上眼睛准备再躺会儿，游之爻在晕眩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在对“仇文彦删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件事感到烦躁和憋屈。

　　……其实要是别人肯定已经气死了吧。
　　别想了，睡觉吧。

　　.
　　看到游之爻回的消息时，李亭亭已经在和她哥一起去学校那边的车上了。

　　之爻哥肯定也没休息好……她看着一个半小时前对方发来的消息。
　　李亭亭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和游之爻说她哥要搬走以及休学的事。

　　“不用，”仇文彦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机按灭，“……我自己会和他说。”

　　下车后他们先去了租的房子。
　　李亭亭第一次来，站在仇文彦身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

　　屋内空间并不大，但干净、整洁、有条理，还有一股很好闻的温暖的味道。
　　一切都像游之爻给她的第一印象。

　　性格沉稳但不难相处，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当时她的直觉告诉她，仇文彦就是喜欢游之爻这样的人。

　　“怎么愣在门口了，”仇文彦给她拿了拖鞋，“进来先去洗手。”

　　她从回忆里跳出来，有些呆呆地“嗯”了一声。

　　阳台养了几盆花，但这几天没人打理，全部蔫了。

　　电视柜上放了很多可爱的摆件，冰箱门上贴着各种有趣的冰箱贴。

　　两居室，小的那一间被改成了书房。

　　厕所也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异味。

　　多好的小房子啊……李亭亭不敢想象住在这里有多舒服。
　　住在这里会有一种“时间都属于我们”的感觉吧。

　　“……哥，你们在这里住多久了……”
　　她把仇文彦的衣服一件一件的从衣柜里拿出来，再一件一件的折好放进行李箱里。

　　仇文彦正在单手收拾床头柜里的小东西，背对着她说“两年三个月十二天，他毕业从宿舍搬出来的前一天开始租的”。

　　“你们还养猫了吗？猫猫呢？”

　　“在你闫潇姐那里吧……我去一趟学校，这里交给你没问题吗？”

　　李亭亭看到她哥捂着脸走出了房间。
　　笨蛋老哥又哭了……

　　她把自己涌出的眼泪抹掉，泄愤似的在她哥的衣服上擦手。

　　.
　　仇文彦拿着证明材料去学校办了休学。
　　导师先是追问了他们家的情况，然后一脸惋惜地问他能不能带妈妈来这边治疗。

　　“你正在投的那一篇论文没问题，但还有一个在做的你怎么办？不可能等你一年回来再继续的。”她有些严肃地劝仇文彦。
　　——不论是学术界的迭代速度还是实验室的进度要求，都不可能容忍这一年的空档期。

　　仇文彦尝试提起嘴角露出笑容，但面部肌肉拒绝了他。
　　最后只能木着脸说“您帮我找个人接手吧，毕业论文我回来了再想办法”。

　　“行吧……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不过你也放轻松一点，不要妈妈的病还没好你先倒下了。”导师最终还是给他签了字。

　　来回折腾了几趟，还差最后一个章。
　　仇文彦抓着那几张证明材料，力气不济地在楼梯上坐下。

　　有张表格顺着他的指缝滑落，飘到了最下面一级的台阶。
　　他应该去捡起那张纸。

　　但他站不起来，仇文彦头靠在墙上，闭上了发烫的眼睛。
　　好累……
　　好累。

　　好想他。
　　笑容，温度，声音，他的存在。

　　刚才跑来跑去的没顾得上感受，现在他的脑袋叫嚣着要炸开。

　　“呦，这么巧……我天你还在喘气吗？要不要帮你打120？”熟悉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仇文彦慢半拍地掀开眼皮看过去，发现是坐在轮椅上的闫煦。

　　他又闭上眼靠了回去。

　　“喂喂喂别无视我啊！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是睡……你这是？要休学？”
　　闫煦应该是捡起了那张纸。

　　最后可能是以为仇文彦生什么大病然后病发了，闫煦打电话摇人来把他送去了医院。

　　.
　　在医院里，闫煦开着轮椅到仇文彦旁边开始嘀咕。
　　“好家伙你这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也算你命大。”

　　仇文彦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抬手拍了拍这个聒噪的人。
　　李亭亭坐在他旁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哎妹妹不哭不哭，再哭要变成金鱼了，我托人算过了你哥命硬着呢别怕。”闫煦不再管仇文彦，开着轮椅去给李亭亭擦眼泪。

　　本来他觉得这是仇文彦他们的家事，不打算多管，但是看到仇文彦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又觉得交给妹妹来照顾也太残忍了。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虽然他猜这人不在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

　　“游之爻呢？要不要我找人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