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分手后不复合教程》一叁一

29、变故 急转直下

　　人事说出“职场性骚扰”这几个字的时候，游之爻觉得自己像是听不懂中文。

　　谁？他吗？

　　“陈姐这有什么证据吗？我觉得肯定是误会。”游之爻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试图弄明白现状。

　　人事给他看了举报人的证据：照片。
　　这几张俯拍的模糊照片里，他和一位别的部门的女同事举止亲密，又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
　　看上去很像他把人堵在了角落。

　　“……麻烦帮我申请走流程查监控吧陈姐，我不接受这个举报。当时她是高跟鞋断了扭到脚，我扶她回工位换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举报就是想来恶心他而已。

　　实际伤害为0，恶心程度为100000% .

　　浪费时间填了一堆材料，游之爻心情烂得像肥料桶里发酵一周的烂鱼。

　　他走回自己工位坐下。
　　王硕就站在他的位置后面，一直盯着他看。

　　“你有什么事情吗？”游之爻被盯烦了，尽量压着火气问他。

　　“刚才，人事喊你，”王硕的说话风格又回归了结巴状态，“有什么事吗？”

　　“你要来自首吗？人事刚才问我办公室里的鱼谁杀的。”
　　游之爻头也不回，打开因为他离开了这么一会儿就被挤爆的工作消息平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是……”

　　可是什么？
　　游之爻觉得自己的理智在分崩离析，他想把键盘砸这人脸上。

　　用掉最后残留的礼貌，他说：“如果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就请你离开，我要开始工作了。”

　　等王硕总算回了工位，游之爻给仇文彦发消息。
　　游：上班好烦。

　　对方过了一会儿打来电话，两人就一个说话一个打字的聊着。
　　“小爻怎么了？”

　　--这破班越上越烦。

　　“辞职吧，我养你。”

　　--我们要不要搬到桥洞，去之前把盖饭给闫潇养吧，别跟着我们受苦。等下，我要回复一下工作消息

　　“我感觉我打麻将赚的钱应该比老实上班赚的钱多。”

　　--那我也要离家出走，不想和赌鬼同住一个屋檐下。

　　……
　　这种无意义的闲扯让游之爻心里的烦躁淡了下去。

　　.
　　之后办公室又发生了一场闹剧：曲宏伊把同事的工位砸了。
　　——真是热闹的个周一早上。
　　砸的是赵强的位置，这人是王硕的带教。

　　中午吃饭的时候，游之爻带着曲宏伊最喜欢的奶茶去看他。
　　——这人砸完东西后就被保安带到会议室“冷静一下”了。

　　曲宏伊拿着吸管用力地戳开奶茶，结果里面的液体炸开溅了游之爻一身。

　　“你有病吧。”游之爻皱着眉。

　　“我靠你谁啊，骂我？”曲宏伊也提高了声音。

　　“烦死了，”游之爻扯过纸巾擦衬衫，但是没什么用，“我是那个给你带奶茶还被你嫌弃的可怜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想笑，看了曲宏伊一眼发现对方也在憋笑。
　　结果两个人就像傻子一样开始狂笑不止。

　　游之爻边捂着肚子笑，边把纸巾扔给曲宏伊，让他把笑出来的鼻涕擦掉。

　　“唉我天，你还是游之爻吗？”曲宏伊把用完的纸巾投进垃圾桶，“被谁夺舍了吗？妖魔鬼怪快离开。”

　　“说的好像你有多冷静一样。我打算辞职了。”游之爻长叹了一口气。

　　“就因为被人恶心了一下？你没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被他恶心多少次了，你去哪都会遇见神人的，逃不掉。”
　　曲宏伊吸了一大口小料，说完就在那里嚼嚼嚼。

　　在看到赵强工位被砸的时候，游之爻就知道是谁举报他了。
　　赵强，技术部的毒瘤，又因为是老资历，公司风险最小化的给了这人一个闲职。

　　游之爻并不是很意外，毕竟这人小动作做过不少，明里暗里针对着他们这些年轻一点的员工。
　　“我去他工位上看笑话的时候，趁乱给了他两脚，不亏，”他低头笑了一下，“我今天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怎么几个成年人做事都变得像小学生一样……你又是因为什么事被叫走了？”

　　“同性恋啊，有傻缺举报我在公司里乱搞……首先我没乱搞，其次也搞不到他头上。我是无所谓了啦，不过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突然又开始折腾你了。”

　　不知道，游之爻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你要升职了？我靠……还真有可能……”

　　无所谓了，游之爻继续摇头。
　　“我是真的仔细考虑过回去读研的事，有些东西想回学校再学一下，这只是个导火索而已。”

　　其实想回去读研还有一个原因，他觉得现在天天加班没时间陪仇文彦。
　　这人的心理问题还没解决……游之爻还挺担心这个的。

　　.
　　这周的周四，第二次被举报的时候，游之爻递了辞职信。
　　人事陈姐知道后，拦下了他的辞职信，并且悄悄给他递消息说“之爻你再忍一段时间，你升职的事其实已经定下来了”。

　　游之爻很感谢她，但是还是婉拒了她的好意。

　　“那好吧……但是过来人还是劝你再考虑几天，这样，下周一如果你还是这个决定的话，我就帮你走流程。”

　　周末游之爻留在公司加班，周中因为这些破事，他有些工作还没处理完。
　　而且辞职后还需要交接手头上的工作，距离他真正离开公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没法彻底摆烂。

　　曲宏伊也来了，这人更是欠了一堆烂活没做完。

　　“事情做完我请你吃饭吧，”曲宏伊滑着椅子过来，“之后回学校了也别忘了我，小潇和闫煦他们约饭什么的喊上我一起。”

　　“不会的，”游之爻对着他抱拳，“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曲宏伊托着下巴叹气，“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啊，我硕士读过了不然我去你们学校读个博士好了。”

　　游之爻听到微信提示有新消息，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我想想还有什么……”曲宏伊还在叨叨，“还有仇文彦的那个什么分离焦虑你俩努力想办法一起克服啊……感情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继续问我们，我天啊我真是好人，快给我自己说哭了……”

　　“曲宏伊。”
　　游之爻抬头看着假装擦眼泪的曲宏伊。

　　“咩？”

　　“……我可能不辞职了……”
　　游之爻的手在发抖。

　　AAA仇文彦：小爻
　　仇：我
　　仇：晚几天
　　仇：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游：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吗

　　仇：胃癌中期

　　他给曲宏伊看完消息，扶着桌子站起身。
　　“我……请假几天，麻烦你帮我和陈姐说，让她帮我把辞职信扔了……”

　　.
　　游之爻把猫带给闫潇，抢了时间最近的飞机和动车，在凌晨赶到了仇文彦家那边。
　　他松开行李箱，双手抱住站在路口边失魂落魄的仇文彦。

　　像流浪狗。
　　这是游之爻看到这人的时候的第一个想法。

　　没有第二想法，因为对方抱得太紧，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手轻轻拍着仇文彦的背，安抚着说：“不会有事的……我们积极治疗就好，让妈配合医生的方案来……会没事的，积极治疗后正常生活肯定没问题的……你稍微松一点我呼吸不了。”

　　对方听到后，慢了半拍才放开他。
　　游之爻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在月光下，他看见了仇文彦眼里的泪。
　　气息平复后，游之爻摘下眼镜，捧着这人的脸，吻了吻那颤抖的唇。

　　回应游之爻的是宛如撕咬一般的吻。
　　对方恨不得把他连血带肉地吞下。

　　.
　　两人嘴上带着彼此啃出来的伤，没有形象的瘫坐在路边的台阶上。
　　他们一个是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一天，一个是紧赶慢赶地跨越了几个省过来。都累得不行，硬是撑到了见到彼此的最后一刻。

　　“还好这里人睡的早，不然会被我们吓死吧，”仇文彦把还带着石膏的左手架在腿上，先苦笑着开了口，“疼吗？”

　　“没事，医生怎么说？”游之爻从包里拿出水，喝了几口递给仇文彦。

　　化疗、转移、全胃切除……随着仇文彦说出的话，氛围越来越凝重。

　　“……小爻我们把房子退了吧，还有两周就要……到期，你不是刚好要开始准备考研的事吗，找个地方好好备考。”
　　空了的矿泉水瓶被仇文彦捏得变型。

　　游之爻牵住仇文彦的右手，这人的手在三十几度的天气下冷得吓人，“我决定不辞职了，房租的事你别担心……”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紧绷地问：“为什么不辞职？”

　　“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辞职。”游之爻包住仇文彦的手，试图捂暖冰块。

　　但是对方抽出了手，“我不要你这样，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不是这样想的仇文彦，我们是一家人……如果现在面对这个情况的是我，你会怎么选？”

　　仇文彦沉默了。

　　游之爻以为对方想明白了，“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发消息。”
　　因为之前出柜的事，仇文彦家人肯定不愿意见他，但其它帮忙跑腿的事情他还是能做的。

　　“不要，”仇文彦站起身，拉着游之爻的行李箱要往刚才的路口走，“就算你不辞职，那你也回去……我这边还有小姨他们能帮忙。”
　　这人低着头，一脚踢开路边的石头。

　　游之爻伸手抓住仇文彦的手腕，不让他继续往前。
　　“仇文彦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