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共犯 需要承担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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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仇文彦像是体力条见底，直着眼睛发呆不说话。
下了动车赶往机场。在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游之爻的手被人牵住。
手的主人依旧不说话。游之爻开玩笑，逗他说：“害怕的话你可以抓紧一点。”
“现在不害怕了。”仇文彦用完好的右手抓着游之爻，晃了晃。他长舒了一口气像终于活了过来。
“我全说了，我的难过、我的怨恨、我的心理问题、我的我的性取向……我妈非常震惊，也非常……愧疚。”
他语速快的像身后有鬼在追。
游之爻捏了捏对方的手指，示意他慢慢讲。
但一不小心用了太大力气。他又蹭了蹭对方手心表示歉意。
“我妈是个很坚强很有韧性的人，我第一次见到她哭成那样，”仇文彦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我从来没觉得性取向是问题，但是拿她的愧疚逼她同意……我真是……”
很痛苦。
看着对方的侧脸，游之爻在快速思考。他在心里问：但是她的态度并不是你痛苦的原因，对吗？
他并没有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这会让你对我们的关系心怀芥蒂吗。”
仇文彦脸上露出苦笑，他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愿意和游之爻对视。
“小爻你还真是……不留余地。”
“真是没救了。我居然一点也不介意，我怎么能一点都不介意。我还和我妈说‘我已经认定和这人过一辈子’……她问我‘什么叫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却被空气呛到，开始咳嗽。
“咳……我觉得这个方法简直……太有效了。最恐怖的是我完全接受良好，一边明白这有多不孝，一边告诉她这是唯一的可能。”
游之爻拍着对方的背帮着顺气。等对方缓过来后，游之爻问：“你想恨我吗。”
在引擎轰鸣的声音里，仇文彦的回答清晰地传来。
“我不恨你，我们是共犯。”
回答还在继续，“但你要是走了我会恨你一辈子，你做了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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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游之爻帮仇文彦换上居家服。他看着仇文彦只套进了脑袋和一只胳膊的造型，没忍住笑了。
——另一只胳膊打着石膏，暂时没想明白要怎么套进衣服里。
“唉太喜感了。”游之爻笑到只能靠着柜子保持直立状态。
仇文彦面露无奈，走过来靠着游之爻。他把脑袋埋在游之爻的颈窝处，说：“小爻你终于笑了……还紧张吗？”
紧张，自己吗？游之爻慢慢止住了笑。
确实吧，不可能不紧张。
“仇文彦，对不起。但是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他就这样很自私的把仇文彦带了回来。
只有回到自己的领地内，身边都是自己熟悉的物品时，游之爻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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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点了外卖到家吃，餐桌上，仇文彦继续给游之爻解释。
“只看时间的话，我和小姨一家生活了十六年，大学和你在一起了五年，留给我爸妈的只有高中两年以及每年春节，而且那两年我都住学校……”
“他们一直在给我钱，但是陪我的时间太少了，我真的和他们亲近不起来……起码确实不会和他们说心里话，虽然大部分家庭其实也是这样吧。”
仇文彦手里的塑料勺子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我妈特别在意她不存在的‘孙子孙女’，她特别传统，而且似乎想通过这个来弥补不能陪我的遗憾……完全没有在意过我的想法。”
“我对父母的感情实在复杂，我觉得自己像家里的拖油瓶，要是没有我，他们也不用这么累……但是如果他们养不了，那不如还不要生，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出生这件事又不是我选择的。”
游之爻明白。而且对仇文彦他们家来说，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问题：有陪伴就没钱，想挣钱就没法带着仇文彦。
“你在感情上帮他们走多了，”游之爻帮他夹菜，语气温和平淡地解释，“一百步，你走了九十九步，而他们只需要走一步，就能获得一个‘和儿子看起来很亲近’这个结局。”
看到对方低着头不说话，游之爻继续说：“你付出太多，收获太少，这样不平等的感情会让你非常累。而且你后退两步的时候，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该往前走，只会谴责你‘为什么后退’。”
其实在说这个话的时候，他想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以前的仇文彦和自己，其实都走了九十九步，他们当时的问题在于走的根本不是同一条路。
但是他们都愿意调整，即使要为彼此绕远路。
等到仇文彦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期待等着他继续说的时候，游之爻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
游之爻又给对方夹了菜，才说：“所以虽然很对不起你爸妈，但是‘出柜’这件事如果能让他们意识到该多往前‘走几步’，也是好事。”
“我可以不那么自责吗？”仇文彦问他。
“你当然可以。”游之爻回答。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只不过在经济上你有概率要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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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虽然看上去是解决了，但他们都无法猜测，“父母不支持的态度”到底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心里始终有一根刺卡在那里。
时间不会在意人类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周一正常到来。
游之爻带着还没睡醒的身体和大脑飘出家门时，叮嘱了仇文彦要去闫家姐弟那里接猫。
到了工位后，游之爻看到了对方的微信消息轰炸。
仇文彦：你把盖饭托付给他们了？
仇文彦：也是你当时太赶了
仇文彦：[盖饭委屈.jpg]
仇文彦：[盖饭卖萌.jpg]
仇文彦：你把闫煦的微信发我，我和他联系
仇文彦：[盖饭盯人.jpg]
游：[EXTEND·个人名片]
仇文彦秒回他。
仇文彦：小爻你能删掉他的微信吗？
游：不能，他表现出来的比你正常。记得去接盖饭回来。
仇文彦：收到！
回完消息，游之爻正准备开始干活，但他突然发现办公室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他环顾四周。
曲宏伊没来？
游之爻有些奇怪，因为这位公子哥虽然每天一副“这破班我再也不要上了”的死样，但是该做该拼的一样没落下，也没请过假。
什么大事能让曲宏伊迟到或请假的？
游之爻给曲宏伊又发了消息，问他是请假了吗。
曲宏伊也是秒回了他。
曲宏伊：天有不测风云，世事难料，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风水轮流转。
游：太高深了领悟不到。
曲宏伊：我被威胁了
游：要报警吗？
游：那开会的时候我帮你记任务安排，你安心做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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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午游之爻就知道为什么曲宏伊去干嘛了。
他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仇文彦也累昏了，今天没力气做饭——仇文彦给他打了报告。
仇文彦：报告，你的那位卷毛同事也在闫家，以及闫煦也骨折了，他是右腿
仇文彦：[照片][照片]
游之爻点开照片，主角都是他熟悉的人。
被门口的盖饭拦住、即将摔倒的仇文彦，要从轮椅上站起身、但似乎没站稳的闫煦，要去扶闫煦、却不小心踢到轮椅的曲宏伊，以及要去抱起猫、膝盖撞到茶几上的闫潇。
只有猫悠闲至极。躺在那里任世界天翻地覆，它独自悠悠。
好热闹的画面，所有人形成了完美闭环……游之爻看这个角度，照片估计是客厅监控截出来的一帧。
游：你们这是演喜剧吗……你手没事吧。
仇文彦：没事！反应力还是可以的嘿嘿
仇文彦：闫煦闫潇留我吃饭，他们还问你下班后要不要来探视病人
仇文彦：你同事求你别来
游：使命必达，我下班就来。
游：对了，盖饭胖了吗。
照片里面猫穿着衣服，他看不出胖瘦。
仇文彦：胖了特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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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下班就来，但是他们暂时商量的是晚上十一点。
——游之爻说要是能只加班到这个点就好了。
等他拎着两箱牛奶，从闫潇派来接他的车上下来时，他发现所有人和猫都站在别墅门口等他。
“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游之爻一脸防备地问。
仇文彦：“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所以想来门口接你。”
闫煦：“陪你对象当望夫石~”
曲宏伊：“准备借力打力，喜欢您来。”
闫潇：“看戏。”
盖饭：“喵。”
闫潇的猫：“喵喵喵。”
游之爻无语的要命。他说：“都太闲了，全部给我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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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想听你们是怎么遇见的。”闫潇已经让阿姨回去睡觉了，她自己给游之爻倒了杯水——闫煦骨折了无法凭她差遣。
游之爻道了谢，接过杯子问：“那能不能先讲讲闫煦的腿是怎么骨折的。”
“喂怎么这样。”闫煦不满地嚎了一声，但是无人在意他。
“仇文彦知道了，这个你让他回去和你讲。而且要你来讲是因为仇文彦玩游戏输了，属于游戏惩罚，”曲宏伊露出得逞的笑容，“小子还想来看我笑话，你就讲吧你。”
游之爻叹气，他下次不凑热闹了。
他看着试图装可怜来逃避被骂的仇文彦，说：“你下次还是和他们打麻将吧，还能赚点零花钱……多来几盘说不定你生活费都够了。”
“行吧我讲完然后赶紧放我们走，我明天还要上班。”
游之爻看着其中三个正在放假的学生党，又开始思考回学校读研的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