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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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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侯府中,这几日的气氛都很压抑,自那天新帝单独招崇文侯议事后。
本来,崇文侯李松以为自己终于被新帝看中,是要飞黄腾达,一跃成为皇帝的心腹大臣了,结果谁知道、谁知道……
居然是看中了他的儿子!
景王喜好男风他是知道的,全京城都知道!毕竟这位曾在先皇面前直言不讳,说自己不会成亲,除非父皇给他找一个男人当王妃。
把先皇气的够呛,差点没杀了这个孽子。还是当时的太子,当今圣上出面求情,才落得个禁足一年,不许出府的惩罚。
却没想到新皇登基,没烧起来三把火,反而先干了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怜他的崇安,在京城,也是名声在外的君子典范,不少人为之追捧,可哪成想,这出名竟然还出错了,居然叫圣上给盯上了。
更不要提这件事不知为何就泄露了风声,皇帝还没下旨,只是让他回去考虑考虑,忽然间就传的满京城皆知了。
好在,这谣言还知道顾忌他们侯府的脸面,没有指名道姓说圣上看中了崇安,而是模糊用崇文侯府的公子代指,那些人大概忘记了,自己可不是只有崇安一个儿子,这侯府的公子,还能指代另一个人。
自己养了那个贱种这么多年,也是让他给侯府做出点贡献的时候了,嫁进王府,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好事,起码衣食无忧,能快快活活的过完这辈子,也算是自己没亏待这个儿子了。
李松抬手抿了口茶,眉头皱起,不悦瞪向一旁的婢女,这茶水都凉了,怎么还不换新的。
婢女连忙弓下腰,诚惶诚恐的去给侯爷换茶水,心中害怕,却不敢说什么,这侯府可是规矩森严的很。
喝到了温热的茶,李松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对着身边的李管家问话。
“怎么这么久,不是说已经进城了吗?”
“兴许是路上耽搁了,奴才去看看。”
“嗯,你去吧。”
李松闭上眼,手指有些不耐烦的敲击座椅扶手,结果刚闭上,门外,一声惊慌的叫喊。
“侯爷!不好了侯爷!”
谁这么没规矩!居然在侯府里面大呼小叫的!怎么调教的人!李松这下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向门外方向。
刚刚领话还没走出去的李管家见状,立刻板起脸来,想要上前训斥,就听那狂呼而来的小厮喊出下一句。
“不好了侯爷!大少爷把侯府的大门给拆了!”
嗡的一下,李松只觉得眼前一黑,紧紧攥住扶手,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颤颤巍巍的开口,“你,你说什么?!”
“侯爷,大少爷,大少爷他把大门给拆了哇!”
顾不得什么礼仪尊卑,李松那张愤怒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夹杂着疑惑,疑惑中还沾染点茫然的脸与前来报信的小厮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一刻也没有分离。
“放肆!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敢拿这种话来诓骗侯爷!就算你是我的侄儿,我今日也不能饶你!”站在一边的李管家赶忙走上来,站到小厮面前,挡住李松的视线。
“是真的!大家都看见了,大少爷非要从大门进,可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和他说,大门只有侯爷您才能走,就连二少爷平日走的也是角门,可说什么都不行,最后…最后!大少爷他居然直接把大门拆了!他一个人!把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板给拽了下来,扔到了街上!”
说到后面,小厮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混账!混账!”
李松其实还是无法相信的,但李无白那个孽种干了丢他们侯府脸面的事,这点绝对没错了,他怒气腾腾的站起身,大阔步就朝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个混账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从堂屋到大门这段路不短,够他留出时间思索,毕竟喊李无白回来是为了替嫁的事情,也不好太过逼迫,但这个不孝子先干出丑事,自己以此要挟……所有的想法都在他亲眼看见那空荡荡的门框时,戛然而止。
即使小厮那么说了,他也没觉得,小厮的话是完全不加修饰的白描,五六百斤的沉重木门,还是牢牢固定住的,怎么可能被一个人轻松拆掉。
可,真的没有了,他的朱红色松木大门,就那么被扔到了大街上,乌泱泱一群人围成一圈,不停对着侯府方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李松这下子是真的一股血冲上脑门,脚下不稳,差点摔了。
又惊又怒,惊于李无白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气,怒于李无白让侯府成为众人的笑柄。
“李无白!”
在李管家的搀扶下站好,声音还带着颤抖,李松抬手指着站在大门中间的年轻男子,十几年不见,他依旧能认出来。那身形,那气派,甚至是眉眼,哪有一点李家人的样子。
李松心里面的恨意一下子就压过了那点恐惧。
和他娘,他那个好岳丈一家人,简直一模一样。
“李无白!你在干什么!”
“修路。”
李松还能认出来李无白,但李无白对李松,确实是没一点印象了,全靠穿着打扮和周围人的态度才确定了,面前这个中年人就是他的便宜爹。
“你!你!你这混账!还有没有点规矩!刚回来就如此放浪!真是无人管教,养出你这泼皮性子!”
“诶~你说的对,我无父教,无母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爹和娘一样,早早去了呢。”
这话听得,李松喉头都泛起一股血腥味,再度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吓得李管家紧紧搀住自家侯爷。
看见他这副被自己气的七窍生烟的样子,李无白也不在门口杵着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抬脚越过门槛,朝院里走去,见自家少爷动了,李九和陈戟也连忙跟上,都没看这侯府真正的主子一眼。
“我先歇歇脚,赶紧给我收拾出来院子,赶了三天路了,累死小爷了。”
活脱脱一个土匪模样。
李松大口喘着气,等瞧不见李无白的身影了,这口气才顺了过来,“逆子!逆子啊!”
“侯爷,外边那些人。”
知道自己说这话会触霉头,李管家还是不得不开口,要是再这么让外边那群人看笑话下去,最后倒霉的还得是自己。
顺着李管家的话,李松往外看了一眼,差点又抽过去,“还不赶紧把那些人撵了!都是吃干饭的啊!”
刚刚亲眼目睹李无白拆门壮举的家丁可算是反应过来,那个煞星已经走了,纷纷上前驱赶人群,把侯府门前清出一块空地,好让侯爷凑近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块门板,门栓已经断裂,铜首上,是一对凹进去的手痕。
这,这是真的?他那个逆子,居然天生神力吗?
要是李无白知道他这便宜爹心里面在想什么,肯定要嗤笑出声,前世,五六十斤的长枪在他手里也是如臂指使,轻若无物,今生,虽然武功体质均不如前,但拆个门而已,手拿把掐。
而李松确认了小厮没夸大一个字,身上不由得冒出冷汗,心里也慌得不行,原本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甚至还准备摆摆谱,让李无白别想着到了王府就真当自己是王妃了,现在,能不能让李无白听话都悬了。
沉着脸吩咐人赶紧修好门,起码拿东西先挡住,李松也走了回去,就见厅堂里面,李无白悠闲的坐着,茶水糕点齐备,看的他一阵恼火。
“哼!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刚回来,就把大门拆了!”
畏惧李无白的实力,可自己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李松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他就不信,这逆子胆敢弑父。
“我可没有拆门,我明明是去开门,谁知道那门这么不结实,看门的人也没点眼力见,不知道搭把手把门开了。”
见李松走进来,李无白直接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比刚刚大马金刀的姿势还要嚣张。
“哼,我不与你胡搅蛮缠,我只问你,我侯府养育你多年,也耗费了不少银钱心血,我信中所说之事,你合该给侯府有个交代。”
“交代?”李无白微微侧头,斜眼看向上手的中年人,明明坐着,却看出了俯视的姿态,危险的气息居然压的李松都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养我的,是你侯府,还是我娘?”
啪一声,李松重重拍上扶手,借此给自己壮胆,“你娘生你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何来养你!我告诉你,不管你有多通天的本事,你始终是我崇文侯府的后人!是我李松的儿子!你若继续这么行为无状,口出狂言,我定要告你不孝不悌,让你声名尽毁,我看你还怎么在这世人的责骂中活下去!”
拍桌子?谁不会似的,李无白根本不在意,也一掌落了下去,出发前,他一掌拍碎石板,到达后,一掌,拍散了案几,木屑乱飞,杯盏落地,惊的屋内伺候的下人尖叫出声。
李无白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松面前,活动着手腕,“我怎么活,你之前没管,之后也不用操心,你真以为,我会为了那些东西,把你当神像供起来?”
“你!你!”
李松目眦欲裂,身体却在颤抖,要不是紧紧握住扶手,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逆子!”
李无白俯身,嘴角带着笑,“这话可真是伤心,您一封信,我就千里迢迢的赶回来,为了替你那好儿子挡下这份祸事,父亲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不认可儿子的做法。”
顺走李松的茶盏,李无白重新坐了回去,洁白的盏盖在他指尖翻飞,李松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你,你愿意替你弟弟嫁去王府?”
“停,不是嫁,是入赘。”
“那你还……”李松被搞糊涂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了,这小子明明同意替嫁的事,结果还闹这么一出是干什么?
“我要你们侯府给我补偿。”
李无白其实也想了一路,他不准备敲诈银子然后跑路了,那他留在京城,总不可能真的就待在那家伙后院里面啥也不做,他还要压过那家伙一头呢。
参军不行,科举更不是这个料,思来想去,就只有那个去处了。
“你要什么补偿?”李松感觉谈话回到了他熟悉的领域,重新抖擞起来。
“我要加入锦衣卫,不然……”
李无白举起手放在脸前,刚刚还完好的盏盖竟是碎成了粉末,顺着他的手心飘落。
“你知道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