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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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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寂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耳尖泛着红，拿起地上的伞后朝周舟伸手。
周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手上还带着温度的毛递过去。
苏寂无视了她的视线，握住白毛手腕一翻，一只毛笔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周舟挑眉，心道这人做魔术师挺赚钱的，做守护神还是算了。
苏寂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只将笔和灵力递了过来。
“握着笔，沉下心放松，调动你体内的天神之力汇聚在这只笔上，将你看见的符印画出来。”苏寂在一旁教导。
周舟照做，闭上眼回想着当时那位天神画过的符印，一笔一划描摹出来。
再一睁眼，面前一道泛着白光的符印化作无形的袋子，将动弹不得的妖怪缚住。
“拿出你的九州风云志。”苏寂语气里带了些满意。
周舟蹲下，将九州风云志拿出来。
九州风云志似乎感应到了符印，自动翻页，最后停留在一页只有名称和能力介绍的地方。符印带着妖怪没入九州风云志中，化作图片填充了空缺的部分。
这一幕太过神奇，周舟看得失神。
苏寂打断了她的呆滞，“第一次收录，还算不错。至少结果是好的。”
周舟冷淡地盯着他，默默拿出手机打了个120。
苏寂看见她的动作，问：“你要去哪儿？”
“我肋骨断了，脊椎也骨裂了，你说我要去哪？”周舟道。
她简直没话说，守护神？守护了个什么？
她受这么重的伤打算自救还要问一句去哪儿？
去找死，让随便一只妖怪来吃了他。
周舟在心里疯狂愤愤不平，扶着腰打算离开，但摸到后背时不由得一顿。
她不敢置信地上下摸索了几下。
伤呢？
“天神之力自带治疗的效果，虽然痛感还在，但大致都能给你治好。过段时间就恢复如初了。”苏寂在后边看完了她滑稽的表情才说。
周舟带着一股子难以磨灭的无名火离开了墓园。
她的伞在与蛊雕的周旋里失去踪迹，再看那位“守护神”的架势，必定是不会让她一起打的。
不过也刚好，周舟也没有跟那个人共伞的想法。甚至恨不得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永远都不要碰面。
她一手捧木盒，一手遮在眼前防止雨水打进眼睛。
其实她的衣服早就被雨打湿了个彻底，再多淋一会儿也没差。但衬衫黏在身上的感觉实在让她倍感不适，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宠物店洗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相比她的狼狈，苏寂明显好了不止一倍。
周舟听见始终跟随她步伐的脚步声，就逐渐放缓了步调，疑惑地往后扭头看了一眼。
她一停，苏寂也站在原地，两人的间隔始终是非常完美的三丈社交距离。
周舟往前一步，苏寂也往前。周舟后退，苏寂也撤出步子。
两个人跟同极磁铁一样互相排斥。
周舟嘴角轻抽，打破了微妙的沉默：“你在跟着我吗？”
苏寂还真的点点头，“这是我的职责。”
周舟问：“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吧？不用一直跟着我吧？”
“不，我会一直跟着你。”苏寂说出了一句令周舟脑袋轰鸣的话。
“为什么？”周舟往旁边随便一靠，反正身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她也就不再介意铺满了水珠的树干。
苏寂解释道：“你很不一样。”
“而且，我需要找到丢失的狼毫毛笔。”
周舟好笑道：“我哪儿不一样了？我不是人？还是我不是妖？”
苏寂的脸在伞面的阴影下棱角分明，桃花眼眸色沉静地望着她的所在地，竟带给她万丈深潭一般的恐惧。
周舟差点忘了，苏寂也是妖，而且是一只存在了千年的妖。
契约这个东西，周舟无从考证，如果苏寂是千万年前被那位天神封印过的妖怪，那么知道封印妖怪的办法也不奇怪。
所以，苏寂对她来说也是危险的存在。
周舟因这个想法而感到一阵脊背发凉，下意识移动快要冻僵的腿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树干挡住了退路。
她听见在此刻平静的气氛里，自己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发出震耳欲聋的鼓动声。
她的眼神透露出不安的警惕与戒备，像是一只处在发飙边缘的狸猫露出的神情。
而瞳孔映射出眼前人在森林中阴森的身影，高挑又危险。
周舟联想到了都市传说里隐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的杀人妖怪。
尽管苏寂并未流露出半点不善。
不知是不是周舟的脸色太过苍白，致使迟钝的苏寂也察觉到了她浑身细胞都在表示着细微的恐惧和警戒。
“你……”苏寂悦耳的嗓音停顿了下，随后勾起唇，笑意无奈。
周舟见他伸出一只手，白到异于常人的肤色在暗淡的环境里清晰至极。
紧接着，那只手随着主人的动作抬起，一只食指直直指向周舟的额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周舟却觉得那只手就像是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紧张下渗出薄汗的眉心。
周舟眼见苏寂额头同样的位置显露出一抹银色印记，那印记如同缠绕的藤蔓相互扭紧又分裂形成鹿角的模样，最后停留在苏寂的眉头。
然后似乎苏寂抬起的手臂也开始发光，周舟望见那纤细凸出腕骨的手腕被两条荆棘模样的光芒缠绕，又从指尖飞出，不容拒绝地朝周舟而来。
周舟早就惊得动弹不得，双脚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双眼微微瞪大，就这么看着荆棘一点点缩短距离冲她的眉心刺来。
但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般安抚了以为正在面对死亡的周舟。
如同听见那个声音一般，荆棘在即将触及她眉心前放缓了速度，可以说是轻柔的触碰了一下她。随后，周舟只觉得流淌在血液里的温热力量被这次的触碰唤醒，朝额头汇集而来。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见了和苏寂一模一样的状况。
“这就是契约。”苏寂展示完后，想要收回手中的荆棘。
周舟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她也会有那个鹿角印记么……
“我伤不了你，你大可不必这么怕我。”苏寂扯了扯逐渐往周舟身上捆的荆棘，皱起的眉看起来不太明白为什么这荆棘不听话。
话音一落，周舟微一抬眉，低头就看见了两根荆棘一根缠向她的手臂，另一根爬向了她的脚腕。
虽然的确没有感受到荆棘对她的威胁，但也不足以支撑苏寂所说的话。
苏寂罕见地露出烦躁的神情，似乎因为遭受到自己所有物的背叛而不高兴。
周舟把木盒放到地上，也打算帮忙把这两根不太听话的荆棘扯开。
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用灵力凝聚的荆棘叶片正在摩挲她的皮肤，让周舟感受到一股过电般的不适，冒犯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舟的排斥，在她拉扯荆棘时，荆棘便收起了自己的尖刺，而叶片依依不舍地顺着原路径回到了苏寂的体内。
周舟心里默默吐了一口气，“行了，你说的我信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跟着我？”
苏寂点头。
“一直？”周舟微不可察地拧起了眉，眼中冒出少许对外人的疏离。
苏寂再次点头，认可了她的话。
周舟泄了气一般，拿起木盒，想了想苏寂并没有威胁，只是人有点讨厌。她才刚刚觉醒的天神之力，也确实无法应对妖怪。
有这个人在身边，确实能够解她的燃眉之急。
权衡完利弊，周舟妥协道：“行。不过我现在要回宠物店了，你也要一起？”
苏寂道：“一起。”
还真不客气。周舟心中冷嗤。
出了墓园，张叔还在车外等候，不过没有进来找她。
大概是因为她会在墓园和父亲说很久的话才没来吧。
周舟出现后，张叔见她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左右看了看道：“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摔跤了？疼不疼啊？”
一连几个问题加上张叔担忧的晃动让周舟没有立刻反应过来，隔了一会儿才道：“嗯，路滑。”
“唉，记得小心一点。”张叔见她略微颓丧，也很体谅，扶着她上车。
后面跟上一个人时，张叔也发现了，周舟没有回头，张叔看着那人语气里明显惊讶：“小苏，你也来了啊？”
“对，来看看。”
苏寂和张叔说话时没什么情绪，加上与生俱来般清冷强势的语气，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那正好，你送小舟回她的宠物店，我刚刚接到电话需要回村里处理点事情，比较急。”张叔关切地看了周舟一眼，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周舟颔首，上车时借着余光扫了一眼收伞拉开驾驶座车门的苏寂。
苏寂的脸彻底暴露出来，深邃的眼眸几乎是瞬间就感知到她的视线同样看了过来。
周舟却率先收回，避开了他的目光坐进车。
坐在副驾驶，刚准备系安全带，就觉得身边高大的身影突然消失。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身旁，没看见人，接着想起了什么，低头一看——
突破三丈距离而变成白鼬的苏寂怀疑人生地被安全带勒紧在柔软的座椅里。
场面一时滑稽得不行。
周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笑。
最后还是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寂听见笑声后埋怨地望过来。
周舟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长长的睫毛沾着细小的水珠，就算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也没法掩盖清丽的相貌。
苏寂圆溜溜的眼睛怔愣了下。
周舟很快也笑够了，收敛了起来恢复先前的冷淡，“那个……还是我来开车吧。”
白鼬萌萌地点了点头，比人的形态顺眼多了。
周舟把勒着苏寂的安全带解开，起身换了位置，把白鼬放在了副驾驶。
刚坐到驾驶座，她就闻到一股幽幽的冷梅香。但她不是个爱喷香水的人，而且她养宠物，动物对气味都很敏感所以她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带着股寒凉的味道。
显而易见，这是苏寂身上的味道。
周舟别扭地系上安全带把木盒放去后座，绷着脸启动车子。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那只白鼬用小巧精致的眼睛望着车窗外。
然后就听见苏寂用软软糯糯的声音问：“这场雨下了多久了？”
周舟忽略掉挥之不去的香气，回了一句：“快一个月了。”
说来也奇怪，这一个月里一直都是这么个天气，雨像永远不停。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场雨不正常？”苏寂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