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服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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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
众人皆惊，虽说早闻大将军府嫡女我行我素，没想到竟是如此张扬跋扈！竟还使唤上太子了！
凌瑾瑜同样错愕地看着奚映雪。
她往日不是对自己一幅温柔小意的样子吗？而且也从不理会这些调笑，毕竟她迟早会嫁给自己，四弟叫她皇嫂也是开玩笑而已，怎么今日如此大张旗鼓地发脾气？
凌瑾瑜本打算拒绝，可是看到国色无双的少女眼中流露出那丝淡淡失望时，他心底一揪，几乎是下一秒就抬起了马鞭。
“啪！”地一声，那鞭子抽得很响。
霎时，凌兆武身上出现了一道鞭痕，他本人更是痛得龇牙咧嘴。
也不知哪个看热闹的公子哥先笑出了声，其他人纷纷笑起来，哄笑声瞬间在鞠场响起。
凌兆武痛得呼气，更多是感到屈辱，在世家子弟面前挨打，无异于把他的面子狠狠掷于脚下，登时就想要发作。
奚映雪也笑了。
一个极美的笑容荡漾在那美面上，雪白的肌肤上晕染上淡淡的红晕，粉嫩的嘴唇就那么一弯、一勾，饱满丰盈，极具风情，比那春天的桃花妖还要顾盼生姿。
凌兆武看呆了。
太子呆了，众人也停下了笑声。
活色生香！众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个词！
鞠场上都是那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也不是没见过美人，但是还没见过奚映雪这样年纪轻轻、肤白若雪、脱俗清惑，一颦一蹙皆带着股勾魂摄魄味道的美人，那清纯又妩媚的气质似乎根本不是懵懂少女所能拥有的。
突然觉得没意思，奚映雪转身，还真是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嫁给太子，真是......讨厌极了！
他们都没变，凌瑾瑜也没变，明明一幅温润尔雅关心她的样子——
又为什么将自己送给凌昱！
“映雪！”太子见她要走，连忙追上。
鞠场树下阴影处，一道阴沉的视线紧紧缩在那翩飞红裙上，旋即嗤笑了一声。
那黑色身影缓缓隐匿于黑暗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映雪，你怎么生气了，老四他是无心的......”凌瑾瑜追上来解释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往日她从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更何况她本就注定是他的太子妃，老四那句玩笑不过是点破事实，今日为何偏要这般小题大做、当众发作？他眼底满是不解，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少女身上，移不开半分。
奚映雪心中冷笑，转过身时，那双水灵猫眼儿氤氲着薄怒，娇嗔道：“那太子哥哥就任由他欺辱我了，未出阁女子的名声最为重要，他那样侮辱我，我为何不能生气！”
美人发怒，别有一番味道。
凌瑾瑜也来不及去想为什么叫一句“皇嫂”就侮辱她了，只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半截，连忙放缓语气哄劝：“映雪说的是，回去孤就教训他们，绝不让旁人再敢胡言乱语，污了你的名声。”
得到太子的承诺后，奚映雪方点了下雪白的下巴。
凌瑾瑜松了口气，继续好言好语：“等下就是第一场围猎，孤需得前去换装备战。待狩猎归来，我给你抓些乖巧的小狐崽、小白兔，当作赔罪的物件儿，好不好？”
看到太子服软了，她也没什么可强硬的，于是点了点头道：“太子哥哥先去吧，可别误了时辰。”
凌瑾瑜笑着走了。
奚映雪神色淡了下来。
重生一世，还是想不通，明明太子对自己如此言听计从，又没有其他倾心女子，前世到底为什么会把自己送走？
难道，他对自己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然而无人能解答她的问题。
深吸一口气，奚映雪抬首向猎场望去。
很多贵女公子哥都在往猎场走，一片热闹景象。看着那形形色色的人影，奚映雪脑中突然想：自己上辈子在燕王府那一年都没有骑过马，也不知她的骑射术退步了多少，估计大不如前了吧！
要不，试试？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今日本没打算骑马，故而穿的普通裙装，现在倒是有些不方便了！不过，只是骑两圈试试，熟悉一番马性，又有何妨？
思忖过后，她喊过来一个路过的小厮，叫他去马厩牵引她的“银月”牵过来。
银月是她年少生辰时，哥哥送她的北疆宝马，通体雪白体态流畅，隐隐可见上面银光流转，故而唤名银月，性子虽有些桀骜，却十分通人性。
小厮不敢怠慢，快速离去。
奚映雪站在草场上欣赏着冬日景色，正午日光下，几匹棕色骏马昂首刨着蹄，西侧曲江已经结冰，与远处大雁塔的青灰剪影遥遥相对，别有一番苍茫壮丽。
她看着马场上奔驰的骏马一圈又一圈掠过，天边大雁振翅盘旋，往复不休，忽觉得那小厮去得格外长久，心头渐渐生出几分不耐。
正有些烦躁时，忽见一人一马缓缓走近。
看清那人后，奚映雪霎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是因为再次撞见凌昱的冲击力太大，还是被他如今这副散漫、随意牵着自己白马的陌生样子惊到了。
为什么是他？！
凌昱默不作声地牵着银月走到她面前，那马见到主人，姿态十分亲昵。
奚映雪则非常僵硬。
明明他的动作称得上温顺，但是奚映雪还是感受到了空气里压抑的窒息感，头皮一阵一阵的发紧。
不知道这疯子想做什么，所以很害怕。
他恨与皇族有关的一切人员。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奚映雪抬头看着眼前的白马。
她想起来，当时她还年少，哥哥便送来了银月，这北疆野马身姿矫健流着野性血液，她也是强忍着惧意，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为它的主人。
——要主动出击，成为领导者，不然只会被野马狠狠甩下去。
她觉得凌昱同样野性难驯。
他不知道自己重生了，而她却知道他的习惯、遭遇，以及痛处——那伤口，以及屠戮皇族的疯狂。
因为他从始至终没有在皇家得到过一丝丝温暖，就被父亲忽视，被兄弟欺凌，所以当年他恨极了皇族，恨极了太子，极恨必定来源于极痛。
他一定很渴望亲情、友情，或者，爱情。
驯马，是萝卜加大棒。
奚映雪侧目看向旁边阴郁的男人，她已经忘了自己前世做过什么，但如果是前世的她，现在肯定会嫌弃万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或者叫侍卫把马牵走，之后再暗地教训凌昱一番。
但她今世不想这样了。
奚映雪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昱。
凌昱原本眼神淡漠，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深邃的凤眸却一下子锁定住她。
这家伙，绝对想杀了自己，如果不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的话。
奚映雪觉得自己后背又浸出了冷汗，眼前仿佛看到前世那些带血的令牌和玉佩，那都是他的战利品。
但她不能退却。
“这是我的马。”声音略微颤抖。
凌昱歪头，似乎有点诧异于她说了一句如此明显的废话，看着她没动作。
马场上公子小姐来往应接不暇，皆是行色匆匆，意气风发，没有人关注到这里几乎凝滞的气氛。
人人都在为第一场围猎做准备，或笑或闹。
奚映雪依旧看着前方，她觉得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威严一些，也更像是个领导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匹马吗？”
凌昱沉默着，仿佛听不到她说的话，仿佛肯定这话不是说给他的。
“这马颜色漂亮，能力出众，但却性格古怪，被族群排斥出了领地，自己落单出现在雪山下，引得牧民率一群獒犬将其捉住。”奚映雪红唇轻启。
凌昱不动，无动于衷。
奚映雪面不改色，继续开口道：“明明已经被捉，这马还不降服，仍嘶鸣着多次想逃跑。最后牧民绑起来狠狠鞭笞，落得一个浑身是伤的地步。”
“这马也是愚蠢，族群排斥它不低头，牧民可以保护它偏要逃跑，还好啊，运气不算太差，最后兜兜转转遇到我这个主人，这一身皮毛才慢慢长好。”
“它那么倔强难驯，不知道明里暗里受了多少伤。”
凌昱微微转身，那双深沉的瞳仁盯着奚映雪。
眼是人的心门，这双眼睛里，少了刚刚的阴森杀戮之意，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奚映雪一喜，果然他听进去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还是她前世从凌昱那里学到的。
她继续道：“但银月也不是一来就这么温顺的，它刚来的时候，被打得浑身是伤，却依旧还没有学会服软。”
“不是说它必须服软，而是如果找到合适的主人，它会成为一匹宝马。但如果继续冥顽不灵的话，哪怕身负神种血脉，在这偌大的京城，也断无它生存之地！”
奚映雪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他。
凌昱依旧面无表情。
重生后，她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双眼睛，没有那道可怕的伤疤，那双凤目是那样的深邃，深邃到，她能在里面看到悲伤。
被世人孤立，一定很苦吧？
被血亲欺凌，一定很痛吧？
但他说不出来，也不会说，从小就经历这样折磨的人又怎知正常的生活，明明多智近妖、武功高强、还有那收服异族的奇异能力，但没有人认可他、保护他，反而招来了许许多多的迫害与打骂。
让他一点点，坠入黑暗。
那双眼睛里，有阴沉、有淡漠、有悲伤，却没有屈服之意。
凌昱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我欣赏有能力的人，也愿意保护神勇的良驹。”奚映雪淡淡开口，“我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有天赋、有傲骨的人，哪怕，他此刻，落魄无依，被人轻视。”
“但是，不服管教的野马——”奚映雪话锋一转，兀地伸出手，猛地拽住他的衣领。
因为没防备，凌昱被拽的一个踉跄，不得以低下了头，与她平视。
奚映雪抬头，食指堪堪抵住他的咽喉。
一瞬间，凌昱的喉结剧烈滚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被人抵住咽喉的感觉不好受吧，奚映雪替他说了一句。
“会死得很惨，没人记住它，死之前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关心与照顾，只会在孤独与绝望中死去。”
凌昱的胸膛开始起伏，却没有挣脱开她的手。
就差一步了。
“而我的马，再也不用为食物和水源担心，能自由自在的奔驰，发挥自己的价值，还有，有主人的喜爱——”
她松开了凌昱。
凌昱后退，死死盯着她。
“我准备去参加围猎了。”她扬手一只雪白的手，虚虚地搭在空中，一幅需要马夫服侍上马的样子。
随后，凌昱那双深邃凤目里的瞳孔骤然缩小，气息突然变得粗重，嘴角勾起，显示出他此时难以克制的兴奋。
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直直看着他：“服侍我上马吧，小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服侍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