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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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夜晚深沉，只有几颗零星闪烁，在鲜有人出没的岛屿上，破碎的灯塔孤独的屹立在黑暗中。
漆黑的海浪一下接一下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灯塔下层的墙面，带着咸湿的海风从破碎的玻璃窗灌进去，刮得里面残损的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绛踩着积了半指厚的灰尘往上走，皮鞋踩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灯塔里格外清晰。
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手不自觉按在了腰侧，那是他一贯警惕的姿势。
“绛先生，这里是哪里？”
绛暂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到灯塔顶端停住脚步，伸手推开半朽的木门，海风吹得他银发往后飞扬，他看着远处翻涌的黑色浪涛，轻声开口：“这里曾经是我掉下来的地方。”
“什么？”诸伏景光没听明白，“掉下来？”
“对，你看那里。”
银发男人侧身让开位置，示意诸伏景光看礁石不远处的海浪。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的亮光，原以为只是星光反射在海面上，可仔细一看，那些亮光并没有随着海浪荡漾，像是什么东西沉在海里而发出的亮光。
“是魔法。”绛淡淡道，海风刮在脸上并不疼，可四月的天在这里吹着海风，不由凉得哆嗦，诸伏景光穿了外套，仍感觉手臂的寒毛都立起。
不对劲。诸伏景光皱眉，到底是海风还是其他原因，不得而知。
“绛先生是说，你最开始是降临在这个地方的？而那些魔法则是你之前留下的？”敏锐聪慧的诸伏景光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是的没错，”绛唇边扬起弧度，“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的来历么，或许今晚就是时机了。”他并不擅长推演计算，有的只是莫名的直觉。
即便诸伏景光没问，但他一直都知道。毕竟，人类好奇心一直都很强。
“……”诸伏景光哑然，他确实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知道绛的身份和来历。那是不是说明，他在绛的心里还是有点特殊的？
绛抬手，指尖漫出淡紫色的微光，那微光顺着灯塔顶端往下飘，落在海面那片发光的区域，原本翻涌的海浪逐渐平息。那些沉在海里的光点慢慢上浮，越来越亮，最后裹着一块破碎石板浮了上来。
石板缓缓飘到灯塔顶端，落在两人中间，上面刻着繁复扭曲的古老纹路，隐约能辨认出是魔法阵轮廓。
“这是……”诸伏景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无意识攥住了外套袖口。
“我降临的时候，本体受损，只能把残魂附在这块从亚蒂大陆带出来的魔法石板上，在这里沉眠了很多年，”绛伸手抚过石板冰凉的表面，紫眸里漫开遥远的记忆，“直到几十年前，感应到附近有细微的能量波动，才勉强醒过来，又花了不少时间才凝聚出现在的身体。”
诸伏景光眼里露出一丝担忧，还有微不可查的心疼。如果就绛所说，他降临异世并非顺利，也是会有代价的，那一具完好的躯体最后只剩下残魂，可想而知代价多严重。
“绛先生，那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绛眼眸略过一丝诧异，微笑道：“放心，我已经恢复了。”
“你看，”绛继续说道，指尖的微光再亮了一度，石板上的纹路跟着亮起来，那些破碎的纹路慢慢延展，原本缺了的那一块，竟隐隐与诸伏景光脖颈的项链对上。
“白翼天使，是我在这个世界找到的第一个信使。”
“我是绛先生的信使？”诸伏景光摸着现型的项链，此刻正一闪一闪发着光亮。
紫光顺着项链纹路漫开，顺着他的手臂慢慢爬上来，带着熟悉的暖意包裹住他，图案一点点浮现在他的手背和额头。
“没错，”绛的声音轻得像海风，紫眸里映着浮动的微光，“从你戴上这条项链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信使了，只是那只是简单的契约。。”
“抱歉，没通过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主了。”绛垂下眼眸，为自己的行为道歉，“景光要是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几乎是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就抬起头，蓝眸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犹豫，“绛先生救了我的命，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上浮出来的纹路，那暖意顺着血管流到心脏，烫得他心口发颤，“能成为你的信使，我很荣幸。”
紫眸里漫开柔软的笑意，绛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诸伏景光额头的纹路上面，淡紫色的光芒顺着指尖涌进去，那些浮动的图案慢慢稳了下来，隐进皮肤底下，只留脖颈的项链还泛着淡淡的光。
“好了，从今天起，你就能感应到我留下的魔法痕迹，也能使用基础的魔法了。”
海风卷着浪声吹过来，诸伏景光攥了攥指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念就能流动到手掌心，他试着抬起手，一点小小的淡蓝光点落在他指尖，惊得他微微睁圆了眼睛。
绛看着他惊讶又新奇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石板，石板上的魔法阵已经补全了小半，“这么多年，才攒够这小半块的能量。你是第一个愿意成为我信使的人。”
“之前的……都不愿意吗？”诸伏景光忍不住问。
“不是不愿意，”绛挥手石板消失，转头看向又开始翻涌的海面，紫眸里带着点怅然，“大多都承受不住魔法的力量，也有的，已经走上了和我完全相反的路。”他没有多说，转回头看向诸伏景光，语气又恢复了轻松，“走吧，这里的事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跟在绛身后顺着阶梯往下走，他看着身前银发被海风拂动的背影，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脖颈温热的项链，心口涨得满满的，连之前藏在心底的不安都散了大半。
原来他早就不是被蒙在鼓里的外人，从戴上这条项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绛捆在一起了。
这样很好，他想。
清晨第一缕朝阳刚好落在绛的肩上，把周身都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两人慢悠悠沿着岛屿的步道往回走，湿润的海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气，吹走了深夜的凉意。
许是体内充满了魔力，一夜过去，他竟没有半点困意。
突然绛开口问道：“不问问我，原本找信使是要做什么吗？”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做绛需要我做的，”继而，他打趣又道，“总不能是让我当个吉祥物？”说罢，他眼含笑，看着绛。
绛闻言低笑一声，“嗯，说不定呢。”
诸伏景光嘴角悄悄弯起一点，连眼底的光都比往常更亮了些，“还请绛大魔法师不吝啬吩咐你的信使，我会做好的。”
绛笑意加深，“好。”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回到了城市。
诸伏景光思考着早饭吃什么，突然，道路前方忽然窜出来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尾巴翘得高高的，颠颠跑过来蹭了蹭诸伏景光的脚踝，发出软乎乎的呼噜声。
诸伏景光微愣，蓝眸泛起笑意，弯腰把猫抱起来，低头蹭了蹭它软乎乎的耳朵，抬眼时撞进绛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
这会让他想起自己变成猫时，被绛抱在怀里，刚开始有些不自在，后来习惯了他反倒能在绛的怀里自由翻动。
刚要说话就听见绛开口：“说起来，景光很喜欢小动物呀。”
“是的，”诸伏景光挠了挠三花猫的下巴，看着它舒服地眯起眼睛，语气带了点温柔，“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宿舍楼下的流浪猫也总跟着我。”
绛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少年抱着猫的侧脸上，朝阳把他柔软的发丝染成浅金，连眼尾的弧度都透着温软。
“不过，阵平的话就不太受小动物欢迎，每每我们去喂流浪猫，他都走得远远的，小动物看见他就跑掉了。”阳光正好，又解开了心中很多疑惑和心事，诸伏景光难免话多起来，回忆着曾经警校的生活。
“哦？还有这种事？”绛饶有兴致地接话，脚步放得更缓了些。
“是啊，他总说自己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可我分明看见过他偷偷把受伤的流浪猫送到宠物医院，还嘴硬说只是刚好路过。”诸伏景光说到这里，忍不住低笑出声，蓝眸里盛着细碎的阳光，连语气都软了不少，“那家伙总爱口是心非。”
三花猫在他怀里蹭了蹭，伸出粉粉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腕，痒得诸伏景光指尖颤了颤，抱紧了些。
“没想到它倒是不怕生。”诸伏景光笑着说，又摸了摸柔顺的毛发，才轻轻把它放到地上，看着它颠颠跑向别处。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阵平是和你同期的好朋友。”
“嗯，他和研二都是排爆警察，出任务牺牲了。”诸伏景光说到这里，话音慢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那些本该被藏在心底的难过，还是顺着话音漫了出来。
这么想着，他忽然发觉一件事，他记得当年研二和阵平相继牺牲之后，警察抓到了那个炸弹犯，但转送途中被他逃掉了。
后来又发生班长出车祸这种事……
如果那时候班长没那么幸运，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当年他们警校五人组，只剩下一人。
zero……
心尖颤了颤，诸伏景光不敢多想。没事的，自己还活着，zero和班长也还活着，已经很好了，足够了。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心底，重新扬起笑看向绛：“抱歉，一不小心说了这么多。”
绛看着他强压下难过的模样，眉头微动，“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诸伏景光歪头笑了笑，看着男人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原本堵在心头的闷涩淡了不少，“都过去很久了，我们并没有忘记他们，每年的忌日我们都会去看阵平和研二，只不过今年差点多了我一个人。”玩笑似得话，昭示着青年内心并不平静。
“你想抓到那个炸弹犯吗？”
诸伏景光喉咙艰涩，愣了愣，随即缓缓点头，指尖摩挲着衣角，语气沉了下来：“当然想，阵平和研二都因他而死，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和警察牺牲，既然我没死，那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樱花树落下斑驳的光影，绛看着他眼底沉下去的决意，唇边勾笑：“你会做到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公寓楼下，刚进电梯，诸伏景光就想起一件事，抬手按下楼层，又侧头看向绛：“对了，我能去看看班长吗？”
绛挑了下眉，“当然可以。”
“班长经历那次车祸后康复得差不多，就和女友结婚了，现在听说他们居住在北海道，我之前因为工作性质没能出面祝福。现在刚好有空，想过去一趟。”
“想去就去，在此之前我会教你使用魔法，便于你自己行动。”
诸伏景光扬起笑，“嗯，谢谢你绛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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