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魔法师[柯南]》妙笔生茶

11、第十一章 猫猫信使

　　忽然，不远处传来“嘀嘟嘀嘟”的警车鸣笛声。

　　由远及近驶了过去，诸伏景光抬眼看去，警车车顶的红蓝灯光在樱树枝桠间闪了闪，很快就拐过路口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框，眼睛看着一条名为“表彰勇敢的少年侦探团，帮助警方成功破获案子”的新闻，在文字下方附着了一张照片，眼睛略过前方五个小朋友，直直看着身后露出一张侧脸的金发黑皮男人。

　　说实话，虽然理智上告诉他现在不应该出现在zero面前，但绛的话，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不会有人认出他是已经死亡的苏格兰，他可以大方的出现在人面前”的错觉。

　　可心底那点忐忑还是压不住——他太清楚zero的观察力了，要是真的见面，对方会不会哪怕改了骨相，也能从某个细节认出他来？

　　既希望认出来又不希望zero认出来，总之，心里纠结的很。

　　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上面的照片，指尖敲了敲长椅扶手，漫不经心地开口：“想去便去。”

　　诸伏景光摁熄手机屏幕，他迎着风和阳光，身后的樱花忽慢忽快地落下，成为极美的背景。

　　内敛的男人长呼一口气，似乎做好了某样准备，开口认真道：“我有很多疑惑百思不得其解，关于绛先生您，从我来到这里开始，就一直藏在我心里。”

　　“您救了我，帮我稳定灵魂，给我容身之处，还帮我改了容貌方便外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帮我？”

　　“您的身份那么特殊，又为什么救下我？”

　　“我们明明之前素不相识。”

　　神秘的魔法师先生愣了一下，转回头看向绷着脊背坐在身侧的人，落进春风里的笑声带着些微哑意，他微微偏过头，银发扫过肩颈，浅淡的光影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嗯？我还以景光你什么都不会问呢。”

　　绛侧过身，一条手臂搭在长椅靠背上，身体微微倾向他，语气认真：“我确实与你素不相识，救你也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缘故，只是刚好碰到了，刚好我有能力救你罢了。”

　　他顿了顿，指尖捻过落在腿上的一片樱花瓣，粉色的花瓣被风卷着，打着旋儿落在了诸伏景光的膝头：“我活了太长时间，见了太多想活下来却没能留住性命的人，伸手帮一把而已，不需要这么放在心上。”

　　绛没有说谎，他确实是临时起意，不过有件事他没有说，当他看到濒死的诸伏景光时，他发现对方的灵魂极为纯白，这种情况只有一种，便是愿力所生。

　　很早之前，他便发现这个世界是一本漫画，而作为本该死去的诸伏景光因为他的原因没有“死去”，或者说，是绛集结了那些希望景光还活着的异世界人的愿力，再次“复活”了他。

　　之所以是猫形态，绛的信使其实是老虎，不过嘛，猫咪小小的很可爱啊。

　　哼哼，嘛，这件事暂时就不告诉景光了。魔法师先生偶尔也有些腹黑，他看着对方脖颈挂着的吊坠和额间的印记，弯了弯眼眸。

　　诸伏景光看着他坦荡的眉眼，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弯起眼，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不管怎么说，您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说罢，他摸了摸鼻尖，对后面的话感到羞愧，如今他都仰仗绛而活，好像也帮不到什么忙，这么说总感觉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绛失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刚换的银色短发，指尖蹭过头皮，带着轻微的痒意：“不用记什么恩情，我留你在这儿，也不是没有私心的。”

　　“嗯？”诸伏景光抬眼，眸子里满是疑惑。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公寓，冷清了太久，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也挺好的。”绛说着，指尖顺着发丝滑到他的耳廓，轻轻碰了碰发烫的耳尖，“而且，景光你这么温柔，我很喜欢你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诸伏景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烧得厉害，他僵着身子不敢动，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声，春风带着樱花香吹过，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细细的一句：“绛先生，您在说什么……”

　　绛轻笑，收回手，远离对方，仿佛方才调戏的不是他，又变得正经绅士，“抱歉，似乎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景光不要往心里去。”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失落，他笑了笑只当是打趣，“绛先生也学会开玩笑了吗？”

　　“为什么不会？”绛略感诧异，摸着下巴自语：“莫非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老古董？”

　　诸伏景光连连摆手，“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话未说话便被绛打断，“景光竟然开始称呼我为您，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说罢，他故作叹息，起身，学着那些老者般把手背至背后，慢悠悠朝着路边走去。

　　诸伏景光睁圆了眼睛，似乎没想到一句话竟让绛误会，他连忙追了上去，急切地解释：“那个，绛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你平日看着不像是那种经常会开玩笑的人。”

　　“哦？那我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

　　“俊雅又绅士，就像是、不，应该说很符合我对那种神秘的大魔法师想象……”

　　声音越来越模糊，两道背影在春风与樱花的送别下逐渐消失。

　　——

　　在那之后，绛开始忙碌起来，很少来到公寓这边，而自从诸伏景光能维持银发模样出门后，他偶尔也会出门，虽说没人认得，但作为警察的警惕心他还没有丢失。

　　而且绛之后告诉他，他的灵魂暂时不能承载太多的魔力，所以幻化魔法维持时间不长，也就半天左右。就算是半天，诸伏景光也知足了，他还可以去附近转转。

　　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zero 呢？

　　诸伏景光下意识往旁边的树后躲了躲，指尖攥着树干，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明明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见面，真撞上了，却连直面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贴着树干，指尖忍不住蹭了蹭树皮上粗糙的纹路，偷偷抬眼往街角看。

　　安室透围着围裙站在波罗咖啡店门口，对着客人笑着点头送别，阳光落在他金色的发梢，暖得和几年前一模一样，嘴角那点惯有的明朗笑意，半分都没变。

　　诸伏景光看着看着，鼻尖突然有点发酸。他悄悄往后缩了缩，正打算趁着对方没发现，悄无声息绕路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拽了一把。

　　他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就被拉进一个带着清冷香气的怀抱，熟悉的温度贴着后背，绛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笑道：“躲什么，都遇上了，打个招呼不好吗？”

　　“绛先生！”诸伏景光慌得声音都发颤，伸手要推他，“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吗？”

　　“事情办完就回来了呀。”绛按着他的肩膀，指尖不轻不重把他往前带了带，“你看，他往这边来了，正好。”

　　“等、等一下绛先生……”诸伏景光挣不开他的力气，只能咬着唇，眼睁睁看着安室透的身影转过来。

　　安室透欲转身往店里走，眼角余光扫到树旁依偎着的两人，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往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脸上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便收回目光回到店里。

　　身影消失，诸伏景光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了地，他脱力似的靠在树干上，抚着胸口大口喘气，含泪哽咽：“zero……”

　　绛靠在他身边，指尖捻了捻头顶翘起的发丝，扬眉：“他没有认出你。”

　　诸伏景光抬头看了眼店名，原来他下意识走到这里来了，轻轻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那点隐秘的失望占了上风，他低低应了一声：“是啊，没认出来。”

　　风卷着樱花落在两人脚边，绛侧头看着他低落的眉眼，没点破那点心思，只是伸过手，轻拍两下他的肩膀。

　　“既然没做好准备，那等准备好了再来。”

　　“……嗯。”诸伏景光闷闷出声，他的性子就是这样，看似果决冷静，其实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只有在面对好友生死时，他才会立下判断，否则也不会为了保护zero的身份，而借黑麦的手自杀。

　　“回去吧。”绛看了看天色，本来晴朗的天气逐渐阴沉下来，乌云压顶。

　　最近天气变化无常，时常多雨，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绛看向横滨的方向，神色莫名。

　　回到店里的安室透擦着杯子的神情有些恍惚，他刚才看到那个银色短发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hiro，可仔细看过去，骨相轮廓全都不对，气质也不一样，只是那藏在眉眼间的温柔感太过相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让他失神了好半天。

　　他放下擦干净的玻璃杯，晃了晃脑袋，只当是太过想念，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

　　苏格兰已经死了，死在那一场没来得及下雪的冬天。他听到枪声，亲眼见到hiro从天台掉下，他亲手埋了他的遗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可是他并没有亲眼见到hiro的遗体，那是不是说明其实hiro还活着，黑麦并没有处死他。

　　毕竟黑麦是FBI探员，也是卧底的一员，或许他们有什么逃生的计划没有告诉自己……可能吗？真的可能吗？

　　安室透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头那点翻涌上来的涩意，又拿起下一只杯子继续擦拭，只是指尖的力道却不自觉重了些。

　　门外的风突然变大了，吹得风铃叮当作响，带着雨腥味的风卷着几片樱花瓣吹进店里，落在柜台上，安室透垂眸看着那片粉色花瓣，伸手捻了起来，指腹蹭过柔软的花瓣，直到风停了，也没舍得松开。

　　思绪千丝万缕，安室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因为一个看错的陌生人而失了冷静，他皱了皱眉，忽得想起那人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银色长发？

　　下一秒，安室透猛然捏紧花瓣。

　　他记得附近很少有长着银发的人出现，那个男人的气质太过特殊，像是沉淀了漫长岁月的从容，绝不是普通路人。

　　只是方才他侧对着人，他只看清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

　　但，他仍旧记得自己之前见过一次。

　　那个叫出“景光”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