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关系》言春山

4、爱与好 都是真的

　　大抵是她的目光过于热切，他悠悠转醒，睁开眼，眸子里是初醒的迷蒙。

　　她笑着用唇贴他的脸侧，被他拢在怀里，他抱得紧，她能够感受到他身下的异样，眼睫轻动，手顺着他的胸膛下移。

　　他声音带着初醒的哑：“乔云生，你别作。”

　　她很无辜地眨眨眼：“你不要吗？”
　　随后重重握了下，听他沉沉的呼吸，事态发展到底如她所愿。

　　等乔尹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身旁早已无人。
　　她找来徐一爻的衬衫和开衫套上，上面有淡淡的松木气息，属于徐一爻的气息。

　　一身松松垮垮地走出门外，下楼如愿在转角岛台看见他的身影。
　　他只穿了简单的暖色调毛衣和休闲长裤，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一手捏着咖啡杯，听见动静，抬头看着她，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眉梢很轻地扬了下。

　　她加快了步子，环住他的腰身，张口，无声道：“饿……”

　　他轻轻笑了下，简单回了几个音节便挂断电话，揽着她的腰走到龙石蓝餐桌旁，暖黄阳光在餐桌上折射出漂亮的光彩。
　　她不懂餐桌如何，也无心去管。
　　两手交叠搭在下巴，懒懒趴在桌上，满心满眼只有徐一爻。

　　徐一爻走出餐桌，就见她紧紧望他，那张明丽的脸庞在水纹般的蓝绿餐桌上呈现朦胧的油画质感，长发如瀑散开，眼眸轻转，衬得气质温柔又灵动。
　　动作微微顿了下，继续走向她。

　　她坐起来，一动不动，等着他端来她的美味。

　　餐盘放到面前，一眼就看见上边的班尼迪克蛋，她微微蹙眉：“我不要吃三文鱼。”

　　他无奈：“火腿片。”

　　她眼睛转了下，望向他：“你喂我。”
　　相识这么些年，他陪她吃早饭的时候屈指可数，往往醒了他人就不见。
　　更别提喂饭这种无关情｜欲的事情，几乎从未有过。

　　可是今天的徐一爻过分好说话，好得叫她生出一种错觉。
　　她现在在跟他谈恋爱。

　　尤其是她的试探得到了完美的回应。

　　他看了她两秒，无声坐到她身旁，揽过她的腰，叫她坐在他腿上，一口一口喂饭给她。

　　她吃东西很慢，此刻就更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他微微扬眉：“还要什么？”

　　她眼里带着一丝迟疑：“你对我很好。”

　　“不喜欢我对你好？”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找出缘由。
　　他们常同床共枕，却鲜少有这样亲近时刻，眼下这样的情景，好似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恋人。

　　她细细打量他。

　　他视线在她脸上流转，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发，动作温柔。

　　她俯下身抱住他。
　　管他是因为什么。
　　她只说：“喜欢。”
　　喜欢他对她好。

　　他轻轻笑了，贴着她耳廓道：“晚上出海。”

　　她惊异坐起来，“这么快？”
　　她又问他：“是什么场合？我需要打扮吗？可是这里没有我的衣服……”

　　他笑容清浅，蓝绿光线折射到他脸上，莫名呈现一种柔软的残忍。
　　“没事，现在就很漂亮。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叫人过来。”

　　她想了想，摇摇头。
　　这样的时刻太宝贵，她不想叫人打扰。
　　“我叫笑笑送来好了。如果叫你丢了面子，你不能生气。”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耳廓，扣着她后颈吻她。

　　大半个下午，她都靠在他身边，难得他没有事情要处理，静静陪着她从头到尾看完了一整部电影。
　　可是那部电影她却没怎么看，剧情讲了什么全然不知。
　　整个下午她的一颗心都飘飘然的，时不时地就要看他一眼。

　　他注意到，垂眸抬手摸一摸她的脸颊：“看什么？”

　　她摇摇头，抿着唇笑，过了会便转过去继续看电影。

　　后来她再看向他，他就静静同她对视，直到她心满地别开脸。

　　装扮的裙子是他差人取来的。
　　一条金色的曳尾裙，配上同色系耳环，化了很浅的妆容，简单亦不失优雅。

　　他换了挺括的浅灰色西服，胸针和袖口是她帮他佩戴的，蓝宝石。
　　这个时候她有些惋惜，要是她拥有红宝石就好了。

　　出门前他外面加了一件长款大衣，她也是。

　　地点在海湾，很大一艘游轮，她看见后微微一惊，步子顿了下：“你怎么不告诉我是这种场合？”
　　这种地方谈事情、搞社交，总不至于只是随便打两局牌那样简单。

　　他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告诉她：“大明星，你很漂亮，更何况有我在，怕什么？”

　　她眼睛亮晶晶：“真的吗？我很漂亮？”

　　他轻轻笑了下，不厌其烦告诉她：“嗯，漂亮。”

　　她这才停止追问，笑盈盈挽着他走上去。

　　徐一爻将她送到休息间，叫人送来点心和饮品，告诉她：“等我说完话回来带你去玩，船上人太多，别乱跑。”

　　她点头，乖乖坐着等他。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徐一爻，谁知来的是徐三，脸上刚扬起的笑霎时间散得一干二净。

　　徐三，徐令成。

　　他看了一圈，装模作样问：“二哥不在吗？”

　　乔尹看着他，“你没有敲门。”
　　徐一爻在，他必定会敲门。
　　他本就知道徐一爻不在，何必当着她的面装傻。

　　他无所谓笑了笑，自顾自抬步进来：“二哥不在，那我等等好了。”

　　她直言：“你没有休息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徐三的那一刻心底很不安。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想起徐一爻的话，他叫她离徐三远一点。
　　现在看来，实在是有道理的。

　　她不想和他待在同一空间下，起身：“你要留下的话，房间给你，我便不打扰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减：“哎呀，急什么，我有话要同你说啊，总不会连听我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吧？”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你二哥说，你们的事情，我全不懂的。”

　　“二哥要订婚了，这种事你也不懂？”

　　她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笑容更甚，反手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随手捏起一杯清酒，抬起来看了又看。
　　“二嫂……”他轻笑一声：“我要有二嫂了。”

　　他抿了一口酒，“我没想到他要带你来这里。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面前就坐着他的未婚妻。
　　乔尹，说实话，相较于别人，我更乐意叫你一声二嫂。”

　　“要不是你，二哥早就要结婚，何至于拖到现在？等到今年过完生，二哥都要三十四，你陪他这么多年，他难道没有说过一句要娶你的话？”

　　她静静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坐在离他最远的角，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看向他，等他继续说话。

　　他没等到什么反应，也不觉得失望，要没点定力，怎么跟在他二哥身边。
　　“说起来，我二哥这么些年女人不少，你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

　　她淡淡一声：“哦。”

　　他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有些惋惜叹道：“乔尹，我是真的欣赏你。你说，四年前要是我先开了口……你会不会跟我？”

　　她轻笑一声，还没开口，门便被推开。
　　徐一爻立在门外未动，漆黑眸子定在徐令成身上，只一个字：“滚。”

　　徐三也不觉尴尬，笑着同她最后虚虚敬了一杯酒，看着徐一爻，喊了一声：“二哥。”

　　徐一爻不应。
　　他笑了一声，抬步离开。

　　乔尹转头看了徐一爻一眼，没有同往常一样欢喜地上来拥他，白皙的指尖捏着淡蓝色酒液，微微抬起下巴，一口饮尽。

　　关上门，徐一爻朝她走去，落座她身旁，在她抬手去拿红酒时，截过她的手。

　　她挣扎了下，没挣开，平静望他。

　　他也看向她，半晌叹了一口气：“不是叫你离他远一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就在这里，他找上门来，我要去哪里？难道去找你？可你说，我要去哪里找你？我怎么找得到你？”

　　“是我考虑不周，没给你留个人。门外有侍应生，你想怎么玩都可以，但这里人太多，我担心你——”

　　她不要听他那些关心，他现在每多说一个字，她心都要多抽痛一分。
　　她打断他，问：“徐一爻，你要结婚？”

　　他顿了下，只说：“他的话，你不要听。”

　　“他说假话了吗？”

　　徐一爻看着她，没反驳。
　　坦诚得令人心痛。

　　空气霎时间僵持起来。

　　她呼吸一滞，看着他的眼底带着一丝祈求。
　　“你不要我听他的话，那你说，你说给我听。”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声音低沉：“这件事情，我会解决，乔云生，你信不信我？”

　　她眼睛里流出泪水。
　　她是个蠢人，一颗心全然落到他身上，他说什么，她都会听，不管是真是假。
　　只要事情没有砸到她面前，得他一句承诺，她都会死守着信他。

　　徐一爻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为她擦去眼泪，拥吻她。
　　她没有推开，也舍不得推开。

　　对徐一爻来说，心疼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四年的时间，够他做些事情，这些年的每一天，他都在同那巨树般的家族做抗争。
　　他做的所有事，她从来不知晓，也不需要知晓。
　　她要做大明星，那就做大明星，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
　　她只需要欢喜，只需要望向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