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鬼》赤北外

5、是个女的我都会帮

　　最近宁素逐在故意避开封添雨，同处一栋办公大楼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还是像之前决裂那样，完全将他视为空气，除了一些特定场合会生疏地打招呼。

　　封添雨似乎明白了两人回不到过去，也少了纠缠。他跑外勤的次数大幅增加，这让留在办公室的宁素逐心安不少。

　　周五党书记下来抽查工作，宁素逐被叫去单独谈话。

　　她一进会议室看见封天宇也在，坐姿端正，似乎刚汇报完报告，桌面的资料摊开，而他正在大口喝水。

　　见到她进来，眼眸闪过一丝诧异。

　　宁素逐关上门，“书记，封干部。”她拉开最右侧的椅子坐下，和他隔了一个空位。

　　封添雨看着被故意空出的位子，眼神深沉。

　　书记简单慰问初来乍到有没有不适，有要求尽管提。宁素逐默默心底冷笑，提出会不会又是另一回事。她了解她的领导，不可能让她真的安心待在这里。

　　书记抽问了几个工作的问题，宁素逐皱眉，这和安排的工作相悖。凭借经验回答后，她看见书记脸色明显越来越阴沉。

　　“书记，是这样的。”左侧的封添雨适时出声，不慌不急解释，“小宁主任刚来没几天，所以安排的活都是比较局部的文书工作，还没开始接触产品基底。”

　　书记：“身为人民干部，基本的常识都回答不上，怎么为人民服务？人民能完全信赖我们吗？去年就是——”意识到场合，他突然截住话头，

　　宁素逐好奇心被勾起来，等了一会儿书记还是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扭头到他那边，瞬间愣了半响。
　　封添雨的脸色也难得凝重，脸部肌肉紧绷。

　　“小宁主任，在城市负责你的陈总说你是接手溪村镇工作的人，对镇上的信息了如指掌......”

　　宁素逐意识到被领导摆了一道。
　　之前工作防止员工掌握信息太多，设置了多个部门制造信息壁垒。她会的也只是收成和产业链输送这两方面。其他细节一概不知。

　　两道目光都集中聚在身上，宁素逐如坐针毡，一团乱糟糟的烦躁滋生。那人给了她一个高位，而她根本没有相匹配的专业实力。
　　这招捧杀玩得真是高。

　　她垂下眼睑没接话。
　　要是以前她会拦下过错，承诺立马解决以表忠心。现在话习惯在脑海里组织，心底十分抗拒自己的卑微。

　　“书记，小宁主任不管业务能力多强，信息都通过第三方获取，来到新工作环境总要适应。可以给她一点时间去实地考察，可以全面掌握信息差，提高专业知识储备。”封添雨从容不迫提出建议。

　　宁素逐没料到封添雨还是会帮她说话，惊讶地愣住好一会，五味杂陈。

　　书记采取了封添雨的建议，给她一个月时间了解全部溪村镇的资料。不可避免挨了一顿批，宁素逐习惯了工作的挨骂，不过当着前男友的面，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
　　会议一散，她马上站起身头也不回走出会议室。
　　这里的人都他妈是疯子。

　　看了一下午溪村镇的详细发展资料，她揉着酸痛的后颈走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封添雨不远处的窗边抽烟。

　　他的视线转过来，静静地落在她的脸上，打量一番，然后下移停在她手里的水杯上。

　　宁素逐心情复杂，想直接忽视。上午会议室的护短还是战胜了视而不见的理智，她接完水，拿出一次性纸杯重新接了一杯水，三分之二的热水和一点冰水。

　　“谢谢。”宁素逐把纸杯给封添雨。

　　封添雨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接过纸杯，准备开口，手指碰到纸杯那刻僵住了。他眼眸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直接低头抿了口。
　　很烫。

　　“呵。”

　　宁素逐站到他的左手边。

　　“还记得前男友的喜好，看来你也没有说得那样绝情嘛。”封添雨赖洋洋靠向墙壁。
　　纸杯放在窗台，袅袅升起的热气是两人中唯一活动的物体。

　　封添雨喝水喜欢大半热水混点冰水，不管多渴，都必须放置凉了才喝。宁素逐没少念叨他多此一举，直接打温水更省事。
　　他偏不，觉得水里有过滤不掉的微小沉淀物，一定要静置。

　　宁素逐没太大反应，“只是一个习惯而已，以前做多了就改不掉，不要太吃惊。”她怕封添雨脑补她在放出暧昧的信号。

　　封添雨对她的回答不感兴趣，熄灭烟火摁进烟灰缸，端起滚烫的水，喝了大半杯。

　　“今早谢谢你。”宁素逐强调。

　　“不用，是个女的我都会替她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呛她，封添雨说得很风流。

　　宁素逐神色如常，“哦。”

　　这半个月宁素逐忙得不可开交，她上午看资料，下去实地考察。遇见的障碍多到数不清。

　　前期周漂含带她跑溪村镇的各个区，很快因为级别不够，无法更进一步，核心的种植基底无权限进入。她向上申请权限，要么一周才有讯息要么没回应。

　　不仅如此，移居美国的手续一直被卡，提交了三次都被驳回。宁素悄的工作恰好调动，没日没夜忙工作。去美国的事暂时被搁置。

　　繁忙的工作中，宁素逐移民美国的想法消了些。她记恨书记来的那次会议，知道领导还在从中使绊子，对他厌恶至极。同时激发了她不服气的另一面，现在直接走了，不就是认输了。

　　她去美国可以，但必须是堂堂正正地走。

　　“宁素逐，你是猪吗？我们当初说好的去美国是为了彻底远离封添雨，谁他妈让你去和领导斗智斗勇了？”

　　好不容易有喘息时间的空隙，宁素逐打电话给宁素悄说了暂时不去美国，等这件事结束再继续办理手续。得知原因后，宁素悄没忍住爆粗口。

　　“你要是有那能耐，就不会被调到鸟不拉屎的溪村镇了！”

　　宁素逐理亏，沉默好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她想到领导丑恶的嘴脸，心中起了一团火气，坚定地对着电话说，“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现在的确没什么转机，但不坚持下去怎么知道，以后谁说得准。”

　　“行行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你也别太怄气，他手里有实权，你一个人没后援别去硬碰硬。”

　　“嗯嗯，我知道。”宁素逐小鸡啄米般点头，在听见没有后援时不合时宜想起封添雨为她说话的场景。

　　那个时候震惊之余，不可避免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甜蜜。

　　她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姐姐。

　　“不是...你领导还敢这么说你什么都会，书记也骂你......我在跟说话，你在听吗？”宁素悄突然意识到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灵光一闪，她简直无语到家。

　　“宁素逐，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敢复合我就把你丢到夏威夷让你自生自灭，以后也不管你。”

　　宁素逐开心地扯开嘴角，“那也是去到美国了，姐。”

　　“恋爱脑都会进下水道。”
　　“姐，你放心。”

　　“哪点可以放心？”

　　宁素逐打哈哈跳过话题挂了电话。

　　晚上她躺在被窝里看溪村镇的往年丰收视频，屏幕顶部弹出一条信息。

　　【最近信息收集得怎么样了？】

　　是封添雨。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宁素逐下意识在心底回复。

　　【挺好的。】她这么回。

　　那头很快回了过来，【是挺好的，申请处处受阻碍，工作没推进是挺好的。】
　　满满嘲讽意味。

　　宁素逐瞪大眼睛，打打删删，最后忽略他的阴阳怪气，反问怎么知道这么多情况。

　　这下，信息没再来了，而是熟悉的号码进来了。

　　她手心紧张到发凉，滑下接听键，“喂......”

　　对方貌似很生气，劈头盖脸就凶。
　　“你工作申请没人通过怎么不反馈，天天在等等等，结果是等出来的吗？”

　　“你对我凶什么凶！我愿意等吗！都没人理我，我来到这里，也没有专门的人和我对接，还是漂含心软帮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会议室我都帮你了，难道现你开口我还会拒绝不成？”

　　“你！......我......”

　　“你口吃什么，拒绝我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真遇见解决不了的事情哑巴了。宁素逐，你学不会求助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主动一下是会掉块肉吗？”

　　宁素逐被他说得委屈，但没说错。她很独立，遇事不易求助。

　　“你权利大，那我帮帮我啊，帮我把事情解决了。”
　　宁素逐回呛。

　　“好。”

　　“什么时候有结果？”

　　“明天。”

　　宁素逐顿时僵住，沟通完才反应过来。她面对封添雨总有种理直气壮的底气。

　　氛围有些尴尬，宁素逐绞尽脑汁想打破沉默，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封添雨很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那、那......”

　　宁素逐下定决心，“事情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我挑时间我挑餐厅。”

　　“好。”

　　“你品味差，以前谈恋爱那会挑得很难吃，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好说你。”

　　宁素逐一百个问号。“当时怎么不说？”

　　“怕你揍我。”顿了顿，他继续补道，“现在你求于我，我劝你对我态度软和一点，也少点躲我。出了事，还是我给你兜底，正常人都会想要抱紧我这个大靠山。”

　　“哦，知道了。”

　　“态度还是很差。”

　　宁素逐笑得献媚，夹着嗓子，“知~道~啦，封干部，我再也不躲你了。见面一定和你打招呼~~谢谢噢~~~”

　　封添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以前他总觉得她太过理性，在爱情里没有小女人的娇气。老想她撒娇，试了两三次后打消了念头，撒娇的声音比见鬼的尖叫还可怕，听了连续一个月做噩梦。

　　“就此打住。明天我给你把申请弄了，挂了。”

　　“好的，封干部，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