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演》陶里

31、一见到您呀 办

　　办公室暖气很足，阳光洒在大玻璃窗前，温暖适意的让人昏昏欲睡。

　　林奥坐在桌前，对着电脑翻看着什么，不时皱一下眉头，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周遭已有了一圈阴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直起身揉了揉额角，看看时间，伸手按下座机，那边直线却同时响起，于秘书的声音急急蹦了出来，似担心似为难的说“：林总，那个罗卫平又来了，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怎么劝也不肯走，还口口声声提……那个谁，那个谁的……，您看……”

　　于秘书话语间畏畏缩缩，显然谨守着某种严苛的禁忌，然而该要出现的不可避免，不禁很是为难，

　　林奥沉默片刻，道：“叫他上来。”

　　老板用了叫而不是叫请，说明了这个人无足轻重的身份，于秘书也非常反感这种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一边领着他走，一边也就冷冷的不甚搭理，挂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偏罗卫平极没有眼色，或者看懂了也毫不在意，䁦着头顶两层楼高的水晶灯问：“于秘书，你们老板是不是以后都在国内了，我就说嘛，小儿子也是儿子，没可能那么大家业没有他的份！”

　　于秘书翻起白眼，极艰难极艰难压下一个哼字，

　　罗卫平看了他一眼，咳嗽一声正正衣领子，又道：：“秘书先生，不用这么不耐烦的，你知道我是谁，我女儿又是谁吗，我要跟你们林总谈的项目，可是有政府背景的，等我们合作成功了，我讲一句话，说不定还多算你一封大大的利市呢！”

　　于秘书终于没忍住哼出了声，在门口停下，推开那扇厚厚的大门，咧嘴说：“请吧——”

　　罗卫平得意洋洋踱了进去，厚厚的地毯陷得人有些发晕，书桌后那双深邃的眼睛更像能把人照穿的探灯，只可惜不愿照他似得，只扫了一眼便移到别处去了。

　　罗卫平舔舔嘴唇，抢上几步伸出手去：“林总！林奥，是我啊罗叔叔，真是好久不见了。”

　　“坐，”林奥淡淡一个字，止住了他企图上前的举动，声音的主人和声音一样遥不可及，高高的椅背后，散发着与室温格格不入的冷淡气息。

　　“好的，好的，不用客气，”罗卫平讪讪收回手，自己给自己找着台阶，一边左看右看，在最近的一张椅子里坐了。

　　林奥并不说话，也没有怎么看他，好像刚才的对话和动作都是空气一样，罗卫平却觉得头皮发紧，绷得有点难受，只得扯扯衣领，硬生生先开口道：

　　“林总，我先道个歉啊，那天的事情您别误会，那只是我的一个生日宴，所请来的都是至好朋友，当然当然，有两位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实力和社会地位，当然当然，是没有办法跟您相比，但您也知道晃晃她这些年过得多么不容易，她妈妈一直躺在医院，私立医院呐，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想帮她，也没有那个能力，而且我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是也知道的，我也不能只顾了那边，就不管现在这个家了吧，那也是不道德的呀——，所以所以，所以呐，光是周旋这个家庭矛盾，就己经让我焦头烂额，百般为难了，唉……”

　　罗卫平说着，深叹一声，伸手搌搌眼角，房间太空太大，嗡嗡声很快被空气吸收，散落进四下角落，好像什么都没有过。

　　罗卫平叹完了气，覷着眼等了一会儿，见，对面一声不闻，根本没有反应，只好又叹了口气，说：“好在啦，晃晃这孩子要强，她的性子你也知道，嘻嘻哈哈脾气好，跟她阿姨处得也不错，可是呢，真有事了也是真倔，也是我和她妈妈惯的，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从小到大没有人拗过她的，当年我也是没有办法，刚好有这么个机会，她签了那个经纪公司，只好把学退了，当然当然，继续上也不是不可以，这不是祸不单行，刚好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吗，说实话，这还是为了你们林家，我们才不追究的，要不然她妈妈出事时也不至于这么为难，怎么说都能要下一笔赔偿呢。不至于我们父女俩为了点钱走投无路，苦哈哈这么多年，这个我们不说，您心里也应该明白的，”

　　“可是这样一来，事情是没人提了，学校也就上不下去了不是，谁知道你又忽然有事，一走就没了音讯，晃晃一个人撑着这么个烂摊子，一撑七年看不到头，她不说，我也不能当看不见，累这么多张罗，不都是为了她们母女能好，我是想帮帮她呀……”

　　沙沙轻响，对面椅子似乎动了动，罗卫平连忙停下，正襟坐好，静静等着，

　　然而林奥只是换了个姿势，电脑屏幕晃照下的面无表情，似又多出一丝心不在焉，

　　罗卫平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不免有些失望，咽了口唾沫，再强自堆笑道“：她年龄小，我那时也是个不懂，签的那个小经纪公司条件苛刻的呀，辛苦辛苦赚钱全被苛扣走了，没办法，只能出去兼职，赶个场，去个酒会啥的，就这公司都不愿意捧她，你说，我这当爸爸的不想办法帮帮她，还能有谁心疼啊……”

　　“不过林总啊，这一点你可一定要体谅晃晃，您家就是做生意的，有什么不明白，都是场面上应酬应酬，派个面子，明码标价，那都是劳动所得，晃晃可是个好女孩，从来没有乱来过，这一点我向你保证！”

　　…………
　　“这一次这个事儿呢，可以说是我的主意，正好借着生意上认识了两位有点实力的老板，想借着这个机会充充人脉，哪怕人家投个广告，稍稍赞助一点呢。给谁都是一家子呀，那再说，晃晃能有这么些关系撑着，也少受点欺负，说不定哪天就出了名了呢！您说是不是？，您说说，我这么想，有没有一点错呀？”

　　…………

　　“她阿姨也是怕她喝多了，偷偷弄的那个护肝片，兑着想说让悄悄喝了解个酒，那谁知道，谁知道她给弄错了呀，把自己抗抑郁的那个药给放进去了，这也不能怪她，好心办坏事，不过我还是好好说她了，我们也上网查了，这个这个，没有什么危险的，就是迷糊那么一小会儿，您不来，我也赶紧把她送回去了就，您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也怕呀，能不千珍万重的护着吗，您说是不是？赶到见了您呀，我这一颗心……”

　　“听于秘书说你有什么项目，要谈？”

　　罗卫平正说的起劲，林奥忽然开口，冷冰冰打断了他，

　　“啊……是，”罗卫平冷不防他会出声，吓了一跳，忙扯出张纸撸撸鼻子，又蘸蘸眼角，坐直了身子：“是有一个项目，关于城北地块拆迁的，我有内部消息，我儿子——就是晃晃的弟弟华华，是政府单位的，我有那个关系，只要资金到位……”

　　“我们目前不准备投资地产，”林奥又打断了他，椅子一动，伸手合上电脑，终于看了看他，

　　被他眼睛一照，罗卫平似有些慌乱，手脚并用挪着，说“：别呀，您是不是听说那个……”

　　林奥：“是，我们有风险评估，也有投资策略，其实这些事情你跟于秘书谈就可以了。”

　　“林……那个林奥，”罗卫平一急，顾不上绕来绕去，直呼其名道：“可我们是老朋友了呀！你不看别人，也看在和晃晃一起的情份上，帮了我也就等于帮了她，我赚这钱干什么用呐，不都是为了她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再没日没夜拍戏，赶场，不用再去陪那些老板喝酒，挣那仨瓜俩枣的狗屁出场费吗，这对你，对星橙来说只是一个小数目，什么方案不方案，只要您一句话，，对我们来说就是稳打稳的主心骨，我有关系，绝对绝对可靠的关系，保证能用最低价拿下，利益最大化，林……”

　　“嗯，”林奥伸出两根手指，止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央求，罗卫平呆呆看着他，只见那暗色的眸子淡淡一扬，冷清清道：“罗先生，您是不是记性不好，我跟您说的那个令爱，早就没有关系了。”

　　“可那天……”罗卫平一句话冲口而出，正对上对面一道绝冷的眼神，生生刹住，在嘴里急急打了转，改道：“那个……，那个你听我解释，分手不是晃晃的意思，她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是因为……”

　　“进来，”林奥按下直线，，坐直了身子。

　　“林总，林总”，房门应声打开，罗卫平急得站了起来，伸手向前面探着：“您听我说呀，当年的事情都是个误会，你们家不是也出事儿了吗，我们那是，我们都是……”

　　“罗先生，请吧”，于秘书书伸手，一面墙似的堵住他试图伸过去的手。

　　“林总！林总！”罗卫平不甘心的喊，

　　林奥转过身，留给他一个高高的椅背。

　　“我可以不占股份——！”罗卫平被拖着大叫：“赚了分红就行——”

　　门关上，屋子里又陷入安静，高高的椅背一动不动，墙角露出大玻璃窗浅淡的影子，光线恍惚，轮廓分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啄啄声，，响了几下没有反应后，被轻轻推开，于秘书轻手轻脚进来，走到桌子前站住，道：“林总。”

　　椅子一晃，慢慢转了过来，林奥抬眼盯住他，皱了下眉，

　　这个盯视有股诘问的意味，于秘书不由低了头，道：“人走了，他留了一份资料，说请我们认真考虑考虑，开个会……”

　　林奥：“资料你看了吗？”

　　于秘书：“看……看了。”

　　林奥：“有必要开这个会吗？”

　　“啊……”于秘书一颗七窍玲珑心半分钟之内转了三千八百转，期艾道：“那个……，就项目本身而言，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但是涉及的灰色条款太多……”

　　“有必要吗？”林奥又问一句，打断他试图模楞两可的为难。

　　“没有！”威压的语气下，于秘书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的说，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投机成份大，风险大，一但出了问题资方责任全担，得不偿失，没有必要考虑，老板！”

　　“嗯，”林奥收回目光，似放过，又似不在意的说，“那去忙吧。”

　　“是！老板！”于秘书松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