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被看见 沉重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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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槿拉方晴站到自己旁边，然后让后面插在男生排列中的女生添补上去，这样女生的队伍规整划一，男生那边也完整了，但许天明依旧单独一人留在队伍外。
音乐老师站到队伍前，指节一声声敲着自己手机壳，仿佛在数秒。
她脸色不耐烦极了，二十八班这帮学生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是实验班，解决事情的能力连平行班都不及，反正耽误的时间不是她的。
偌大的排练室内，这一刻仿佛被抽了真空，只能看见各个学生眼神间互相流连，听不见任何声音。
彼时队伍中的江源也想学着韩槿那样直截了当将许天明拉进来，毕竟自从上次漫画书事件后，即使他错了，许天明也没有在班级上说东道西，他打心底欣赏他。
江源最终决定伸出手，然而就在伸手的这一刻，沉默被打破了。
独留在一边的许天明坦言，“老师，我不想参加合唱。”
音乐老师眼神瞥向他，接着自个儿弹了弹指间灰尘，她是个尊重学生意愿的人，有些人如果强留，反而会把规整的格局扰乱，于是随和道：“我没问题，课下跟你们委员说吧。”
许天明点点头，然后走出教室门。
方晴在队伍里面想叫他名字，然而音乐老师已经起话开始教学，旁侧的韩槿也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乱搞动静。
没一会儿，行在走廊外的许天明听见了排练室传来的悠扬歌声。
他们歌颂太阳，歌颂青春，歌颂未来，歌颂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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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持续到饭点，这回方晴学聪明了，她知道这种情况许天明铁定又不会等她吃饭，于是她直接去食堂里找。
在常去的二楼长桌边，她一下就逮到了许天明。
但前一秒她还为找到他这件事情高兴，下一秒就想到上节课他们不被待见的场景，心情郁郁。
“许天明？”她特地挨近他坐，见他不答话又问，“生气了吗？”
“不是。”许天明如是说着，然后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张五元钱移到方晴那边的桌子上，“还你。”
方晴才想说这点小钱不用，结果看见面前这人固执的脸，知道倘若不收，他的自尊心又会作祟，便不动声色收下。
她正准备说些安慰话，哪知他却抢了先。
许天明的模样很认真，食堂嘈杂的人声中，他语重心长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改变这一切，但是经年累月攒积出的东西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被消除的。”
方晴明亮的眼神在他话语中渐渐失了光彩。
她过往生涯中听得最多的是“加油”、“继续”、“坚持”、“努力”，但从没听过一个人劝另一个人放弃也这样有耐心。
许天明：“我的问题不在他们，而在我自己。不用为我费劲了，过好自己的生活，听见没？”
方晴算是明白了，原来他答应跟她一起去练习合唱，是因为他想侧面证明给她看，她这么做是没用的，是徒劳的，所以当他独自留在方队之外时，才会轻易说走就走。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让他回转心意。
许天明故意的，他温柔的语气让她说什么都像打在棉花堆上。
方晴叹了口气，认为自己得找找其他办法。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校庆日期临近，二十八班的合唱愈发熟练，在成功入选校庆节目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些日子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因为第一次排练时，韩槿主动拉方晴入队，加之二人又是同桌，这段时间两个人越走越近。上课以及课间的很多时候，方晴有问题就问韩槿，韩槿一改初次见面的态度变得知无不言。
可能因为韩槿是班长，起了带头作用；也可能因为方晴说话变得正常，慢慢跟集体没差，二十八班的人不再刻意规避方晴，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主要体现在很微小的事情上，比如要是她座位旁边不小心掉了支笔，旁人会捡起来并顺嘴问一句是不是她的。
而许天明依然维持原来的样子。
他们两人的见面频率慢慢减少，更多时候方晴在跟韩槿聊八卦，吹嘘未来。
方晴耀眼的光芒像过季的花朵虽然来意迟迟，但终究迎来绽放。
这一切许天明看在眼里，他尽量不去打扰，认为人终归是要回到自己原本行经的那条线上的。
周五放学，他没有等方晴跟他一起去In Summer，铃声打响前一分钟，他已经背好书包，默默从人少的那一条楼道下去，想到方晴可能会从原本放学线路追上他，他又转了个弯往后门走。
后门这条道有太多记忆，以前他和方晴逃体育课就喜欢往这边，因为有两相排开的林荫道遮住了不少太阳，后来兴许是天气变冷，方晴便爱窝在教室下五子棋了。
还有那边，那个废弃清洁室，他和她和好也在那儿。
画面正在脑海中翩跹，忽而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打破了现有平静，然后周遭归于安静，许天明偶能听见风摇树叶的沙沙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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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门保安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在岗位上，以至于挨着后门的废弃清洁室那阵玻璃碎掉的声音无人去管。
废弃清洁室染满灰尘的窗户上破了个大骷髅，冷风由内而外呼啸着。
方才扔向窗户的那块石头，是韩槿手里最后的东西。
现今她的身后是水泥墙，脚边是灰尘，周围只有自己是保护自己的利器。
韩槿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整个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才惊觉当下处境有多可怕。
陈泯含带着身后三四个女生逐步逼近韩槿，她身高一六几，也瘦，脸型是鹅蛋脸，五官精致得过分，像个仙女，可就是这样的人，嘴角露出的笑跟带了尖刺似的。
“以前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要靠近方晴，不要靠近方晴，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陈泯含摊手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现在好了，我俩的关系也僵了。”
韩槿斜了她一眼，不肯退缩，“谁跟你关系好？”
“奥，原来我们关系不好。”陈泯含嘴里温柔说着，却当即抬手给了韩槿一个巴掌。
清亮的巴掌声震在韩槿耳边，她的脸被打得歪向一侧，鬓角发丝惯性随风偏移遮住了眼睛。
陈泯含笑着威胁，又问：“这样关系好了吗？”
韩槿不回答，睁开眼睛想逃，但四周被陈泯含的人围得死死的。
这个圈之外，何泠拿着手机，将镜头怼向韩槿，站那儿面无表情跟行尸走肉一样。
韩槿看了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于是忍不住啐了一口，“一路货色，一样恶心。”
“说谁呢！”陈泯含立时怒了。
“你，你们——”
陈泯含再度扬起手，韩槿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料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再一睁眼，一只手截住了即将落下的巴掌，韩槿顺着那只手伸来的方向看去，许天明别开了那些女生，狠着力道拉起陈泯含将其甩到一边，陈泯含差点没站稳摔地上。
韩槿愣在原地。
这厢陈泯含还没反应过来，许天明一个跨步夺过何泠手中的手机，怒然道：“拍什么呢？”
他一个删除键，刚才韩槿被欺.凌的视频全部删除，何泠想拦没拦住，得到的结果反而是手机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直接碎裂。
陈泯含咽不下这口气，眼神凌厉站在那儿，像是要把许天明吃了。
“还不走吗？”许天明威胁道，“还是说我们之间要打一架？”
几个女生对一个女生还好使，若是一男一女怕都没有胜算，继续僵持下去还容易引来巡逻人员。这些想法几乎在一念闪过，况且方才那一着，己方气势已被大大削减。
陈泯含眼见不是笔合算买卖，手腕吃痛的同时还强撑着，“今天的事情你要是敢说去就完了！”
韩槿站得离许天明很近，生怕她们把她拽过去。
一直到陈泯含跟那些人转身离开，她才弯腰慢慢捡起散落满地的书籍，她的泪水就这样没有预兆“哒”地掉下来，在铺满灰尘的地上晕开明显的水迹。
许天明也跟着一起捡书，他尚能看见韩槿脸上未消的红印，不用想就知道刚才她经历了什么。
韩槿吸吸鼻子，颤着声音说：“谢谢你。”
“我只是刚好在外面听见了。”许天明摇摇头，他循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过来的。
韩槿捡书，许天明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又急着在书包里翻找纸巾。他心中哽得难受，不是因为某些情感，而是因为方晴，最近谁跟方晴走得近，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
他之前只是希望方晴能够肯定自己朋友的身份，从没想过要把她跟自己绑在一起，因为这是自私的，所以她怎么交朋友他从不管，就算逐渐疏远他也没关系，只要越来越好就行。
然而如今这种状况怎么好起来？
许天明心里有些事情仿佛有千斤重，怎么移都移不开。
韩槿把书本装进被撕烂的书包里，站了起来，她头发乱糟糟，脸上也有灰尘，可以说很不体面，她垂下眼眸，低声对许天明道：“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