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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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今天还在休假，许知晦给林度绮做了盘糖醋排骨，随后在外面订了晚饭。
谷全来的时候，菜刚齐不久，他一眼看出青玉宴的碟子。许知晦和他客套：“不知道你有什么忌口，简单吃些吧。”
“没有，也是凑巧。”
林度绮看他们社交，觉得这个关系比他所想的要生疏些。见谷全看向自己，他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度绮。”因为上一次的相遇，他没有说初次见面。
反而对方握上来道：“许久不见。”
林度绮有些疑惑，他松开手请他入座。与办公地方相反的是他们家餐桌并不算大，方方正正，度绮左右手是他们两个。
这让他想到了和陈余苍他们吃饭时候，青年遏制住现在就想问询的冲动，往谷全那侧看了看。这频频两眼还是挺显眼的，幸而吃饭时男人摘了眼镜，大概就算察觉到也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在看他。
许知晦的筷子和度绮的碗碰撞发出轻微响声。林度绮撒娇的冲给他夹菜的老公笑了笑，随后专心吃碗里的糖醋排骨。
三人前后脚放筷子，谷全这才询问是不是找他有什么事。夫妻二人提前说好让谁出面，因此也是许知晦问起，他先是提了上学时候旧事，谷全应和，许知晦这才想起问他看到新闻没有。
“赵康手伤退赛了，真是可惜。”
赵康，林度绮搜索这个人名，词条第一个出来的人瞬间和许知晦的舍友对应上，那同宿舍学弟竟然是现役网球运动员。他后知后觉回忆起冰箱里的高蛋白餐，又听谷全不温不凉道：“还行吧，他家里又不靠他。”
终于，客套过许知晦问到主题：“我记得高三时不知道是你还是他手受过伤，兴许是旧伤复发？”
谷全完全否认，“我没有，他我就不清楚了。”
许知晦收拾碗筷时看了眼林度绮，度绮盯着一起帮忙的谷全手上动作，他有些气馁，那只手无论如何都很灵活。甚至他特意在男人面前滑落筷子也被迅速抓握住。
谷全：“我来吧。”
青玉宴的厨具要放在院外等人收，许知晦出去，林度绮给谷全倒了杯水。
“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嗯？”林度绮抬头，看到对面坐着的男人细细打量他。
谷全从他那张脸看到他的手，青年被许知晦养的太好了，陈余苍刚去世时他脸上的哀艳完全不见，现在是个实打实汁水一咬就溢的蜜桃。可惜余苍当初藏得再严实也还是早早被人盯上。
他道：“我在他的葬礼上见过你。”
林度绮：“不好意思，没有印象了。”
谷全盯他盯的很死，仍没看清青年脸上飞快闪过的情绪，他又道：“再有一个多月是他的忌日，你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林度绮牵强笑笑。
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响声，“那希望这次能看到你，我走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
谷全略带不可置信的回头，林度绮嘴唇绷紧，道：“每年清明、端午、中秋这些节日我早上都会去扫墓，我连墓园负责人的排班表都有。”
“我就是不想忌日去，不行吗？”他的语气起初是越发尖锐的，最后硬生生忍住直到这句话陡然放轻。
许知晦走过来安静站在爱人身旁，谷全看着这一幕侧过脸，良久道：“对不起，是我仓促了。”
“之前那家慈善机构追忆会的负责人出了点事情，你有空时候来看看吧。”
“嗯。”
他走后男人哄林度绮：“没事吧？擦擦眼泪。”
“我没哭，”度绮扭着脸不愿意动，“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啊～你不许想静静。”
“噗——”林度绮绷不住了，他抬头，确实算没哭。泪花都被他忍回了眼眶，许知晦看到更情真意切的夸他真是坚强不少。
青年捂住耳朵故作不开心嘟嘴，他不愿意听人夸他坚强，半晌，他才道：“辛苦你每次都和我一起去。”
附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许知晦额角抵在他小腹上，闻言摇摇头，“不辛苦，何况是和你。”
他们一直在书房研究到十二点，林度绮让知晦回卧室睡觉，他是不打算睡了，先等到明天再说。
“我在这里陪你。”“真不用。”
“那明天我带你去科学院看看。”
林度绮反应忽然激烈起来，他面露恐惧，道：“不要，知晦我只相信你。”
许知晦安抚，“我舅舅就在里面，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林度绮才不管这么多，他可以接受问道问女巫，但就是不愿意牵扯到有关部门。不仅是怕跟三流故事里被解剖了似的，还怕人家让他担责办事儿。
“好好好，我们不去。”
青年这才平静下来，他也是个很倔的人，晚上不能睡觉他就给自己找事情做。忽然他想起什么，打开自己短视频账号，好些天没看后台99+了。
他点开，多数都是求更新的。这个社交账号他创了好几年了，画画是这两年的事情，也积攒了十万多粉丝。
他最开始是为了排解心情发些好多年前实习、工作时的小故事，有时候会把粉丝的故事也加工画出来。时隔一个多月，林度绮阅着她们的留言，找出了手机支架。
他想直播画画试试，青年刷到过类似的直播间，全当打发时间了。
［绮绮怪怪正在直播］
许知晦看到这条弹窗顿了顿，他放下毛巾先点进软件切了个号，小号是个绿色卡通头像。他几乎是最快点进去的，度绮似乎正在调整角度，半张脸出现了几秒钟。
男人看了眼直播间粉丝数，六个且正在飞快增加中，他拧眉，又下意识鄙弃自己。他不能学上一位把爱人当作金丝鸟锁在笼中，正在思索，就听到手机传来热情的打招呼声。
“FOX，好久没见你了！”
FOX是他这个号昵称，许知晦笑了笑，发消息说：“还好，你有段时间没发作品了。”
弹幕都被林度绮回复了，他解释这段时间比较忙，而且有了新的事情在思考。当看到有人让他露脸直播时，他摆了摆手拒绝，“不了，露脸不是我做这个号的初心。”
许知晦能想象出他或许腼腆的笑，旋即他在起哄留言中看到了一个独特的评论。
［博主这句话好霸气好帅！］
他有些琢磨意味的品咂这句话，感觉确实，有点解读出度绮的新角度。
林度绮对这种话则有些汗颜，他如果知道许知晦还觉得有道理，大概会讲他粉丝滤镜。
他拿出笔，和粉丝说：“我要画画啦。”于是开始专心创作。
直播间静悄悄的，许知晦在卧室只能通过手机看到他的上半身和手，每画到合适可以停的位置青年都会把纸转过去给粉丝看。除非发作品需要，更多时候他都喜欢纸绘。
许知晦等到后半夜也没有退出去，林度绮抬头看到竟然还有几十个粉丝时惊了惊，他已经画完了。
“你们怎么还不睡呀，”他拿近支架，温柔的声音更贴耳，“明天工作日，是有什么心事吗？”
说这种话的才有心事吧。许知晦看到有个铁粉标注的人发言：［绮绮，特别难过，怎么面对亲人离开的痛苦？］
林度绮看到这条弹幕也愣了愣，他后知后觉询问其他人是不是有心事的行为有些不妥当，隔着屏幕，他甚至脸都不露就让对方说心事给他听。
“柚子，你可以等我下播私信我说吗？我回关你了你给我发消息。”他又逐一和剩下的粉丝告别，FOX也在列。
许知晦看到直播关闭后眸色幽深，他止住自己想要过去喊林度绮的冲动，当初绮绮怪怪也是这样回复他的私信。
他当时被认成了女孩子，许知晦为了掩盖身份遂默认，直到现在对方都不知道。他打开相册，最早的聊天记录时间是前年，最近那条已经是半年前了。
［绮绮，我要和那个人表白心意了。］
［太勇敢了！无论结果如何我先祝福你。］
［我成功了绮绮，其实说出那句话时我觉得不成功也没关系，就算他放不下那个人也没关系，我会陪他一辈子。］
绮绮怪怪这次过了一下午才回复，［祝你们幸福♡］［我想大概你在他内心早就有了位置，晚安。］
许知晦记得那天，他发那条成功的私信时候，他甚至在去表白的路上。可惜失败了，但幸而一切都是曾经。
他揉捏着困倦眉眼，过了会轻轻拧开书房的门。青年笔直的坐在椅子上闭合双眼，眼皮和手指不时挣扎着想要清醒，他走过去轻轻喊人名字，“度绮，去睡一会吧？”
林度绮睁开眼强答：“我不困。”
他眼下难得有了层乌青，许知晦不顾他反对，将人抱起来带走。
柔软大床上，林度绮略有些思念的蹭了蹭好久没见的床，他手里仍抗拒许知晦脱他衣服的动作。
许知晦没法，凑他耳边道：“那我和你讲讲对付小许知晦的办法怎么样？”
“我对付他干嘛啊。”林度绮困困应着却不挣扎了。
男人趁机把他脱光套上睡衣，“你只要喊他老公又离他远远的就可以折磨他了。”
度绮咦了声，又委屈道：“不行，这下更证明我不三不四了。”
听到这男人愣住，他大概知道另一个许知晦说了什么，他心中暗骂一声，在青年耳边嚼着“自己”的坏话。听着听着，林度绮唇角勾起睡着了。
许知晦将他抱在怀中好几秒，才难受的拢了把头发，没有压抑的叹笑声从口中长长吐出，他知道如果有镜子怕是要照出脸上难掩惶恐。
“哼。”他痛苦遮面，将侦探赏金抬的更高。
“哇老公！我还在家！”
林度绮睁开眼，看到自己没离开时兴奋打滚。
“终于不用打工了！终于不用打工了！”
进门的许知晦看到这场面哑然失笑，他不可言说的松口气，走过去按住爱人肩膀道：“打工很辛苦吧。”
林度绮手掌握拳，“其实还好，工资挺高的。等攒够钱我把手机钱还给许……”
看了眼知晦，他改口，“还给小许！和他两清！”
“哈哈。”许知晦想了想当初的自己，时隔太久他也很难准确猜测出那时的想法，但绝对是会生气。
他应该，应该会觉得丢脸不再去骚扰度绮吧？
他们吃过早饭驱车前往隔壁市某大寺，林度绮一路上都有些紧张，唯恐人家说他中邪了什么的。幸而风景漂亮，山间树林叠翠流金令人心情好许多。
约好的早十解签，二人九点五十五分直奔求签处，这五分钟是林度绮最诚心的五分钟，他睁开眼拿到自己的签念了出来。
［天地交泰万物新，自形自色自怡神，森罗万象皆精彩，事事合谐得称人］
什么意思？他下意识搜寻许知晦身影，一个师傅阿弥陀佛接过了他的签。他看了看笑道：“这是观音灵签的第四十三签，上上签。”
听到这林度绮眼睛霎时发亮，他点头又不好打扰，那师傅却道：“施主你有什么话先说吧。”
殿内只他们三人，度绮挣扎一二，将保存画作的平板打开递给对方，“您看看，大师其实我还想问，我没有中邪吧？”
师傅接过平板阅览，闻言先否决：“施主你眼睛清亮，面带贵人运，绝对没有。”林度绮不敢肯定他看完画的内容后还会不会这样觉得……
果然，大师看完后确认了画中小人是谁，林度绮期盼的等他说些什么。
“此签无论是求当下还是未来都是欣欣向荣之态，只是施主还是不要苛求自己太多。”
林度绮悟性很一般，他摇头，“我没有苛求自己，师傅你是不相信我的事情吗？给我试试驱驱邪也行啊。”
师傅双手合十，“惭愧，过度迷信不可取。”
“我真没……”许知晦揽住了度绮肩膀，他安抚的拍拍青年手臂，道：“方丈，前几天您应该也去参加了总部文旅局的会议。还请给些思路吧。”
“这……”方丈叹口气，将他们夫夫二人的联系方式要了过来，“我有一个好友对偏门恰有兴趣，到时你们可以问问。”
两个人到路程一半下了车，林度绮略有些垂头丧气，不可否认单单时空穿越这件事就对他造成了困扰。时间的不对等让他偶尔会凭空出现幻觉，他会不会开始恐惧睡觉？
还有大拇指上的伤，是不是证明他在那个世界死了也就真的死了。林度绮越来越焦躁，身边忽然有人拉了拉他手腕。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许知晦笃定。
青年心神微定，他和丈夫十指相扣汲取力量。抬头看向前方时，他蓦地变了脸色，许知晦跟着望去，也拧了拧眉。
“陈绪蟠也在这儿。”
林度绮立时道：“是他，我们分开走吧，我不想和他打招呼。”
“好。”
可惜许知晦包容他有些人就不会放过他了，“许总，度绮。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许知晦站定，道：“过来逛逛，你怎么来了？”
陈绪蟠看了眼路另一侧的青年，道：“说来和度绮有些关系，我哥追忆会的负责人，我想换成这里的方丈。”
他声音刻意大了些许，加之林度绮在听到和他有关系就扭过头来，闻言先是一懵，随后快步走过去道：“你有什么资格？”
陈绪蟠见他过来遂和许知晦道：“这算家务事，许总避让一下。”他示意林度绮跟上。
林度绮语气逼人，“陈少爷现在是不是特别爽快，年纪轻轻就得了堂哥一脉的绝多数家产，现在是少爷，过几年就成陈老爷了。”
“余苍的追忆会有我和谷全管，不需要你插手。”
陈绪蟠再次笑了下，他笑的时候会冲散和陈余苍的几分相似感，林度绮刚才看到他愣神也是因为对方现在越来越和亡夫打扮相似。
可看到他笑，度绮就又想起才“见过”的堂弟，他冷呵一声，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你装扮成陈余苍的样子，照猫画虎，狐假虎威。”
他咬字清晰，陈绪蟠的脸瞬间沉下来，他不笑了，反问林度绮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堂弟是假好心，我现在接任了这家慈善机构。
你和谷全跟堂哥有什么，一个在他死后就投靠了别人的朋友，一个从不愿意出席追忆会且改嫁过的妻子？”
“堂嫂，是你没有自知之明吧。”
林度绮耳朵根部蓦地幻痛，他表情痛苦一瞬，又听男人放缓声音道：“其实我还是认你的。”他声音逐渐消失，许知晦过来了。
“说好了吗？”知晦揽住青年肩膀，林度绮顺势依靠上去点了点头。
陈绪蟠也点头，他面对其他人时很少笑，唇角只往上拉长些许。他和前堂嫂告别，“度绮，到时候我把资料和流程发给你。”
他转身和他们错开，背影衣角翻起又落下。许知晦拧眉道：“好些次我差点以为余苍还在。”
林度绮看了一眼旋即回头，怏怏道：“他只是有点像而已，我不喜欢他。”但到底心里受了他那些话的影响。
刚到景区正门手机就传来提示，林度绮坐上车点开申请人查看。“知晦你看是这个人吗？”
许知晦凑过去看，他的申请列表里没有这个人，正要问方丈，就听青年呀了声，指着头像，“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熟悉。”
那是个不算正经的头像，虽是真人但头上顶了张非常大的荷叶？奇特的气质盖过了图片本人相貌，林度绮试着转换角度，从脑子里将他活动起来。
“是他！天火道人。”林度绮激动道。
许知晦回忆，很快意识到他所说是谁。他再次看眼对方浮夸的网名，AAA诚信老爹。他知道度绮在记人这方面有些特殊，可能因为擅长画画更关注神态，但这人……
［确实是我好友，他说只加你们中跟他最有缘那位。］
方丈解释过就不回消息了，林度绮看是真的很快加上对方，没过几秒对方弹出条语音，“有事明天说。”夫夫俩对视一眼，果断点开语音通话。
“道长，我是……”
“嘚，速速从他身上下来！”这声吆喝直把他们惊住，林度绮差点以为就是自己中邪了。
幸而，天火道人很快道：“我这边单子还没做完，真只能等明天了。”
林度绮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听见了大鹅叫，忙道：“差旅费报销，而且只要你能解决想要多少都没问题。”那边静默会，答应了。
看了行程，对方回京市最晚也就到晚上。林度绮自己先松口气，他是真怕睡着了这个办法也没了，此时他完全忘记说过人家是骗子的言论。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先去看看亡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