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羊排

3、第3章

　　第3章

　　可可走过来拍了苏恬一下，“看什么呢？”

　　她也转头看过去。

　　苏恬回过神，轻咳一声，“没什么，对了，觉得怎么样？”

　　“出去再说。”可可问，“还吃吗？”

　　“不吃了。”本来苏恬也没什么胃口，她站起身，跟着可可离开，走的决绝，就像那年离开小镇一样。

　　上了车，可可一直说个不停，苏恬虚虚应着。

　　“你怎么回事，心神不宁的。”可可把车子停下，用手背触碰了下苏恬的额头，“没发烧呀。”

　　苏恬一下子清明起来，抓住腿上的包包，“可可，我还有事要忙，改天再陪你看电影。”

　　推门下车，她跑的飞快。

　　可可在后面叫她，“你去干嘛呀，我送你。”

　　苏恬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我自己就行。”

　　她跑回日料店，直奔最里面的包间而去，那里已经没了人，她抓住侍者问：“刚刚这的客人呢？”

　　侍者说：“已经走了。”

　　苏恬拿出手机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继续打，还是没人接。

　　她追了出去，跌跌撞撞找着，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前面没有，左边也没有。

　　在哪，到底在哪？

　　苏恬胸口里好像燃着火，随时会把自己点着，她有太多话想问宋骋，他朋友为什么说他几年前就来到B市了？为什么说他没有女朋友？为什么……

　　疑问太多，她只想快点找出答案。

　　“宋骋，宋骋，接电话，快接电话。”苏恬急的眼睛都红了。

　　那晚，她在街上兜兜转转，从这条街找到那条街又从那条街找回这条街，可始终没有找到宋骋。

　　手机的没电了，宋骋也没回电话。

　　苏恬好久没这么崩溃过了，那晚是她最难过的时候，不亚于八年前的分别。

　　她没打车回住处，就那样走了回去，半路上鞋子还掉了一只，她干脆光脚走，好几次有人给她送鞋，她都没要。

　　理都没理，继续走，继续走，像是把一辈子的路都走完了。

　　回到家，整个人都瘫了，又疼又难受。

　　说不清具体什么地方疼，好像哪哪都疼。

　　她找来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继续打，继续打，还是没人接，又发去微信，也没人回。

　　苏恬好久没那么疯狂过了，她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缩在角落里一晚上。

　　第二天请假没去上班，第三天也没去。

　　可可问她干嘛呢？

　　她说：“我回小镇一下。”

　　可可：“怎么突然回小镇了？”

　　“有点事。”苏恬说，“回来再聊。”

　　她没回小镇，就是单纯的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执拗的和宋骋做着对抗，看谁能赢过谁。

　　这次她赢了。

　　那天傍晚，宋骋打来电话，“苏恬。”

　　苏恬问他，“你在B市？”

　　宋骋：“是。”

　　“什么时候来的B市？”
　　“五年前。”

　　苏恬笑起来，笑的很大声，“五年前，五年前你就来了B市，哈哈，哈哈，宋骋，你真好，真好。”

　　“恬恬，对不起。”宋骋也哭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是，你只是有意瞒我而已。”苏恬说，“既然你那么早就来了B市，那关于我的事你应该都清楚，我做什么，住哪里也应该都清楚，我给你二十分钟，你来见我。”

　　“不用二十分钟。”宋骋说，“现在就可以。”

　　话音刚落，门铃声传来，接着听筒里响起宋骋的声音，“恬恬，是我，开门。”

　　苏恬挂断电话，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眼睛里都是红血色，笑比哭还难看，是宋骋。

　　“你一直在我家门外？”

　　宋骋没说话，苏恬懂了，他就是，侧身把他让进来，门关上，苏恬停住，转身问他，“为什么？”

　　宋骋想去抱她，又停住，“你没吃饭是不是？我去做，你想吃什么？面可以吗？”

　　“我问你为什么——”苏恬发疯道。

　　“鸡蛋面吧。”宋骋说，“冰箱里有鸡蛋吗？”

　　“啪”，苏恬给了宋骋一巴掌，“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

　　宋骋不装了，一把抱住苏恬，“我说，我说，我都说给你听。”

　　苏恬挣扎推拒咬人，“宋骋，你最好不要骗我。”

　　宋骋不敢骗人，等她咬够了，抱着她去了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他去厨房到了热水，喂她喝下后，他坐在她身侧，慢慢开口。

　　“你来B市的第二年我就来了，一直在这里，直到现在，容城我偶尔会回去，但都是假期的时候，平时就在——“

　　宋骋抿抿唇，“就在你们隔壁栋住。”

　　“你也住这个小区？”苏恬眼睛更红了。“你竟然也住这个小区？”

　　见她要失控，宋骋一把抱住，“是，我也住这个小区，和你同时搬来的，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

　　“为什么！”苏恬用力捶打他的后背，“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宋骋死死抱住她，“我对你，从来都是真的。”

　　“真的？”苏恬轻嗤，“什么是真的？你找女朋友是真的？还是你一直在容城是真的？”

　　这些都是宋骋亲口讲的，说他有女朋友了，说他会和女朋友在容城结婚，说不希望苏恬打扰。

　　苏恬每个字都记得很清楚，可原来这些都是谎言，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在容城。

　　“宋骋我很傻对不对？”
　　“不，不，不是。”

　　宋骋捧起苏恬的脸，满眼都是心疼，“是我太坏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想杀了你。”苏恬说。

　　“好，你杀。”宋骋说，“给你杀。”

　　他再次抱住苏恬，“你想我怎么死都行，但你要好好的，苏恬，你要好好的。”

　　不然他的放手，又有什么意义。

　　“我好不好，你在乎吗？”苏恬抵着他胸口问，“你在意过我吗？”

　　“我在意，在意。”在意疯了，不然他干嘛要来B市，干嘛要努力学习，努力创业，他都是为了她。

　　“哼。”苏恬轻嗤，“你在意？你说过的，你跟我什么都不是。”

　　每句扎心的话苏恬都记得，那些话曾经像是刀子一样戳进她胸口，把她撕扯的粉碎。

　　“不是，不是。”宋骋吻上她的唇，“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爱？”曾经苏恬最渴望的就是他的爱，现在听到，只觉讽刺，“宋骋，你根本没有心。”

　　她抬手给了宋骋一巴掌，“这是你欠我的。”

　　那晚后来，宋骋被赶了出去，苏恬说：“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你，滚！”

　　宋骋没敢离开，一直守在门口，他不停地给苏恬打电话，都被她挂断了。

　　他求她，“恬恬，都是我的错，我忏悔，求你，别折磨自己。”

　　“只要你能出气，你可以打我。”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苏恬，你要是敢怎么样，我会跟你一起死。”

　　苏恬很聪慧，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讲，所以，在冲动过后，她想到了什么，去卫生间洗了脸，她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打给苏母的，开门见山，“你见过宋骋？”

　　苏母顿了下，说：“见过。”

　　“什么时候？”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
　　“你对他说了什么？”
　　“我警告他别缠着你，他配不上你。”

　　苏母为人苏恬知道，说话从来是刻薄的，“你还威胁他了？”

　　“这个他也跟你讲了？”苏母嗤笑，“果然是个没品的男人，当年答应我，不对你讲，没想到都讲了。”

　　“你威胁他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要是他执意和你在一起，我会不认你，让你从苏家离开。”

　　“还有呢？”
　　“我名下的财产，你一分都没份。”
　　“还有呢。”
　　“我会把你奶奶的坟掘了，让她永远不得安生。”

　　“妈——”苏恬战栗，“你怎么可以说这些。”

　　“我说这些怎么了。”苏母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你现在的生活就是我为你争来的，要是你和他在一起，指不定混成什么烂样。”

　　“你用最恶毒的语言让他放弃，你还觉得自己有理？”
　　“我这样做没错，我是为你好。”
　　“你真要为我好，就不应该出轨，更不应该离婚。”
　　“你——”

　　“你出轨的时候没问过我，离婚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凭什么要插手我感情的事，”苏恬说，“以后我想和谁在一起便和谁在一起，你无权干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会和宋骋结婚。”
　　“你敢！”
　　“我当然敢。”

　　“苏恬，你疯了。”
　　“是，我疯了，被你逼疯了，所以，你要还想有我这个女儿，最好消停。”

　　苏母当然不可能这样就范，在听筒那端吵起来，歇斯底里，“我不管，我就是不同意，苏恬你要是敢和他在一起，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很好，我也不想有你这个妈，咱们以后不用联系了。”

　　苏母这下真疯了，当时便坐车来到了苏恬的去处，可惜没看到苏恬，苏恬已经早十分钟前离开。

　　她去了最有名的酒吧，点了是个男模，又是喝酒又是热舞，闹腾到天明。

　　结束后，酒吧服务生问她，“要给她叫车吗？”

　　苏恬摇头，“不用，我有人来接。”

　　她指了指前方的男人。

　　宋骋从暗处走出来，打横抱起她，“闹够了？”

　　苏恬轻笑，“没有。”

　　“还想怎么闹？”
　　“宋骋，生气了吗？”苏恬问。

　　宋骋气炸了，下颌紧绷，“是。”

　　“可你没有我气。”苏恬拍拍他脸，“谁叫你骗我，这是你该受的。”

　　宋骋所有的隐忍在这刻瓦解，他抱着苏恬上了车，随即压了上来，“苏恬，你想死吗？”

　　“是，我想死。”苏恬氤氲着眸子问，“所以，你让我死吗？”

　　宋骋怎么舍得她死，他攫住她的唇撕咬起来，“苏恬，我真疯了。”

　　从来没想过他们的第一次会是车上，宋骋喘息着轻吻她，“今天以后我不会再放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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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恬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结婚吗？”

　　宋骋以为听错了，“什么？”

　　“结婚吗？”苏恬说，“我今天要跟人结婚，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可以去找别人。”

　　“你去找谁？”宋骋咬牙切齿问，“那天的那个相亲对象？”

　　原来那天真的是他。

　　“你看到了？”
　　“是。”
　　“怎么样？和我很配吧？”
　　“不配。”

　　宋骋有种想掐死苏恬的冲动，“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行。”

　　“是你先说不要我的。”苏恬说，“你先放弃了我。”

　　“我放弃你？”宋骋真想摇醒她，让她好好看看，“我要是真放弃了你，为什么还会来B市，为什么还会跟你住同一个小区，为什么眼巴巴上赶着和你的公司合作？苏恬，你真没良心。”

　　“所以，结婚吗？”苏恬再次问道。

　　“结。”宋骋说。

　　他们是第一个领的证，出来时，结婚证都在宋骋手里，苏恬要拿，宋骋没给。

　　证领了，后面要工作了，苏恬什么也没说，转身要走，被宋骋拦住，他扣住她手腕，“去哪？”

　　苏恬：“上班。”

　　宋骋：“今天搬我那去？”

　　“不搬，”苏恬说，“我还没原谅你呢。”

　　“那什么时候搬？”
　　“等我哪天原谅你再搬。”

　　苏恬不是赌气，是真没原谅，很长时间里，她甚至都不想见宋骋。

　　可可知道他们闪婚的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是，你怎么还是跟他呀。”

　　苏恬：“因为我爱他。”

　　“可他伤害了你呀。”

　　苏恬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听得可可热泪盈眶，“这么说的话，宋骋也挺不容易的。”

　　“他哪里不容易了？”
　　“放不下你，又不敢追你，只能偷偷喜欢着，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年，当然不容易了。”

　　“是他活该。”苏恬道。

　　“对对对，是他活该，”可可问，“所以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他？”

　　苏恬：“不知道。”

　　后来宋骋写了忏悔书，把他对苏恬的爱都写在其中，他邮寄过去。

　　苏恬收到信那天，她去商场买了戒指，对戒，她问宋骋，“喜欢吗？”

　　宋骋回：“喜欢。”

　　四目相对，他们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