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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若说有罪, ...

  •   他活着的时候未曾给你这个发妻体面,死了还害你受那么多的磋磨,谢令胭从未想过,这样的话会从宋怀璋口中说出来。

      可也因此,谢令胭几乎感觉心要跳出来一样,她不再躲着宋怀璋的目光,反而是直直朝他看去,她这样看着宋怀璋,看着这个让自己动了春、心的男人,最终她轻轻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自嘲道:“世子爷,您莫不是忘记了,我是这显国公府守寡的三少奶奶,是您的弟媳妇,所以方才那样莫名其妙的话,我只当没有听过。”

      说完,谢令胭瞧着眼前宋怀谦的牌位,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又道:“世子爷若因为那日我和您共处一室,对我心生愧疚。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世子爷,那日的我未曾有半分被迫。”

      “您是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上待您如半子,您若有什么不好,国公府便不会好,而我这个寡居之人,日子只会更难过。所以,我那日答应老夫人和国公夫人,也是存着自己的私心的。而且好处,我确实也得到了。想来世子爷应该也听说了,大伯母准备让我学着掌家,日后我有诰命夫人的身份,还有大伯母的怜惜,在这府里的日子只会一日比一日好。”

      “而这些,哪怕是三少爷还在时,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世子爷莫要再有那些奇怪的举动,莫要再说那些惹人误会的话了。”

      似是要借着这些淡漠的话彻底断了自己不该有的念想,谢令胭的言语算不上客气。

      她以为骄傲如宋怀璋,定然会生气,可她猜过所有的可能,猜到他会拂袖离去,猜到他会出言相讽,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是轻笑一声,欺身向前,在她耳侧似笑非笑道:“谢氏,若你当真如你所说,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那日何以会做那样唐突的举动。”

      似是故意要提醒谢令胭她那日做的事情,宋怀璋的视线就那样饶有趣味的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凝滞了一般,谢令胭感觉自己直接就僵在了那里。

      怎么会?他那个时候昏迷不醒,怎会知晓自己轻薄于他。

      还是说,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有了意识?

      想到这样的可能性,谢令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可因为之前已经想过那日的事情或许会被拆穿的可能性,之前谢令胭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建设,所以在起初的无措和难堪后,她便如自己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一样,并未躲避宋怀璋的视线,反而是装傻充愣道:“什么唐突的举动?世子爷莫不是重伤昏迷,所以糊涂了。或者是世子爷做了什么迤、逦的梦境,误把梦境中的女子当做了我。”

      谢令胭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那日轻薄了他。

      她若是承认了,那这层窗户纸便彻底戳破了。

      何况,她也是要脸面的。若她承认了,事情会怎么发展,她不敢想。

      所以她只能做缩头乌龟,因为这样日后见着宋怀璋时,她才能依旧自欺欺人把他当做长房世子,依旧对他恭恭敬敬,不僭越半分。

      见她这样自欺欺人,竟还有如此能耐,像是早就想好借口一般,这样回击自己,宋怀璋一口气险些没有喘上来。

      他清心寡欲这些年,何曾和女子那般亲近过。可眼前的人,轻薄了自己,却这样耍赖,不肯承认,这样对自己避之不及,宋怀璋第一次觉着眼前这人真真是可恨极了。

      如果说之前自己对谢氏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因着这有悖伦常的念头自己也备受煎熬,那么那日她那般大胆的轻薄自己,他便知道原来沦陷的不只自己一人。

      若说有罪,那他和谢氏都有。

      可她却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还说自己是做了迤、逦的梦,误把梦境中的女子当做了她。宋怀璋也希望那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可事实是,谢氏眼前这样的反应,这样的反驳,愈发证实了,那个吻并非是自己犯了癔症。

      冬月也没想到这祠堂重地,世子爷竟会这样为难自家姑娘,可世子爷方才说自家姑娘那日轻薄了他,听着这话,再看看姑娘和世子爷之间的气氛,冬月险些站不稳。

      她几乎颤抖着声音道:“世子爷,姑娘,瞅着这时辰该出发了。”

      冬月的话像是让谢令胭彻底清醒过来,她猛地推开宋怀璋,转身便出了祠堂,冬月急忙跟上去。

      马车上,谢令胭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方才她强撑着才没在宋怀璋面前露出怯意,可等到只剩下自己和冬月,她再难掩饰自己的无措。

      她到底怎么敢那样轻薄宋怀璋这个世子爷的,她是失心疯了不成?

      一旁的冬月心情也一样复杂,可看自家姑娘心烦意乱的样子,她还是不由低声道:“姑娘,您那样对世子爷虽说太过逾越,可您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像也不是个法子。方才世子爷瞧着都隐隐有些动怒了,想来不会让姑娘把这事赖掉的。”

      如果说之前冬月知晓姑娘对世子爷的心思,这对她来说,女子动了春、心,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不越雷池一步,也不过是姑娘多了一桩心事罢了。

      可姑娘竟敢那样大胆的对世子爷动手动脚,这,这如何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姑娘若不装糊涂,难道姑娘还能对世子爷负责不成?姑娘可是隔房守寡的弟媳妇啊,冬月这么一想,便觉着事情变得愈发复杂起来了。

      主仆二人藏了心事,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半个时辰,已是到了皇家寺院的山脚。

      皇家寺院为了不染尘埃,特意建在灵隐山的顶封,从山脚到山顶,都得步行上山。

      谢令胭毕竟是内宅妇人,往日里都拘在府中,体力比起寻常人来更是不支。所以走到一半时,便面色泛、红,几乎有些撑不住了。

      冬月扶着自家姑娘,看着帷帽下姑娘面色泛、红,双眸如含了春、水一般,便不由庆幸这次出行准备了帷帽。

      否则姑娘这般神态被人瞧了去,总归是不好了。

      可虽说是庆幸姑娘未曾被人看了去,瞧着姑娘这般貌美,掩盖不住的春、色,她第一次觉着姑娘就这样守了寡,一辈子做了这节妇,当真是太可惜了。

      可这样的念头一起,冬月又急忙压下去,她虽不忍心姑娘就这样守着寡,虽也想世子爷能疼惜姑娘,姑娘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肆意活一回。

      可她太知道这样有违伦常的事情若真的有东窗事发的一日,那姑娘只怕是必死无疑的。

      这世道女子最是难做,若真有一日这庄丑事被发现,大家也只会说是姑娘不知廉耻勾搭了长房世子爷,不会有人觉着世子爷有任何过错。

      到时候多少难听的话,多少闲言碎语,这都是小的。只怕国公府不能留姑娘的性命的。想到那些被沉塘的女子,想到被一辈子关在佛堂里,被逼着搅了头发在府里当了姑子的妇人,哪样的结局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冬月几乎要吓死过去。

      就这样不知不觉,一行人终于到了山顶,今日显国公府三少奶奶要来,世子爷亲自护送,寺院这边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早早就在外头候着了。

      见着谢令胭一行人,小和尚直接领着谢令胭便往女眷们去的大殿去了。

      谢令胭知道这一路上宋怀璋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可她并未回眸,只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回眸,一定得就此和他彻底划清界限,否则,事情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所以,待她跪在蒲团上,她格外虔诚的对着佛祖请罪道:“愿佛祖宽恕小女的罪过,日后小女一定不会有任何的逾距,一定会安安分分过日子。”

      眼前香烟缭绕,谢令胭不知佛祖会不会宽恕自己的罪过,可心里多少是轻快了一些。

      待她上完香后,竟是有小和尚上前来问她要不要抽签。

      抽签?谢令胭还未出阁时,曾跟着永宁侯夫人还有长姐谢明虞往寺院来,那个时候,也会有人问可否有人要抽签。

      可谢令胭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哪有资格前去凑这热闹。

      可此刻,瞧着眼前的签筒,谢令胭骤然竟有些心动。

      按说她如今守着寡,往后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不该再对抽签这事动了心思的,可鬼使神差的,她竟是点了点头。

      “姑娘,您看,竟是上上签!”待木签落地,冬月欣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谢令胭瞧着眼前的上上签,却是有些恍神。

      难道连老天爷都觉着,她彻底和宋怀璋划清界限,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念想,才是正确的吗?

      否则,何以会出现这上上签。

      谢令胭知道自己该开心的,毕竟命运都给自己这样的预兆,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没有让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悬崖勒马,没有让自己深陷进去。

      可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竟是忍都忍不住。

      就在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时,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谢令胭无需回头便知对方的身份。

      谢令胭不敢回眸看他,只愈发攥紧了手中的木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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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孀妇折腰》 宋怀璋乃显国公府世子,天之骄子如他从未想过会和隔房守寡的弟媳有了牵扯,可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他便是把人囚在身边,也不会放她离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