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折腰》桐盏

26、第 26 章

　　姜箬竟为了替二姑娘求情，强忍着腿上的伤，往三少奶奶屋里去了。这事情，很快便传到了国公夫人耳中。

　　国公夫人听着这消息，眉头紧蹙，语带嫌弃道：“昨日闹出那样的事情，这若是个懂些避讳的，便该躲在屋里修养身子。可她倒好，这么急着替幼珠求情。她是以什么身份去求谢氏的，莫不是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我们长房的世子夫人了！”

　　国公夫人这话说的丁点儿都不客气，这在国公夫人看来，姜箬若是个安分的，又何必做这场戏。更何况，她不过是回府小住的表姑娘，若真的知羞耻没有想挟恩图报借此赖上自己儿子的心思，就该赶快离府，而不是做这等惹人揣测的事情。

　　原本国公夫人这些年就不待见姜箬，这会儿她更是瞧不上姜箬了。

　　“夫人，表姑娘若真的准备赖上世子爷，那您可得尽早让她歇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年，国公夫人虽也心急世子爷的婚事，可因为世子爷未曾松口，您也没有真的给世子爷相看过贵女。倒不如借着这事，真的给世子爷定了婚事，如此，表姑娘必是要知难而退的。”

　　“不过这事夫人也无需着急，毕竟长公主殿下的寿辰便在眼前了，届时多少夫人会带了自己的嫡女去赴宴，夫人到时候只怕要挑花眼呢。”

　　国公夫人听着这话，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嬷嬷说的是，有这些贵女在，箬丫头心里必然不是滋味的。何况，和这些贵女相比，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嫁给璋哥儿。她若不是我的侄女，就她这身份嫁给璋哥儿做妾我都未必瞧得上，她怎还敢真的肖想世子夫人的位子，真是给她脸了。”

　　国公夫人的话才说完，却见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夫人，二姑奶奶带了表姑娘过来了。”

　　方才姜箬往谢氏屋里去，国公夫人其实也想过，这母女俩今日该会往自己屋里来的，只她没想到，两人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心里再是不喜这母女俩，国公夫人也不可能真的撕破脸，毕竟昨个儿姜箬确实是代替女儿受了委屈。她便是装样子，也不该给两人难堪的。

　　所以，见着姜箬进来，国公夫人装作慈爱的样子笑着道：“你瞧你，这脚上的伤还未好，便急着在府里走动，这便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该以身体为重的。毕竟是姑娘家，可比不得哥儿们皮糙肉厚，该好好养着的。”

　　姜箬哪能察觉不出国公夫人言语间对她的不喜，她听得出大伯母是疑心她这样急着抛头露面是想要赖上表哥。她倒也想规规矩矩的，可她怎能不心急。

　　昨日母亲从外祖母房里回来后，她才知道外祖母竟从始至终未曾想过让自己嫁给表哥。她只当外祖母往日里疼惜自己，待自己和宋宝珠宋幼珠也并没有差别的。可昨日母亲灰头灰脸的回来，她才知晓原来自己竟真的和那些上门打秋风的表姑娘一样，在这国公府没有任何特殊。

　　她若是个脸皮薄的，今个儿一大早便和祖母还有大伯母请辞，回去了。

　　可她怎么可能这样无功而返。她既已筹谋了这一切，那便一定要嫁给表哥的。

　　也因此，她这样急着往谢令胭屋里去替宋幼珠求情。她便是要让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看着，她替宋幼珠受了委屈，那便是长房欠她的，该给她一个交代的。

　　加之过几日便是淑睿长公主的寿辰，届时多少贵女想要嫁给表哥。姜箬若这个时候还不争不抢，只躲在屋里哭，等着大伯母肯给自己一些照拂，那才是真的吃了闷亏。

　　大伯母必会说什么，有她在，有淑睿长公主在，必然会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可她不要别人，她只要表哥。

　　心里这样想着，在面对国公夫人的讽刺时，姜箬瞬间便装作眼睛发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对着国公夫人请罪道：“大伯母，是箬儿不好，箬儿听说幼珠表妹受了罚，便想着她是因着我的缘故才在三表嫂面前做了错事，所以才急着往三表嫂房里去，替幼珠表妹求情的。”

　　一旁的二姑奶奶也忍不住拿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国公夫人道：“大嫂，箬儿和幼珠自幼便交好，幼珠受罚，箬儿恨不得代替她幼珠妹妹受了。可她终归是年纪小，只想着能让幼珠早些从祠堂出来，竟没想过，她这么抛头露面，会惹了府中人议论。”

　　说完，二姑奶奶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哀求国公夫人道：“大嫂，箬儿和幼珠这样好，日后若是能做了姑嫂……”

　　国公夫人是真的没想到，二姑奶奶昨日不知分寸的求着老夫人允姜箬嫁给自己儿子也就罢了，今日她竟敢直接和自己开这个口。

　　可她还是强撑着嘴角的笑容，慈爱的看着姜箬道：“箬丫头，大伯母知道，昨日的事情你终归是受了委屈。可你放心，有大伯母在，有长公主府在，大伯母定给你寻一门……”

　　话还未说完，二姑奶奶噗通就跪在了国公夫人面前，“大嫂，这人心都是肉长的，若没有昨日的意外，我和箬姐儿也不是厚脸皮的，愣要结了这门亲事。可一个姑娘家，名声何其重要，大嫂想过没有，这诺大的京城，有什么事情真的能瞒得住。”

　　“大嫂就当是怜惜怜惜箬丫头，应了这门婚事吧。日后，箬丫头和我必会对大嫂感激在心的。”

　　二姑奶奶还未再哭求，国公夫人直接便冷了脸，道：“箬丫头年纪小，所以一时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你这个岁数了，怎好也跟着说这样的胡话！”

　　“且不说昨日箬丫头没有真的出了这么事情，即便真的失了清白，这世子夫人的位子，也不该因着这点事情就仓促定下。璋哥儿的婚事，有他外祖母在，有皇上在，婚事岂是如此儿戏就能定下的。你当璋哥儿是外头那些寻常的世家子弟！”

　　国公夫人这话不可谓不客气，几乎是一巴掌扇在二姑奶奶和姜箬脸上了。

　　她这些年和二姑奶奶未曾有什么龌龊，所以平日里性子也算是良善。可此刻，她倨傲的样子，让二姑奶奶陡然回过神来，是啊，自己这大嫂可是淑睿长公主的嫡女，她又如何能容忍儿子婚事上忍了这样的委屈。

　　一时间，二姑奶奶脸色变得苍白，竟是半点血色都没有。

　　国公夫人是体面人，方才也不过是想要吓唬吓唬两人，让她们歇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佯装动怒之后，她又恢复了和气，拉了姜箬的手，慈爱道：“好孩子，大伯母知晓你最是规矩懂事，定会知晓该怎么选择的。”

　　“今日这番话大伯母只当没听过，你且回去养着身子，待过几日往公主府去赴宴，大伯母必会给你相看如意郎君。等到你出嫁，大伯母必给你亲自添妆，绝对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便是放在京城那些贵女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国公夫人原以为自己这番发作，母女俩该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当天晚上，姜箬竟是要悬梁自、尽，这若不是被身边的丫鬟恰巧撞见，还不知要闹出怎样的意外呢。

　　消息传到谢令胭这边时，谢令胭也吃了一惊。

　　她虽不解姜箬怎敢用死来要挟国公夫人，可不可否认，姜箬有这样的胆子，以死相逼想要嫁给宋怀璋，对宋怀璋倒也称得上是用情至深了。

　　“姑娘，表姑娘闹腾这么一出，是彻底豁出去撕破脸了。可她难道不怕，即便是真的得偿所愿嫁给世子爷了，日后国公夫人这个做婆母的，怎么可能喜欢她。”

　　“不过，长公主寿辰在即，表姑娘在这当口闹自、戕，这事儿肯定瞒不住的。表姑娘莫不就是想要那些贵夫人们知难而退，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免不了惹人议论的。”冬月难掩感慨道。

　　谢令胭听着冬月的话，却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的几乎要跳出来。

　　这一刻，她竟不觉着姜箬费尽心机，也不觉着姜箬不知廉耻，她竟然佩服姜箬的勇气。

　　为了嫁给心爱的人，竟不怕得罪大伯母，不怕惹了府中众人议论。

　　冬月却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姑娘，若表姑娘真的能嫁给世子爷，奴婢觉着倒也不算一件坏事。毕竟，她这样强求来的婚事，日后也不可能真的仗着自己世子夫人的位子，行事没有分寸。如此，也不至于给姑娘委屈受。”

　　冬月说完，不见自家姑娘说话，这才发觉姑娘有些异常，她轻声唤道：“姑娘！你怎么了？”

　　谢令胭恍然回神，看着冬月道：“我只是觉着，表姑娘其实挺厉害的。她明知她这样做会被人嘲讽，国公夫人也会阻拦这门婚事，可她还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嫁给世子。”

　　冬月没想到姑娘竟会有这样的感慨,想了想，她低声道:“姑娘,表姑娘只是仗着二姑奶奶还有老夫人这个外祖母,才敢这样豁出去的。姑娘莫要觉着自己胆小怯懦，姑娘当初被逼着嫁给三少爷，又怎可能闹腾的不答应。”

　　“就侯夫人容不得人的性子，姑娘若敢闹腾，故意作践姑娘把姑娘嫁给能当姑娘祖父的人做妾室也是有的。”

　　“所以姑娘无需觉着自己当初胆小怯懦，人和人本就是不一样的，表姑娘是有倚仗，才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