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短篇小故事》宋雪瓷

4、傻瓜们

　　“你和我高中班里的那群人不太一样。”宋雪瓷玩着自己的头发，长发垂落在笔记本上，她拿起笔说：“你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性格挺不错的嘛。”

　　在得知宋雪瓷的身世后陈羽然说话比较小心，尽量不刺激到她，声音很温和：“我是天生就这样，小学的时候帮助过一个同学，结果还被其他小孩欺负了一顿。”

　　宋雪瓷面不改色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字：“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你现在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吗？”

　　“嗯，但是我们关系不好。”陈羽然靠在阳台栏杆上，低头看到楼下有两个男生正在喂几只流浪猫，秋夜的微风很舒服，他轻声说：“他们对我要求很高，甚至当初高考擅自要为我填志愿，后来我及时发现制止被他们骂了一顿，所以我选择离开家，放假也很少回去。”

　　宋雪瓷沉默片刻：“过年也不回去吗？”

　　“偶尔吧，去年我就回去了。”陈羽然的情绪突然有点低落：“今年……也可能会回去。”

　　宋雪瓷说：“压力很大吧。”

　　陈羽然点了下头，才意识到她不在自己面前，说：“很大，而且非常窒息，我经常喘不过气来，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们带来的压力致死的。”

　　“小学和初中我没有出来的能力，只能暂时依靠他们的资金支持，高中虽然离我家很近但是我还是选择住校。”陈羽然说到这问她：“你高中是什么时候辍学的？”

　　宋雪瓷转着笔：“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在学校里不跟别人说话，成绩也就那样，我对这些无所谓，但是我的同学——那群蠢货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他们开始造谣并且挑衅我，所以我选择先发制人。”

　　陈羽然垂下眼帘：“你做了什么？”

　　“我抡起椅子砸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她是开始带头造谣我的人之一，听别人说她好像不是一般人，家里似乎有点小钱。”宋雪瓷冷笑一声：“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揍就是揍了，我把她那张嘴巴扇出了血，其他人来阻止我被我打了回去，我说过没有人可以阻拦我，那个场面真是可怕。”

　　后来宋雪瓷主动辍学了，那个造谣她的女生看到她就绕道走。
　　不只是那个女生，全校学生看到她就绕道走了。

　　这个疯子无人敢靠近。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不被人理解无所谓，普通人才是群居动物，而她不是。

　　陈羽然听完许久都没有说话，这是一个现成的疯子，疯子就在他身边，他的生活开始不再普通——除非宋雪瓷明天就不联系他。

　　“我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席之地。”宋雪瓷侧过头望着民宿窗户外浓浓的夜色，说：“所以我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努力活下去，用我的脑子和我全部的精力去写小说，只有写作才是我的动力。”

　　陈羽然听了片刻，突然说：“你如果死了，我就没有研究对象了。”
　　宋雪瓷眼神里流露出几分诧异：“你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宋雪瓷，你在目葵待几天？”陈羽然问。

　　宋雪瓷翻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大概还有九天左右吧……怎么了？”

　　“下周国庆节，要一起出去走走吗？”陈羽然笑了笑：“如果你不急着回去的话。”

　　宋雪瓷沉默几秒问道：“为什么？”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谢谢你。”陈羽然低声说：“真的很谢谢你。”

　　“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宋雪瓷也笑了：“你也放心，我对男女都不感兴趣，我的脑子里只有我的小说。”

　　陈羽然说：“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宋雪瓷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民宿的阳台上，她的身体与黑色融为一体，小时候她一直在想她该怎么面对未来的自己，那种不知所措和彷徨包裹住她，现在却不用害怕了。

　　在望着黑沉沉的夜片刻后，宋雪瓷转身合上笔记本，把灯关掉拿着手机上床，躺下的时候她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到一把刀才安心下来。

　　只要别人不做惹她生气的事情就可以了。

　　宋雪瓷把刀重新塞回枕头下，手机亮起——是养母发来的消息。
　　—小瓷，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养母知道她去旅游了，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在目葵市，我待九天就回来了。
　　—好，钱还够用吗？
　　—够的。

　　宋雪瓷回完这句就去设置消息免打扰，把手机插上充电器放在一边睡觉了。

　　她不需要靠药物就能入睡，但是会睡得不安稳，这是让她最恼火的事情。

　　今晚她又做梦了，还是在高中那段时期，她把那个同班女生摁在地上扇耳光的一幕。

　　“住手别打了！”
　　“快拦着她，不然真的要把人打死了！”

　　打斗中桌椅倒了几张，课本什么的都落在地上，宋雪瓷随手抓起旁边一本课本砸在说这句话的男生脸上，喝道：“给我闭嘴。”

　　那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的疯狂。

　　如果杀人不犯法，她真的想把所有人杀掉。
　　这个世界上只需要有她一个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