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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逃离画眉楼 夜潜画眉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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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月色隐入云层,枝叶颤动,一个身影跃上画眉楼的青瓦之上。
风声飒飒,黑影朝下甩出一根长鞭,从墙角的阴影中勾起另一个黑影,往上抛出一道弧线。俩人轻手轻脚在瓦片上前行,先来的黑影低声抱怨:“叫你不要跟来,你偏要,学个三脚猫功夫,连屋顶都上不来,跟来干什么?”
后到的黑影同样低声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多个人多份力量,宋兄的伤还没好,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我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对付一两个小厮不成问题。你放心吧师傅,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梁书意默默翻了个白眼:“跟紧了,别掉下去。”
俩人像猫一样轻手轻脚摸到画眉楼二层顶端气窗所在位置,这个窗户早被在里面接应的小玉菊偷偷打开。俩人翻窗进入,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月光趁虚而入,将俩人的身影投在地板上。
此时已是深夜,想必翠茵、兰心和看守的随从们也已经歇下了。梁书意正庆幸她们今晚的行动如此顺利时,楼下突然喧闹起来。
幽黑的楼梯口瞬间明亮,从一楼亮起灯光。与此同时,几名侍女说话声夹杂着男子的声音响起。梁书意赶紧拉着莫锦言往旁边的花几后躲,但是花几太矮,压根藏不住他们俩。若有人从楼梯上来,一眼就能看见她们。
梁书意赶紧拉着他蹲下,侧方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将俩人吓了一跳。小玉菊从门内探头出来,朝楼梯口张望。烛光攀着楼梯往楼上蔓延,几个高矮胖瘦的人影被烛光映在墙上。
梁书意一把拉起莫锦言朝房门冲去,小玉菊正专心致志盯着楼梯口,没料到另一头会有人朝自己冲来,吓得刚要喊出声,被梁书意及时捂住嘴。三人拥着进入屋内,随着房门被带上的一瞬间,走廊传来重重脚步声和喧闹声。
侍女翠茵的声音响起:“郑公子,夜深了,沈娘子已经歇下。容我们与孔少爷通报一声,您再见沈娘子吧。”话音未落,‘咚’的一声落地,伴随翠茵‘哎呦’的惊呼声,应该是被小厮推倒在地。
郑敬嚣张油腻的声音在屋外高声道:“通报个屁,我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要不是因为我,你家少爷能成功在津洲开设典当行?能得到他爹的认同、拿下府中大权?他现在忙着到处应酬,哪里有空往这里钻。嘿嘿,我就算把这里当成温柔乡,想必你家少爷也不会介意。”
小厮们附和他发出刺耳的笑声,随即房门被粗暴地推开。小玉菊死死抵住里屋的门,浑身抖如筛糠。沈荔香披头散发坐在床边,没有一丝表情,月光惨淡地映着半张苍白憔悴的美人脸。梁书意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心酸。听着郑敬无耻的言论,躲在屏风后差点把牙齿咬碎。
脚步很快逼近里屋,侍卫在外面猛拍房门:“开门,快开门,郑少爷来了。”小玉菊看了眼面如死色的沈娘子,又转头看向屏风,正不知所措时,突然被一股冲击力掀翻在地,门被小厮从外面撞开。郑敬大摇大摆进入屋内,冲趴在地上的小玉菊啐道:“不知死活的臭丫头。”
两名小厮赶紧上前将她生拉硬拽出了门,郑敬不满道:“这屋里忒黑了,快点灯,我还要瞧瞧我的美人呢。”翠茵赶紧取来火石将屋内各处的灯点亮,然后低头退出去。小厮知趣的从外面把门带上,守在外屋等候差遣。
郑敬腆着一张肥脸靠近床边,嬉笑道:“娘子还是这么美艳动人,即使不施粉黛也照样令人心醉。分别这些天,可把我给想死了。”说着便要伸手抱住沈荔香。
小厮们在外屋的软垫上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听见郑敬这番肉麻的话,都笑嘻嘻地挤眉弄眼,悄悄起身,把耳朵贴在里屋房门上偷听。不料预想中香艳的动静没有听到,却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声,随后是郑敬杀猪般惨叫:“唉哟,怎么又是你?!救命啊!”
小厮们大喊一声“不好”,赶紧推开房门抢了进去。只见床边站着两位黑衣人,黑衣女子皮肤白皙,相貌俏丽,正凤眼圆睁,瞪着满地打滚的郑敬。另一位黑衣人是个年轻公子哥,一脸崇拜地看着黑衣女子,拍手称赞:“果然是我师傅,好身手。”
小厮赶紧扶起郑敬,对梁书意和莫锦言喝道:“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打……偷袭我家少爷。”
“偷袭?”梁书意冷笑道:“就他这种人,我还用得着偷袭?我让他一只手,照样能把他当狗打。”
郑敬已经见识过梁书意的厉害,吓得往后一缩,伸手往小厮背后一推:“又是这个臭娘们儿,快上!给我打死她。”小厮还没领略过梁书意的本事,收到指令,立马一拥而上。梁书意刚要上前,莫锦言拦住她:“师傅,让我练练手,我已经学了这么久,还没实战过呢。”
梁书意点头:“自己小心点。”
莫锦言‘梆梆’甩开胳膊,摆好架势,小厮愣了一愣,摸不清他有几斤几两,但碍于郑敬在后面骂娘催促,只能龇牙咧嘴扑上去。
莫锦言虽是第一次与人动手,但是丝毫不慌,他盼这一天已经盼很久了。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哟嘿!他抬腿一记兔子蹬鹰,甩手一招送你免费看流星。打的两名小厮哀嚎不断。这名小厮捂着肚子还没站稳,那名小厮已被甩到高脚烛台上,将蜡烛撞翻,蜡油顺势滴到脸上,疼的吱哇乱叫。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将俩人统统放倒,双手齐上左右开弓,直往俩人脸上招呼。小厮们哭爹喊娘连喊饶命。
梁书意笑道:“好徒儿,有长进,没有丢你师傅的脸。”说罢眼神往郑敬脸上觑去。郑敬吓得连连后退,随即抢出房门,将刚赶回来的小玉菊撞倒。梁书意将她扶起,一个飞身抢到郑敬前面,堵住他的去路。
郑敬磕磕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
梁书意冷冷道:“你害苦沈娘子,污了她的贞洁,我今天一定要替她好好教训教训你。”郑敬哆嗦道:“这事……这事孔少爷同意的,你不能怪我……”
梁书意怒道:“孔少爷同意你睡孔少爷去,和沈娘子有何关系?还敢出言狡辩,看拳!”拳风扑面而来,‘砰’的一声,郑敬脸上又多了一块青紫。
两名小厮争先恐后挤出房门,看见梁书意守在外屋,正在暴揍郑敬,吓得腿肚子都软了,瘫在地上不敢乱动。莫锦言追出门外,喊道:“别跑,我还没打够呢,一会儿让沈娘子也踢两脚出出气。心里有气不发泄怎么能行。”
小玉菊抱住沈荔香,趴在她肩头呜咽:“姑娘,我知道心里苦,你就哭出来吧。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我……我害怕。”
莫锦言叹了口气,转而大步走向郑敬,抬腿往他身上踢去。郑敬疼的鬼哭狼嚎,把翠茵兰心招了上来。俩人看见屋内场景,吓得掉头就跑。梁书意追出门喝道:“谁再跑,腿给你们打断去!”俩人连忙顿住脚,不敢乱动。
两名小厮刚被痛揍了一顿,自然不敢上前搭救,吓得捂住耳朵抱成一团。梁书意惦记着屋内的沈荔香,交代莫锦言道:“踢几脚就行了,你别把他踢死了。待会找条绳子把他捆起来,明早送官处置。”说毕,径直进入里屋。
沈荔香任由小玉菊抱着,始终无动于衷,长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无力地倒在床围木架上。梁书意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道:“何必折磨自己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该受折磨的是他们。阿莫说的对,外面那个死胖子,你去踢他几脚出出气,明天一早咱们就把他送到府衙去。”
沈荔香抬起眼帘看着她,声音细若游丝:“他入狱了又能怎样?我的清白已经毁了……孔越安……”她的眼眶发红:“我把自己的心都给了他……我以为他是真心待我……却没想到……,比起被人侮辱,他的凉薄和欺骗才真正令我绝望……”
梁书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虽有千言万语却无法条理清晰的付诸于口。如果知晓在就好了,她想着,知晓肯定能说通她。自己空有这个心,却使不上力。
宋卿泽伤势未愈,梁书意自作主张,决定独自来画眉楼搭救沈荔香,为了不让知晓和宋卿泽担心,她已经夸下海口一定能将沈娘子带出画眉楼。然而她低估了这件事的困难程度,打跑小厮容易,说服一个心死的女人却难如登天。
“咚——”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
“啊——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屋外爆发惨叫声。
梁书意一个激灵,几步冲到外屋:“怎么回事?吵什么?”
莫锦言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小厮还在大喊大叫。梁书意怕他们的喊声引来巡逻的官兵,横起手作手刀状,威胁道:“谁再喊,我让他以后再也出不了声”。小厮惊恐地捂住嘴,盯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的郑敬。
梁书意看着仰面躺倒、双眼发直的郑敬,心里怦怦直跳。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瞬间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莫锦言低声唤她:“师傅,他是不是死了?”声音明显发颤。
梁书意问道:“你打他哪儿了?我不是让你把他捆起来吗?”
莫锦言急道:“我是想找绳子捆他,可是他趁我转身之际想偷摸逃走,我一急之下就踹了他一脚,结果他仰面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梁书意在屋内来回踱步,思考对策。相比惊慌失措的莫锦言和小厮,她冷静多了。镖师本就是刀口上混饭吃的职业,她以前跟着镖队押镖,在路上常遇到贼人。明枪暗箭之下杀个把人不足为奇,把人杀了不过就地掩埋罢了。
但是这里是隆庆府,法理森严,比不得山野郊外。郑敬也不是贼人山匪。那些贼人杀了也没人追究。但他是良籍又是津州知州的外甥,这可麻烦大了。虽说是失手杀害,但是他身上的瘀伤确实是他们作为,这里还有几双眼睛盯着,一旦进了官府,处境于她们不利。
梁书意和莫锦言看着横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时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