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柳知晓逆袭记》梦游星河

33、凶手终于露面 真凶露面，

　　沈荔香回到房里，坐在软榻上，身上披着斗篷，捂着胸口仍在发抖，小玉菊摸着她的双手冰凉，赶紧拿来手炉替她暖一暖。

　　她眼神发直，怔怔地看着小玉菊，半晌才开口问道：“方才危急时，我让你去喊越安，你为何欲言又止？他在哪儿”？

　　小玉菊垂下头，低声道：“孔少爷……他被小厮们搀扶着出了门，我见郑……还在屋里，总觉得不安，于是追上去喊他，小厮却说孔少爷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以免出事，要先送他回去，还不待我张口就驾车离开了”。

　　沈荔香抱着手炉，将头靠在窗牖上，俏丽的小脸此时煞白一片。

　　小玉菊带着哭腔说道：“姑娘，兰心和翠茵实在太可恨了，我见阻拦不了郑……便跑去找她们帮忙，她们只推说此人是孔少爷的贵客，不敢得罪，不管我如何求她们，就是不肯上前搭救”。

　　沈荔香眼神发冷，淡淡道：“也怪不得她们，我原又不是她们的正经主子，出了事，只不过各人顾各人罢了……咱们既然和她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需维持表面的体面，菊儿，此事莫要再与她们争辩”，小玉菊只得点头应下。

　　梁书意无法理解：“既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又怎能如此铁石心肠，她们眼睁睁瞧着你落入歹人之手，却不肯出手相救，这与坏人何异”？她跺了跺脚：“我去替你教训教训她们”。

　　沈荔香和柳知晓分别拉住她的两只手，赶紧将她按下。
　　柳知晓说道：“她们这样做虽然不对，却也只是出于自保，作为差使丫头，自己都朝不保夕，自然不肯为了别人摊上麻烦，咱们只求自己做事问心无愧，切勿强求别人也要如此”。

　　沈荔香拉了她的手，柔声道：“好姑娘，今日多亏了你们，否则……”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忙稳了稳情绪，继续道：“你们之前向我打听的事，我……很惭愧，这段时间只顾着自己享乐，竟给忘了……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的朋友，朋友的事我一定记在心上，定会为你们留心打探”。

　　柳知晓握紧她发抖的手：“今日也是碰巧，我与书意在西市游逛，看到夜市灯火阑珊就想起那晚被刺的事，于是便想来你这里瞧瞧，刚走到附近，就听见画眉楼中传来呼救声，好在我们来得及时”。

　　月上中天，更夫在外面敲响了二更的锣声，四人执手说了一会儿话，见沈荔香始终神色恹恹，想是受此一惊，又惧又累，眼下还是早点休息，养养神为好，于是起身与她主仆二人道别，离开了画眉楼。

　　翌日上午，孔越安骑着一匹毛发锃亮的骏马匆匆赶到画眉楼。两名随从紧随其后下了马，垂手在楼下等候。

　　孔越安大踏步上了二楼，穿过外屋，放轻步伐，进入里间屋内，轻手轻脚地靠近床榻，伸手掀开床边的红帐，只见沈荔香长发凌乱，呆呆的靠在软枕上，竟是一夜未睡。

　　孔越安上床将她抱住，沈荔香用力推了推他，见推他不开，干脆冷着脸不看他。

　　孔越安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中，不断的低声道歉，他越是软语温言的道歉，沈荔香心中的委屈越是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收都收不住，干脆伏在他的肩头痛哭起来，眼泪直将他肩上的衣服洇湿。

　　哭了片刻，沈荔香突然发怒，捶着他的胸口：“你好狠的心，自己偷偷带着小厮回府，将我独自留在虎狼身边，你怕不是存心要拿我作你打通津州的垫脚石”。

　　孔越安也不闪躲，任凭她捶打，直到她打累了，又伏在他的怀里哭，这才赌咒发誓道：“我孔越安绝不做这种卑鄙小人，昨夜并非故意丢下你，只因我喝了太多酒，出去小解时又吹了风，一时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吓得我连衣服都不及更换就立刻驱马赶来”。

　　他的语气陡然一沉：“我竟不知姓郑的是这样的畜生，我好意请他来喝酒，他居然打的这样肮脏的主意，实在该死，是我有眼无珠错看了他”！

　　沈荔香止住哭声，见他果然还穿着昨日的衣服，可见来得确实匆忙，想来定时怕自己受了委屈，一时心急未来得及更换。她撇过脸去不再言语，眼中满身哀愁。

　　孔越安低头瞧着她的神色，突然愠怒道：“都怪小厮们办事不利，见我喝醉了怕受到责罚，只顾着扶我离开，却忘了画眉楼中还坐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需要保护，我一个大男人喝醉了就算扔在马车上睡一宿又能如何，他们居然没护着我的荔儿，实在可恶”。

　　说罢厉声朝门外喊道：“小玉菊，把那几个不长眼的小厮叫来”！

　　楼下的随从听到响声，忙不跌上了楼，推门进来，躬着身子立在屏风外。孔越安喝道：“两个蠢材，还不跪下”！

　　随从不明就里，但是瞧见主子发怒，赶紧‘扑通’一声跪下。孔越安冷声道：“昨晚是你们两个贴身伺候？”

　　随从赶紧应声“是”。

　　孔越安怒道：“你们难道不知昨晚还有外人在画眉楼？为何不派人在旁伺侯着，竟敢擅自离开”。

　　随从赶紧回道：“昨夜小的见少爷吃醉了酒，又吹了风，站立不住，差点一头栽在地上，把小的们唬了一跳，心里担心少爷的身体，又怕老爷知道了怪罪，于是……是小的们疏忽了，任凭主子惩戒”。

　　孔越安说道：“自己掌嘴”。

　　两名随从立即双手翻飞，往自己脸上招呼，响亮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沈荔香心一软，说道：“罢了，他们也是太小心你了，才会有此疏忽，好在我没出事，就饶了他们吧”。

　　孔越安闻言，朝他们喝道：“这次看在荔儿的面上就饶过你们，下次再敢疏忽，打断你们的双腿，滚吧”！
　　随从赶紧应声，磕头退下。

　　沈荔香怨气已消，但是脸上仍旧挂着两行清泪，她找到扔在一旁的帕子，刚要擦泪，却发现帕子早已洇透，于是赌气般丢到一边，反手用手背拭泪。

　　孔越安见状，轻轻抚上她的脸，撩开她被泪水打湿、黏在脸上的青丝，眼神中尽是宠溺，然后俯身吻去她脸上的泪痕。沈荔香肩膀一颤，见他柔情似蜜，心立马又软了下来，将方才的委屈气恼抛到九霄云外。

　　子时，夜已深，隆庆府千家万户早已熄灭烛火，四周万籁俱寂。

　　一个身着皂色劲装，虎背蜂腰，脸上带着兽形面具的男子正翻过屋顶，悄无声息地潜入如归客栈。

　　秋夜凉如水，柳知晓于睡梦中裹紧了衾被，半梦半醒总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门闩发出窸窸簌簌的响动，但不知是梦还是真实。

　　须臾，她猛然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房门正被人打开，有轻不可闻的脚步声进入屋内。

　　她瞬间激出一身冷汗，僵住身体假装睡着，她不知对方是谁，潜入屋内有何目的？阖眼假寐反而是明智之举，若是小偷，反正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偷翻查一番，见无所获，自然会离去。

　　她一动不动，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脚步声却是向着床榻而来，声音极微，但每一声都仿佛碾在她的心头，行至床边却戛然而止。

　　柳知晓面朝里侧卧而眠，那人弯下腰，将脸贴在她的耳侧，似乎在打量她，柳知晓死死闭紧双眼，一颗心却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才缓缓直起身体，柳知晓暗自松了口气，悄悄眯起眼睛，霎时头皮发麻，眼前的床帐上被月色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黑影手中正举着一把几寸长的利器。

　　从身影可以看出对方是个男人，柳知晓顷刻间想起拱桥上行刺她的男子，此时只要她喊出声，这把武器必会瞬间要了她的命。

　　她裹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不停告诫自己不要声张，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衾被兀自抖个不停。只听得一声冷笑，一道寒光朝她疾速刺下，好在柳知晓通过墙上的影子看的真切，赶紧将身往里面一滚，避开重击，同时厉声尖叫。

　　黑影倒转刀把，正面握刀，再次向她刺来，柳知晓避无可避，胡乱中抄起软枕朝他砸去，黑影随手一划，软枕撕拉一声裂开，棉絮飞了一床。

　　利刃又向着她的脖颈刺来，眼看刀尖离她不足半寸，黑影却突然身子一歪，撞在雕花床架上，一个物事将黑影击倒后‘噔’的摔到地上。

　　“知晓”？

　　是宋卿泽的声音，他手中提着剑，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只穿着一身轻薄的月白色里衣和长裤，飞身进入屋内，语气中满是急切。
　　柳知晓躲在床角，听见他的声音后，赶紧回应：“我没事”。

　　宋卿泽这才放下心来与黑影缠斗,黑影的短刀脱手掉落，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一时间，狭小的房内刀光剑影，迸发出一条条骇人的银电。时不时有桌椅被砍倒，柳知晓蜷缩在床角也无法避免被波及，几次都差点被削到。

　　宋卿泽边打边往外去，有意要将黑影引到外面。俩人破窗而出，往屋顶跃去，柳知晓跳下床，余光瞥见桌底下有一物件在月光下闪着银光，她捡起来一看，是黑影人掉落的短刀，黄铜鎏金的刀柄，刀身雕刻着杀气腾腾的兽纹。

　　梁书意和莫锦言匆匆赶到，一眼便瞧见她手里的短刀，大吃一惊，这不就是乞巧节那日，蒙面人用来行刺柳知晓的那把短刀吗？看来今日之事是同一人所为。

　　被吵醒的住客挤在走廊议论纷纷，询问出了什么事。梁书意一刻不敢耽误，回房取了刀，翻身上了屋顶，柳知晓胡乱穿了件外衣便和莫锦言抢下楼梯来到院中，抬头往屋顶张望。

　　屋外朗朗月色，萧瑟的秋风将残叶卷起翻过屋脊，上面空无一人，刚才分明还有打斗声，待柳知晓俩人赶到院中，屋顶三人却已不见踪影。

　　俩人赶紧跑出院子，仰着脖子瞧着屋顶，一路沿街寻找。

　　白日人来人往，热闹繁华的隆庆府，此时门户紧闭，分外寂静。冷风欺人的秋夜，俩人直跑的浑身发热满头细汗，走到岔路口，俩人一左一右分头行动。

　　柳知晓穿梭在狭长的街道，四周回响着鞋底踏在冰冷光滑的青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跑了一阵，觉得心慌气短，停下来扶着墙壁直喘气，此时，明暗交汇处有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