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神医妙手治旧疾 津州名医巧 ...
-
衙役押着尤二和婉娘下船时,柳知晓和梁书意偷偷塞了二十两银子给婉娘,希望她出狱后能摆脱尤二,自己逃去别地生活。眼下她们能做的也仅限于此,每个人的命还得靠自己去改变。
婉娘收下钱脸上又淌下泪来,口中不住的道谢。到了当地官府,衙役将事情原由详细禀报给知县,将她二人移交官府后,便返程回到船上继续护送柳知晓四人去往隆庆府。
衙役大哥回到船上,不停称赞宋卿泽和柳知晓二人目光如炬,竟能一眼看透尤二夫妇在撒谎,果然英雄出少年,令人佩服。
梁书意也佩服的围着俩人看个不停,纳闷道:“奇怪,明明我和阿莫也在旁边听他们讲述,为何我们俩没看出他们在撒谎呢”?说着轻拍了一下莫锦言的头:“难道咱们俩比他们笨一点”?
莫锦言摸着头,佯装生气道:“谁叫你老打我的头,我本来聪明伶俐,就是叫你给打傻了,否则这么简单的骗术,本少爷怎么会看不出来”。
正聊着天,陈仲英进屋向众人作揖道谢,拱手说道:“今日有幸遇见几位小姐和公子,多亏你们的帮忙,为陈某澄清谣言,洗刷冤屈,陈某无以为报,特在楼下摆了一桌酒菜,还请诸位赏脸下楼一聚,若以后有什么可以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也请不要客气,尽管提出,在下一定竭力相助”。
莫锦言揶揄道:“陈郎中,你还敢和陌生人吃饭喝酒?不怕又被坑了”?
众人闻言哈哈一笑,陈仲英干咳一声,笑道:“公子莫要取笑我,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出门在外,陈某再不敢疏忽大意,不过诸位公子小姐们例外,我刚听两位衙役介绍,原来几位都是少年英雄,是剿灭山匪的有功之人,能与诸位同桌吃饭是陈某的荣幸”。说着将手一伸,请柳知晓四人和两位衙役一起下了楼。
陈仲英摆了满满一桌好酒好菜,几人在桌边落座,边吃边聊。觥筹交错间,两位衙役都有些醉醺醺,莫锦言更是几杯就喝趴下了。
梁书意虽然有些醉,但是仍不服输,见莫锦言已然不中用了,便拉着张衙役不撒手,非要和他比试酒量。张衙役被她一激,拿起酒瓮又满斟了一碗酒要与她比试,他已经醉的两只手都拿不稳酒瓮,摇摇晃晃,酒白白撒了一半。
柳知晓怕她一会喝多了,定要吐的昏天黑地,赶紧笑着上前劝阻。宋卿泽喝酒比较克制,陈仲英自遭人摆了一道后,喝酒也有了分寸,俩人还较为清醒,赶紧上来帮忙劝阻,合力将好胜的两人分开。
柳知晓扶着梁书意回屋,宋卿泽和陈郎中则将几个醉汉分别送回各自房中。
梁书意前脚还在嚷嚷着划拳,后脚倒在床上就闭了声,鼻中发出轻微的鼾声。柳知晓给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后,见她已然睡熟便径直出门往陈郎中房里去。
敲开门后,一进屋她便拜倒在陈郎中面前,陈仲英不明所以,赶紧将她扶起。
柳知晓说道:“陈郎中,小女子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听闻您是津州名医,医术高明如华佗在世,我……我有一隐疾,从小也看过不少郎中,针灸喝药都不见效,还请陈郎中受累为我瞧瞧”。
她将身上所有银子都拿了出来,说道:“知晓知道陈郎中乃是名医,平时接诊的都是达官显贵,诊金自然不低,我……眼下虽然拿不出许多钱,但是……将来我若是赚到钱了,一定再去津州拜访您,加以重谢”。
陈仲英笑道:“陈某今日被人诬陷,差点吃了官司,多亏姑娘和你的朋友才使陈某得以脱险,保全名声。况且我早已说过,若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提出,陈某一定全力相助”。说着将她手中的银两推了回去:“所以姑娘莫要再提什么诊金、重谢的事,有什么隐疾还请告知”。
柳知晓摸了摸头巾,有些窘迫道:“我天生……生的丑陋,有一些容貌上的顽疾……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陈仲英闻言有些疑惑,眼前的女子虽然算不上美艳动人,倒也清秀可爱,和丑陋二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直到柳知晓一把扯下头巾。陈仲英看着满头的癞痢和稀稀拉拉枯黄的头发,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仲英祖上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各种常人见都没见过的疑难杂症,在他眼里却不足为怪。
他替柳知晓检查后,说道:“你这是在娘胎里染上胎毒所致,可巧陈某十几岁时曾跟着父亲外出接诊,见过父亲替患者用药,那人的情况与你相似,也是从娘胎里带下的胎毒热症”。
柳知晓张口结舌:“胎毒?怎么……怎么会有胎毒”?
“身带胎毒的原因大致不过两种情况,一是身怀六甲的妇人突生恶疾,虽以药石压制,但体内的毒素早已侵染胎儿,如果胎儿体弱便会胎死腹中,若是未死也会染上胎毒。二是……”
陈仲英顿了顿,瞧了一眼她的脸色说道:“二是妇人有孕时被人强行灌下堕子药……胎儿即便侥幸活下来,也难免有体带胎毒的可能”。
柳知晓听的发愣,原来自己丑陋的模样并非天生,而是因胎毒所致。
虽然母亲很啰嗦,常说起养她的不易、操持家里的辛苦,一说起来就叨叨个没完,但却从未与她提起过这些。也从未说过自己做姑娘时的事情,或者曾突发过什么恶疾。
陈仲英见她蹙眉不语,以为她在担心自己系胎毒无法根治,于是安慰道:“你的胎毒还算是轻的,家父看诊的那位患者,她不仅与你一样长着满头的癞痢,而且全身及脸上布满黑褐色的斑点,简直不成个样子,可比你严重多了。但是,在家父为她开药调理后,她不仅逐渐褪去黑斑和头癣,还长出一头新发。这药方我还记得,所以柳姑娘不必担心”。
柳知晓点点头,心道:陈郎中说的这些症状与自己以前一模一样,看来这确实是胎毒无疑,只是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身带胎毒呢?这个原因看来只有回到翊安县去问母亲了。
陈仲英给她开了内服外用的两张药方,内服的药较为简单,找药铺配齐药材,然后文火煎出服用就行。外用的就较为繁琐,将药煎好后加入青盐一起混入温水中,每日用它浸泡头皮半个时辰,然后用净水清洗,待头癣全部脱落后,再减为三日一泡,一直到头皮完全痊愈,长出细软的绒毛。
开完药方,陈郎中又拿出一个布套,取出装银针的针灸桶,拔出银针,为柳知晓针灸。约摸半个时辰后,柳知晓带上头巾,谢过陈郎中后,小心地收起药方回到自己房间。
两日后的晌午,柳知晓他们所乘的船终于到达隆庆府的码头,几人与陈郎中道别后,跟着两位衙役前往隆庆府府衙。
知府赵大人亲自接见她们,并安排筵席接风。晚间令杂役将府衙三堂的西厢房收拾出来,留她们四人住下。翌日,几人还要配合官府参加早已安排好的剿匪义士游街。
此次游街,一是为了表彰剿匪英雄,以示官府对除暴安良,维护秩序之人的重视。
二是通告所有人,乌山寨的匪徒已被尽数诛灭,达到安抚百姓的作用。
三是警示众人,表明官府对剿匪的态度,若有人落草为寇,敢与官府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
梁书意听得此番安排,兴奋的睡不着觉,晚上和柳知晓俩人耳鬓厮磨,嘴里叽叽咕咕说个不休,直聊到夜深,打更的锣声敲了三遍才并肩而眠。
翌日一早,柳知晓几人在官府衙役和小兵们的簇拥下,披红戴绿骑上高头大马。
柳知晓和宋卿泽作为手刃李金豹的头号功臣骑在前面,梁书意代表白虎镖局紧随其后,莫锦言殿后。三十多位衙役分开左右护佑着往前骑行。
前面有鸣锣开道,中间有两位衙役举着功德匾,上书四个大字:为民除害!后面有百姓欢呼追随,一时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沿街挤满了雀跃的百姓,非常热闹。
柳知晓几人从未经历过如此宏大的场面,皆春风得意,喜气洋洋。骏马踏着长街的青石板在众人的喧拥下信步行进,几位少年自是风光无限。
而此时街道两边熙来攘往的人群中,一个身形高大,虎背蜂腰的身影正安静地挤在其中。他的脸上带着兽形面具,遮盖住眼鼻,只露出一张极薄的、紧闭着的嘴唇,和略微凹陷的双颊,以及因用力而紧绷着的腮帮。
此人一路隐挟在百姓中,默默地跟着柳知晓几人前行,虽未有只言片语,可全身无不透出一股沉沉的肃杀之气。
游行结束后,几人仍旧骑着马在衙役的护佑下,敲锣打鼓回到官府。赵大人早已派了杂役在门口等候,请他们到花厅闲叙。免不了又是一番表扬称赞,然后命人布置茶饭,携众人一同去饭厅用膳,晚间依旧留他们在府衙后堂的西厢房住下。此间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