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春天》绿亦

6、变故

　　没人知道宋屿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穆妍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眼。
　　“阿妍....”宋屿走近她。
　　穆妍抱着腿，看着脚尖。
　　“阿屿，你说我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她不接我电话？”
　　宋屿摸了摸她的头。
　　“阿姨可能现在有事呢？我们阿妍要开心啊，不管是谁，只要是阿妍在乎的人或者在乎阿妍的人看到我们的阿妍不开心，都会担心的，知道吗？”
　　穆妍点了点头。
　　“那以后不能这样一声不吭的就跑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来。”
　　穆妍皱了皱眉头“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宋屿笑了笑“我的小秘密。”
　　夏风掀动衣角，圆月悬在半空，银亮的光漫过石径，连风里的蝉鸣都裹着几分凉。
　　宋屿开口“阿妍，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呢。”
　　穆妍想了想“为了自己在意的一切啊。”
　　宋屿看着她“那如果你在意的不在意你怎么办？”
　　穆妍看着挂在天上的明月“人应该为了自己而努力去拼搏一切。”
　　宋屿就这样看着她。
　　看了看时间，九点了。
　　宋屿起身“阿妍，回家了。”
　　穆妍也起身“好。”
　　回到家里，没吃完的生日蛋糕还摆在桌子上，白天热闹的场景仿佛是上个世纪。
　　手机振动，是季辰。
　　“喂？”
　　“穆妍。”这是季辰发火的信号。
　　穆妍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一声不吭的到处乱跑，很让人担心。”
　　穆妍软软的回答“嗯....我知道....”
　　听到这委屈的声音，季辰也狠不下心来骂她。
　　他好声好气的像哄小孩子那样“那妍妍快下楼，我给你带了蛋糕。”
　　穆妍顿时开心了。
　　她快步跑下去。在楼下的树旁发现了季辰。
　　季辰向她展开了双手。
　　穆妍笑着冲了过去，扑进他的怀抱。
　　久违的温暖。
　　她贪婪的吸收他衣服上的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清香。
　　“好啦，吃蛋糕。”
　　穆妍退开他的怀抱。
　　季辰打开蛋糕盒。
　　奶白色的蛋糕顶面，用草莓酱绘出一只振翅的知更鸟，红胸脯鲜亮惹眼，翅膀边缘撒了层椰蓉，像沾了细碎的雪。
　　穆妍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但还是掺和着淡淡的忧伤。
　　季辰垂眸“妍妍，我知道叔叔的离世你很伤心，但叔叔在的时候总夸你懂事，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没事，我陪着你一起熬过去。”
　　穆妍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水。
　　季辰放下蛋糕，抱住了她“没事的，不哭了。”
　　穆妍在他怀里哭了十多分钟，终于把憋了一下午的情绪发了出来。
　　季辰把蛋糕给她，揉了揉她的脸“快回去睡觉了，不要多想了知道吗？”
　　穆妍点了点头。
　　晴阳高照，风拂人舒，是个好天气。
　　穆妍接到了季辰的电话。
　　“出来，我带你出去玩儿。”
　　穆妍挂完电话收拾好已经是一个小时的事情了。
　　她出了门，季辰正在门口等着她。
　　“带你去逛街。”
　　一男一女走在街道上，两人的美貌都格外好看。
　　站在一起格外的养眼。
　　季辰给穆妍买了一串糖葫芦，一杯奶茶，一个棉花糖，一份鸡腿，一份炸土豆，还点了冒菜。
　　“会胖的。”穆妍嘟囔。
　　“你都快瘦成骨架了。”
　　季辰陪她吃完饭，带她去江边散步。
　　天气渐凉，穆妍冷的打了个喷嚏。
　　季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这好像电视剧的桥段。”穆妍笑笑。
　　他们一搭一搭的聊着天。
　　“妍妍。”
　　季辰和她靠在栏杆上，吹着江风。
　　“怎么了？”
　　“你喜欢我吗？”
　　“喜欢。”穆妍的眼睛亮晶晶的。
　　季辰笑了笑“小骗子。”
　　穆妍皱眉“你。”
　　“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高考完，我们一起在韵然河种一棵树吧。”
　　穆妍瞥着江边的一对情侣正在接吻。
　　匆忙移开视线，却对上了季辰炽热的眼眸。
　　“好。”
　　“然后等它长成参天大树，青色永存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好吗？”
　　穆妍移开眼“我才不要呢，谁知道你会不会家暴我。”
　　季辰靠在她肩头“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穆妍心又一软。

　　三个月过去，淋禾的危机终于被周弈珩解决，而取而代之的是周弈珩成为了新董事。
　　日历撕到最后一页，窗外的鞭炮声炸响，家家户户的窗棂上，都贴着崭新的红窗花。
　　穆妍家也不例外。
　　宋屿给她加贴上了春联和窗花。
　　还给她塞了新年礼物，便回家了。
　　她家里没了之前热闹，周弈珩接她去了乡下过年。
　　乡下都是周弈珩的亲戚，没一个她认识的人。
　　每当有人问起“这是？”
　　周弈珩总会笑着说“我女儿。”
　　穆妍对周弈珩是真的很感激，他没有让她感受到新年一个人的孤单，而是让她感受到鞭炮的响亮，和过年的开心。
　　只是这个年没法和季辰一起。
　　只能在手机上互道“新年快乐”
　　高诗诗在手机上给她发信息“宝贝儿！这个年过的太无聊了，只能在手机上和你发信息。”
　　“那你过来找我玩儿。”
　　高诗诗撇了撇嘴“我倒想。”
　　晚上放起了烟花，周弈珩拉着她出去看“许愿吧，妍妍。”
　　她闭上眼。
　　我现在就希望我平静淡淡的平静就好。
　　过完年，穆妍回到了花鸢。
　　这个年下了雪，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掠过肩头，抬头才发现，是今年的初雪。
　　回到学校，一望即白。
　　季辰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在位置上看着她。
　　“新年快乐。”
　　说着他掏出一个红包。
　　给穆妍着实惊到了。
　　“你干嘛，你又不是我长辈。”
　　“小说里说，红包还有庇佑的意思。”
　　穆妍哭笑不得。
　　体育课。
　　雪越下越大，老师让他们自由活动。
　　季辰和穆妍一起走在操场上。
　　一下子两颗冰冷的雪球砸到穆妍和季辰的衣服上。
　　是高诗诗和宋川。
　　穆妍转过去，扔了个球过去。
　　高诗诗攥着雪球刚要砸向穆妍，后颈就凉飕飕的——是宋川把一团松松散散的雪揉在了她衣领里。
　　“偷袭犯规！”她尖叫着转身，雪球脱手砸在宋川背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穆妍趁机绕到她身后，捏了个紧实的雪球精准命中她的帽子，帽檐上瞬间积了一层白。
　　“喂喂，不带二打一的！”季辰抱着胳膊看热闹，刚笑出声，就被穆妍和宋川的雪球同时盯上。他慌忙弯腰团雪反击，雪地里顿时炸开一片笑闹声，脚印乱作一团，连空气里都飘着雪粒和少年人的热气。
　　季辰和穆妍头上全是白白一片，相视一笑。
　　今朝若是共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日子像指间的沙，一攥就漏了大半。
　　春天来临，万物复苏。
　　高考临近。
　　穆妍越来越努力，桌上的书越来越多。
　　季辰给她讲题，两人约好上江大。
　　黑板上的倒计时越来越少
　　夏天在题海中悄悄来临。
　　晚上，穆妍和季辰互道晚安后。
　　穆妍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温岚慧。
　　“妍妍.....”
　　穆妍愣了愣。
　　“妈妈？”
　　“是我宝贝，妈妈有个事跟你说。”
　　穆妍握紧电话“妈妈你去哪了？”
　　温岚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宝贝，妈妈希望你幸福，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去找周弈珩。”
　　说完便挂了。
　　穆妍一夜无眠。
　　高考越来越近，她没心思再去想那么多。
　　一心思扑到学习上。
　　周弈珩时不时会过来给她做一顿饭。
　　会嘱咐她少吃外卖。
　　她没给任何人提温岚慧的事，仿佛没有这个事。
　　高考前一晚上。
　　穆妍没有自己在家，她去了周弈珩家。
　　周弈珩千叮铃万嘱咐，带好一切东西。
　　一个小时来她房间问了不下于十遍。
　　第二天，阳光明媚。
　　太阳迎接各位考生的到来。
　　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校门口的梧桐树叶晃得人眼晕。
　　穆妍捏着准考证的手指泛白，跟着人流往考场里走。身后是周弈珩和季辰反复叮嘱的“别紧张”，身前是陌生考生的背影，每个人的脚步都又快又沉。
　　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响起，合上书页的瞬间，青春好像也跟着翻篇了。
　　走出考场时，周弈珩和宋屿在不远处冲她挥手，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蝉鸣里，有人喊了一声“解放啦”，喊声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季辰回到家。
　　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撕碎的纸片，相框斜挂在墙上，玻璃裂了道缝。窗外的天暗下来，家里静得可怕，只剩季辰站在玄关处，盯着那些狼藉发呆。
　　他走进。
　　看见单瑶珠蹲在阳台哭。
　　而季羡彬不知道去哪了。
　　他跑过去，蹲在单瑶珠面前。
　　“妈你怎么了？”
　　单瑶珠哭着看着他。“小辰....你是不是和那个姓穆的女孩在一起了？”
　　季辰愣了愣“对的妈妈，我正想和你说。”
　　单瑶珠哭的更厉害了“你和她分手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季辰没明白“妈，到底怎么了？”
　　之后才知道，单瑶珠今天去给季辰买高考礼物。
　　意外撞上了季羡彬和温岚慧在楼盘处，买房子。
　　她最开始没有怀疑。
　　直到走近，听到季羡彬笑了笑“傻瓜，我怎么舍得让你住那么小的房子，我最爱你了。”
　　单瑶珠那时候心口像是被生生剜走一块，空落落的，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她没有立马冲上去，她只是默默拍照。
　　回到家等着季羡彬。
　　季羡彬打开门锁“我的宝贝，今天开不开心。”
　　单瑶珠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
　　季羡彬走过去，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怎么啦宝贝，谁惹我家宝贝不开心了？”
　　单瑶珠打开手机，甩了他一张照片。
　　就这么看着他，表情从开心变得越来越难看。
　　之后就争吵出现了刚刚那一幕幕。
　　争吵中，单瑶珠知道了连季辰的转学都是季羡彬为了离温岚慧近一点才搬的家。
　　那些说过的“永远”，碎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来变心是不需要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