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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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任务完成的第二天，陆屿在学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数学课，老师讲导数，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沉舟”两个字。英语课，老师让翻译句子，他盯着课本上的“love”出神。连最擅长的物理课，他也走神了三次。
林薇用胳膊肘捅他：“喂，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陆屿说，把草稿纸翻了个面。
“骗人。”林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屿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看你这反应，肯定是。”林薇捡起笔还给他，眼睛亮晶晶的，“谁啊？咱们班的？还是一班的那个学霸妹子？”
“没有。”陆屿否认得很快，“别瞎猜。”
“那你脸红什么？”
陆屿下意识摸脸，确实有点热。他转过头：“做题吧你。”
林薇嘻嘻笑，但没再追问。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陆屿几乎是跑着回家的。他打开电脑，登录《幻世》，看到好友列表里沉舟的头像亮着，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沉舟的消息先来了：
【沉舟】：今天上课走神了？
陆屿：“……”
他怎么知道？
【孤舟】：……没有。
【沉舟】：是吗？那怎么物理课被老师点名？
陆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沉舟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孤舟】：你……你怎么知道？
【沉舟】：猜的。
又是猜的。陆屿不信。
【孤舟】：你到底是谁？
这次沉舟没有回避：
【沉舟】：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专心学习。
【孤舟】：我很专心。
陆屿的脸彻底红了。他猛地想起什么，点开游戏里的社交系统——果然，有个“位置共享”功能，如果双方都开启，就能看到对方的大致位置。
他从来没开过这个功能。但沉舟……
【孤舟】：你开了位置共享？
【沉舟】：嗯。
【孤舟】：什么时候开的？
【沉舟】：情人节任务的时候。任务要求，记得吗？
陆屿想起来了。任务里有一环是“找到对方的位置”，当时他以为是游戏内的坐标，没想到是现实位置。
但他明明没有开权限……
【孤舟】：我怎么没印象？
【沉舟】：你点了“同意”。在第九十七个谜题那里。
陆屿回忆。第九十七个谜题……好像是需要双方同时点击一个确认按钮。他当时急着做任务，没仔细看说明就点了。
所以，从那时起，沉舟就能看到他的大概位置？甚至能知道他今天在学校？
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看穿的不安。
【孤舟】：你一直在看我？
【沉舟】：没有。只是偶尔看一眼，确认你安全。
【孤舟】：……
【沉舟】：生气了？
陆屿确实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混乱。沉舟关心他，他应该高兴。但这种关心，是不是有点……过了？
【孤舟】：没有。只是觉得，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沉舟】：抱歉。是我的错。
沉舟道歉得很快，很干脆。这让陆屿的气消了一半。
【孤舟】：那你呢？你的位置在哪？
【沉舟】：我在公司。
沉舟发来一个坐标。陆屿点开地图，是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星宸科技的总部所在地。
又一个证据。
【孤舟】：这么晚还在公司？
【沉舟】：加班。有个项目要赶进度。
【孤舟】：辛苦。
【沉舟】：习惯了。
对话到这里，又陷入沉默。陆屿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沉舟先开口：
【沉舟】：今天论坛很热闹。
陆屿心里一紧。他当然知道沉舟指的是什么——情人节任务，全服公告，还有那个吻。
【孤舟】：……嗯。
【沉舟】：很多人说我们是一对。
陆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
【孤舟】：哦。
【沉舟】：你不介意？
陆屿当然介意。但不是介意别人怎么说，而是介意……他自己心里怎么想。
【孤舟】：游戏而已。
这四个字打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沉舟】：是吗？
【沉舟】：但我不觉得是“而已”。
陆屿的心跳又加快了。
【孤舟】：什么意思？
【沉舟】：意思是，我不介意别人怎么说。甚至……有点高兴。
高兴？
陆屿盯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的脸又在烧。
【孤舟】：为什么高兴？
【沉舟】：因为至少在这个游戏里，我们是公认的搭档。最好的搭档。
搭档。不是情侣，是搭档。
陆屿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孤舟】：嗯。
【沉舟】：孤舟。
【孤舟】：嗯？
【沉舟】：专心准备高考。其他的，等你考完再说。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
陆屿想问，但不敢。
【孤舟】：好。
【沉舟】：那我先忙了。
【孤舟】：嗯，再见。
沉舟的头像暗了下去。陆屿看着那个灰色的名字，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他关掉游戏，打开习题册，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沉舟那句“我不觉得是‘而已’”，和“有点高兴”。
接下来的几天，陆屿强迫自己不再上线。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复习中，刷题、背单词、整理错题本。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打开手机，看看沉舟有没有发消息。
沉舟确实发了。每天一条，很简单：
“今天怎么样？”
“别熬太晚。”
“记得吃饭。”
陆屿每次都回得很简短：“还好。”“知道了。”“吃了。”
像是一种默契的保持距离。
但论坛上的风波没有平息。情人节任务的余温还在发酵，有人截了孤舟和沉舟接吻的动图，配上煽情的文字，在各大社交平台传播。甚至有人写了同人文，把“舟神组合”描绘成神仙眷侣。
陆屿无意中看到一篇，看得面红耳赤，赶紧关掉。
周五晚上，他实在忍不住，又登录了游戏。
一上线，就被消息淹没了。
【私聊】铁骨铮铮：大神！你和舟神真的在一起了？！
【私聊】霜降：恭喜恭喜！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私聊】老中医：年轻人就是好啊……
陆屿一条都没回，直接屏蔽了所有私聊。但世界频道还在刷：
【世界】昨夜微雨：孤舟上线了！沉舟呢？
【世界】清风西楼：肯定一起上线啊！人家是情侣！
【世界】紫树兰花：呜呜呜我的CP是真的！
陆屿头疼，正想下线，突然看到一条刺眼的消息：
【世界】血色十字军·刀狂：两个男的在游戏里搞基，恶不恶心？
血色十字军，又是他们。自从上次沉舟用夜泊小号打败血色狂刀后，这个公会就消停了一阵。但现在又冒出来了。
【世界】血色十字军·血刃：就是，还全服公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同性恋？
【世界】血色十字军·狂战：说不定现实里也是死基佬。
污言秽语开始刷屏。陆屿皱眉，正要反驳，突然看到一条系统公告：
【系统】玩家“血色十字军·刀狂”因发布不当言论，已被禁言24小时。
【系统】玩家“血色十字军·血刃”因发布不当言论，已被禁言24小时。
【系统】玩家“血色十字军·狂战”因发布不当言论，已被禁言72小时。
世界频道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世界】迟飞鱼籽：卧槽！GM出手了！
【世界】亲亲不说话：血色的人活该！天天喷粪！
【世界】小瓜在吃瓜：GM干得漂亮！
陆屿愣住。GM（游戏管理员）一般不会轻易封禁玩家，除非是严重违规。血色的人虽然嘴臭，但也不至于被秒封三个。
除非……有人举报。而且举报的人权限很高。
他想到沉舟。但沉舟不在线。
正想着，私聊亮了：
【沉舟】悄悄对你说：上线了？
陆屿心跳快了一拍。
【孤舟】：嗯。你……做的？
【沉舟】：什么？
【孤舟】：禁言。
【沉舟】：不是我。是系统自动检测。
陆屿不信。系统自动检测怎么会这么快？而且三个同时封？
【孤舟】：真的？
【沉舟】：真的。
沉舟的语气太自然，陆屿反而更怀疑了。但他没再追问。
【孤舟】：论坛上的事，你看到了吗？
【沉舟】：看到了。
【孤舟】：你……不生气？
【沉舟】：为什么要生气？
陆屿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舟】：他们说的是事实。
陆屿的手指僵住了。事实？什么事实？他们是情侣的事实？还是……
【孤舟】：什么事实？
【沉舟】：我们是搭档的事实。最好的搭档。
又是搭档。陆屿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
【孤舟】：只是搭档？
这次沉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屿以为他掉线了。
然后，消息来了：
【沉舟】：孤舟。
【孤舟】：嗯？
【沉舟】：有些话，现在说还太早。
【沉舟】：等你考完。等我们见面。
【沉舟】：到那时，我再告诉你。
陆屿盯着那三行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见面。又是见面。
沉舟一直在说“等你考完”“等我们见面”。好像见面是一个分水岭，跨过去，一切都会不一样。
【孤舟】：好。
【孤舟】：我等你。
发完这三个字，陆屿的脸又红了。他庆幸这是打字，不是语音。
【沉舟】：嗯。
【沉舟】：现在，专心复习。
【沉舟】：我下了。
【孤舟】：再见。
沉舟的头像暗了下去。陆屿还盯着聊天窗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游戏，打开习题册。
这一次，他能看进去了。
因为有了期待。
期待高考结束。
期待见面那天。
期待沉舟要说的那些话。
窗外夜色渐深，但陆屿的心里，亮起了一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