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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路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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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还带着些炙热，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今天是南山一中秋季报道的最后一天，校门口十分热闹，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随处可见。
拎着行李的基本都是高一新生，高二和高三学习任务紧，基本都已经提前开学了。
裴湛穿了件白色的薄卫衣，斜跨背着书包，身后拉着一个白色的行李箱，缓步在校园里走着，仿佛融入了报道的高一新生中。
校园中，除了高一新生看起来懵懵懂懂，偶尔还会三五成群地走过几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很明显是高二或者高三的学生。
他们的步伐很快，还有的人手中甚至还拿着单词书，一边走一边背。
裴湛悠闲地走在南山一中的校园里，能明显地感受出与秦城一中习氛围的不同。
南山一中是江州最好的高中，不管是校园环境还是师资力量都是顶尖的，每年的本科升学率、重本率以及顶尖大学的录取人数，就是在整个A省都是排得上名的。
也因此，南山一中对生源质量要求格外严格，每年那令人望而却步的中考录取分数线，不知道刷下了多少想进来的学子。
像这种中途转学进来的学生，要么是成绩斐然，要么家境优渥，要么就是背景过硬。
说白了，权、钱、分，总得占一样吧……
贺行轩还好，以往成绩在好歹也是班级第一，可是裴湛……以他之前的成绩来说，能转学进来，少不了贺行轩的父母在其中出力。
裴湛抿了抿嘴，“看来，要好好辅导一下行轩的功课了，起码得让他再提高二十分左右，要不然有些对不起叔叔阿姨……”
此时的贺行轩，还不知道，自己的高三生活已经被自己的好兄弟给默默安排了。
“阿湛，你等等……等等我……”
说曹操曹操到。
裴湛转头，贺行轩在身后拎着两个笨重的黑色行李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还不待裴湛询问，贺行轩就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叛徒！说好了不把我抽烟的事情告诉我爸！怎么转头就给我爸打电话了？”
裴湛有些揶揄地上下打量着贺行轩，也不说话，直至把贺行轩打量的有些发毛，这才终于懒洋洋地开口。
“怎么？你爸的七匹狼还好用吗？”声音里没有一点告状的愧疚，全是对七匹狼质量的好奇。
“靠！”贺行轩突然被激发起了莫名的羞耻心，嘴硬道：“质量差得很，七匹狼都断了一根，老子安然无恙！”
裴湛轻笑一声，也不去戳穿，“那我下次提醒叔叔用两条皮带……”
“裴湛！我——谢——谢——你——”贺行轩咬牙切齿。
“不用谢。”裴湛笑得一脸灿烂。
看着裴湛的笑容，贺行轩刚刚生气的火气，竟然一点点的熄灭了下去。
裴湛这人吧，生了幅好皮囊，平日里懒洋洋的，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似乎能够穿透一切阴霾照在你的心间。
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彷佛他犯了什么大错都能原谅你都可以原谅他……
作为好兄弟，贺行轩是有些羡慕他的。裴湛的长相违规也就算了，智商也那么违规！
裴湛是他有限的人生中，见过最天才的人。
当他还在早自习拿着文言文苦背，暗气知识怎么不进入自己脑子的时候，裴湛拿起书看了两三遍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当他拿着物理试卷在草稿纸上抓耳挠腮地验算的时候，裴湛走过来看了一眼，轻飘飘地直接给出了答案。
当他在课上认真听讲一双手做笔记做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的时候，一旁刚刚睡醒的裴湛眯着惺忪的睡眼对他说，“别抄，这题老师讲错了”，然后，下一秒就看见老师顿了顿，把之前讲的全擦了……
这还不是最可气的，最可气的是隔壁班第一有次数学考了145，难得他想进步一次，于是他去请教裴湛，怎么样才能跟人家一样数学考145？
结果，裴湛看着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哦，很简单，错一道填空题就可以考145了。”
看着裴湛无比真诚的目光，那一刻，贺行轩想掐死他……
在他思考今天要不要掐死裴湛的时候，裴湛已经拎着行李箱走远了。
“喂！你等等我啊！”贺行轩拔腿狂追，奈何他的两个行李箱拖了他的后腿。
等到贺行轩追上的时候，裴湛已经在寝室里开始收拾东西了。
“我靠，不愧是南山一中啊！”
贺行轩像是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猴子。
不怪他，主要是在住过秦城一中二十平八人间的破烂寝室，再看到南山一中这五十多平的豪华四人间，他不激动得哭出来都算是好的了。
贺行轩这瞧瞧那摸摸，“哎，快看！这还有独立卫浴哎！”
“啧啧，悄悄这桌子，啧，这质地！”
“看啊！这地板，这地板可真地板啊！我爱了！”
“哦，我的上帝啊！瞧瞧这卫生间，这马桶，多么干净！让我忍不住想要解决一下……”
裴湛的额头跳了跳，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卷纸砸过去，“别给我在这儿丢人现眼。”
“得嘞！”贺行轩一个旋转接过纸，屁颠屁颠亲吻马桶去了。
寝室一共四张床，上床下桌，两个下铺很明显有人，这会儿应该在教室。
两人各自选了一个上铺开始铺床。
等到铺好床铺，贺行轩看到裴湛从白色行李箱里拿出一摞厚厚的书拍在他的桌子上。
他定睛一看，八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裴湛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给你的。”
“不是吧阿sir？！”
贺行轩眼里逐渐没有光了，“你就拿了一个行李箱，还有空想着给我带这玩意？”
裴湛斜倚着扶手，“贺叔叔这么帮我，我总得回点礼吧。”
贺行轩三步并作两步爬下床，严肃道：“心意我领了，礼我就不收了。”
裴湛的手指搭在那摞厚厚的《五三》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贺行轩企图悄悄地把《五三》推回去，裴湛却突然开口了，“这学期，你的成绩要提高二十分。”
“什么？”贺行轩睁大了眼睛，他上次考试成绩是640分，班级第一！
他从高一考400分的成绩，到考到640分这个分数，他家祖坟已经是冒青烟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能考660分，他家祖坟不得炸了？！
“大哥，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高中两年，他从400到640就已经够奇迹的了，可是从640到660，这绝对比前者要难得多，要知道，到了这个分数段，每前进一分都是难上加难。
裴湛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贺行轩就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向往的自由、美好、幸福、没有爸妈管束的高三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趴在桌子上哀嚎着，“祖宗，你能不能别可着我一个人霍霍啊，你有那时间你把你自己的成绩提提啊！”
“你上次考试才考了二百多分，你好意思跟我说这话？！”
作为裴湛唯一的好兄弟，贺行轩觉得裴湛这人非常奇怪。
明明智商那么高，那么天才，但是学习成绩在班里一直倒数，每次考试总分从不超过三百分，分数永远在班级里吊车尾……
贺行轩搞不懂，明明裴湛学习那么好，到底为什么要故意考那么差？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裴湛，裴湛每次都跟聋了一样，把裴湛问急了，裴湛开始胡言乱语，“我喜欢二这个数字，吉利。”
贺行轩立马没脾气了，他怕再问下去，裴湛连“我喜欢吃屎”这种荒唐的理由都能说出来。
这种天才，脑子就不能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揣度……
裴湛拿起书包，冲他挑眉，“走了，班主任办公室报道去。”
……
南山一中很大，大到高中校园里竟然有共享单车。
裴湛很懒，懒到从教学楼到班主任办公室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却懒得动脚。
叮铃铃的响铃在初秋的校园中漫过，自行车上的少年眯着眼享受着凉风的吹拂。
他的视线掠过花坛，树林，石子路，一直往前延伸，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定住了。
“阿湛，怎么了？”
看着突然急刹的裴湛，贺行轩有些疑惑地问道。
裴湛的视线移了四十五度角，“看到前面的几个人了吗？”
贺行轩顺着裴湛修长的手指往前方看去，发现前方有四五个高中生并排走着，挡住了大半的路。
跟其他高中生不同的是，这几个高中生看起来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比寻常高中生壮实不少，看起来像是体育生。有一个甚至还赤着膊，从贺行轩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汗水沿着他的脊背一滴滴滚落。
“看到了，怎么？”
“撞上去。”裴湛语气无波无澜。
“什么？！”贺行轩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听错，撞上去。”
裴湛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跟贺行轩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
贺行轩冷汗都下来了，“你跟他们……有仇吗？”
“没有，就想撞个人玩玩”。
贺行轩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我……也要跟你一起撞吗？”
“嗯。”
裴湛笑得人畜无害，脚下却猛踩踏板。
贺行轩内心狂吼着“裴湛疯了”，脚下却丝毫没有减速。
“砰——”“哐啷——”“咔嚓——”
“啊——”
“我艹&&&R%$#！！！”
一阵鸡飞狗跳后、龇牙咧嘴的优美的国粹后，裴湛和贺行轩成功被五人围在了中间。
“骑车不长眼啊？！”体育生们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同学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是故意的！”贺行轩人生第一次被五个肌肉男直勾勾地盯着，他点头哈腰地陪着不是。
“实在是没注意……”
“这样，我中午请大家吃饭，给大家道个歉。”
贺行轩用尽了毕生的道歉词，现场的气氛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
“我们就是故意的。”旁边，裴湛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趋于平缓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你说什么？”为首的赤膊男一下子火了，朝着裴湛一把推去。
然后，贺行轩就看见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裴湛，他那能一个打三个的跆拳道黑带兄弟，被这轻飘飘的一掌推倒在了地上。
然后，裴湛的眼角在三秒钟内泛起了泪花，用一种十分委屈的声音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都道歉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打我……”
贺行轩瞪大了双眼，谁能告诉他，裴湛这是演的哪一出？
谁能告诉他，他那可以倒拔垂杨柳的兄弟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娇滴滴的林妹妹？还是个绿茶林妹妹……
裴湛，到底想干什么？
“同学，帮帮我！”
就在贺行轩愣神时，裴湛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用极其娇弱的声音向着身后发出了求救信号。
“嗯？还有同伙？”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裴湛看向后方。
身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逆光走来，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浅浅的光影中，看不清楚样貌，可却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冽。
少年的声音清寒又干净，没有一丝想管闲事的欲望。
“我路过，你们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