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裙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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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最近，或者很久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丁倩有没有跟你提起让她感到不安的人或事？”江屿追问。
李文斌努力回想，最终茫然地摇头：“没有……我开公司，接触的人是很多，但都是生意往来，也从来没有经济纠纷。”
“倩倩性格有点内向，除了带孩子，就是和几个固定的邻居、或者以前的老同学偶尔聚一聚。”提到妻子，李文斌情绪又有些不稳定。
询问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李文斌的悲痛和茫然都很真实。他的时间线也有公司监控和小区门禁记录佐证，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将笔录拿给李文斌确认，签完字后，李文斌几乎虚脱。
两人将李文斌送到警局门口，他的司机正在门口等他，于是江屿提出要去他家里查看一下，李文斌点点头，坐上了自己的车。
“余老师开车了吗？”江屿有点尴尬的问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男人。
听到江屿这么问，加上早上的时候江屿浑身湿透，余迋立刻就明白了江屿的潜台词。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来开车。”李文斌的车还在警局门口等待，余迋则带着江屿来到自己的车前。
江屿看到余迋的车，整个人眼睛都直了，姜A8888的牌照挂在这辆黑色的迈巴赫上，江屿瞬间脑补了对方身份的一百种可能。
两人上车系好安全带，鸣笛示意李文斌的车可以走了，两辆车驶入主干道，余迋的车跟在李文斌的车后面，车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气氛带着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犹豫了一下，江屿决定率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余老师今年多大了？”
余迋侧目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略显局促的江屿，觉得他努力找话题的样子有些有趣，“我二十五。”余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轻松的回复。
江屿以为对方至少和自己差不多，所以听到对方比自己还小三岁，更加震惊了，彷佛是看出江屿的惊讶，余迋轻轻的笑出声，道：“是不是看着不太像？”
江屿伸出右手摸了摸鼻子，决定说点‘漂亮话’：“没有啊，余老师看起来就是年轻有为，很稳重。”说完余迋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矛盾，他闭上嘴巴，目光扫过车内的装饰，简约的内饰处处透露着质感。
车里的气氛又恢复到刚刚诡异的感觉，甚至比刚才还要尴尬。余迋感觉到江屿的尴尬：“江队长觉得受害者丈夫的话可信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屿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李文斌的表述前后一致，也能顺利的倒叙妻子失踪那天发生的事，而且事发之后，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异常，更关键的是，公司的监控，和小区的门禁，和他自述的时间线都对的上。”
江屿反问道：“余老师这么问，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他表情疑惑的看向驾驶座的人。
余迋跟随着前车的路线，平稳的驾驶着车辆，开口道：“在询问室里，当我们谈论关于他妻子的内容时，他悲伤的情绪绝不是表演出来的，他的眼轮匝肌和降口角肌收缩不自觉地收缩，是很典型的悲伤表现。”
余迋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盯前方的黑色轿车，接着道：“但只要我们问起关于他和妻子的关系，这类问题时，他总是不自觉地用手摸脸，或者将双手放到桌下，隐藏起来，他绝对有所隐藏，甚至有可能在说谎。”
“所以你是怀疑他和他妻子的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和谐？”江屿有些意外，追问道。
余迋点点头，语气平静：“没错，但我相信他妻子的失踪确实不是他做的，但他和受害者之间的夫妻关系，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没有问题。”
江屿皱眉，语气中带着怀疑：“李文斌有外遇？”
余迋轻笑，摇摇头，道：“我只是提出李文斌的异常，和可能出现的问题，不能提出结果性假设，所以这些事情还要你们去调查。”
随后，车内的沉默再次降临，但比起之前纯粹的尴尬，现在的气氛明显正常了许多。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快速行驶，不久后，李文斌的车进入一个中高档住宅小区的地下车库，江屿向管理人员出示证件后，余迋也将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进入地下车库，车上的两人看到李文斌和司机正在车旁等待，于是余迋将车停在他的车旁边。
二人下车后，江屿面向李文斌，问道：“您妻子的车在这里吗？”
李文斌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道：“她的车在失踪当天就不见了，你们刚刚停的就是她的车位。”
李文斌向江屿和余迋说道：““我们先上去吧，家里可能有点乱。”随后又对司机说到：“你先下班吧，今天没什么事了。”
.......
来到丁倩家门口，李文斌输入密码的手都有些抖，“家里……可能有点乱。这几天，家里没收拾过。”李文斌低声说着，打开了房门。
一股沉闷的、因为空气不流通的奇怪气味扑面而来，温馨现代的装修风格，浅色的实木地板，本该让人感觉到家的温暖，但此刻，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个曾经温暖的家。客厅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个儿童玩具，一只棕色的毛绒小熊静静的躺在沙发的角落里，与房间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江屿和余迋戴上手套和脚套，两人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江屿并没有指望在这里找到什么决定性证据，他只是想感受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丁倩生前的最后活动轨迹。
余迋站在玄关处，没有随意走动，他的视线缓缓移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感受。
江屿走进主卧，床头柜上放着房子主人结婚时候拍的婚纱照，照片中的两人笑容明媚，相框里的右下角还放着一张照片，里面是李文斌、丁倩和他们儿子的合影，三人笑得灿烂。
衣帽间的门开着，女主人的衣服在里面整齐地挂着，而另一侧，男主人的衣服则是毫无规律的堆放在柜子里。
“李太太平时有写日记之类的习惯吗？”江屿转身问跟进来的李文斌。
李文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从来没见她写过日记。”
江屿指着那堆乱放的衣物：“阿姨最近没有上班吗？”
李文斌茫然地摇摇头，解释道：“倩倩失踪的第二天，孩子就感觉到不对，一直闹着要找妈妈，他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太好，经常去医院，我这段时间也很忙，没办法照顾他，所以就把孩子送到奶奶家了，阿姨比较了解孩子的习惯，所以就一起跟过去了。”
余迋走近孩子的卧室，房间透露出很久没人住的味道，走进房间，儿童床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睡前故事书。
......
后续的查看没有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于是二人决定先去案发现场。
离开时，李文斌送他们到门口，欲言又止。
江屿在门口停下脚步，最后问了一个问题：“李先生，再冒昧多问一句，您和太太最近有过争执吗？”
李文斌似乎没料到对方会这个问题，怔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说：“没有……自从有了孩子之后，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
李文斌犹豫了一下：“只有在大概半年前，我们有过一些分歧，当时公司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也很忙，经常加班在公司留宿，她有些生气，觉得我陪孩子的时间太少了……但是我也没办法，她提了几次也就没再说过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两人看在眼里，只是点点头，没再追问：“谢谢您的配合，节哀顺变，如果有任何需要或者您再想到什么信息，请随时联系我。”
......
两人回到车上，车子使出地下车库，驶向案发现场，车内依旧安静，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你怎么看？”江屿突然开口问到。
余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笔直宽阔的道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丁倩的失踪确实与他无关，不过你刚刚的猜测是对的。”
“什么？”江屿好奇，他在丁倩家里并没发现第三者的证据。
“他的衣服，还有香水。”余迋的声音平稳无波，“他的衣柜里有几件风格完全不同的衬衣和领带，香水柜里还有两瓶香水，和其他香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江屿微微皱眉，摊开双手：“也有可能是突然改变的风格吧？”
余迋摇头，道：“只有这些风格不同的物品的包装留了下来，还用蝴蝶结包扎了袋子？”余迋的反问令江屿陷入沉思，江屿虽然也发现了那些风格不同的衣服，但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江屿愣神之际，车子在一家餐厅停下，“已经中午了，先吃饭吧。"
江屿想说案子要紧，但是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也确实饿的不行了。
两人下车后，余迋将车钥匙交给服务员停车，然后侧身向余迋示意，“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裙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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