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阿努比斯（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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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养老院的院长办公室内，王院长坐在二人的对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眼神飘忽不定，房间内冷气明明开得很足，可他胸口的衬衫还是湿了一块。
“王院长您别紧张，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江屿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边给王院长递纸一边说道。
余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王院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我明白，我明白，”王院长连连点头，“关于张西的死，我也很遗憾，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员工...”
“不是这件事儿，”江屿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是关于张西虐待养老院老人的事。”
王院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闪躲起来，“张西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法院也判他无罪了，还能...还能有什么事儿？”
“是结案了，但老人的儿子现在还在坚持说张西虐待他的父亲，现在张西又被杀了，我们也是按照程序，需要再调查一次。”江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面前的实木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王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都结案了..还有什么..要调查的？”
余迋这时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穿透力，道：“王院长，您不必太过紧张，我们来只是想了解一下张西平时的为人怎么样？”
“我…我没紧张，只是有点意外而已，”王院长辩解道，“张西...是个好护工，这里工作辛苦，工资又不高，他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确实....很少有人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的，”
“从来没有老人或者家属投诉过张西吗？”江屿追问。
王院长盯着桌子上的盆栽，讨好的笑了一下，道：“从来没投诉...是不可能的，不过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养老院招人确实很困难，所以我就....就一直把他留下来了。”
“王院长要不要看看这些。”江屿说着，将一个文件夹丢在他面前。
对面的人拿起文件夹，只是看了两眼，就开始双手发抖。
江屿接着说道：“这个是张西照顾过的人员名单，死亡率远远高于其他护工。”江屿的语气令王院长不寒而栗。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鸣声，王院长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余迋观察着他的反应，轻声说道：“王院长，我们不是来指责您的。我知道运营一家养老院不容易，护工难招，资金紧张，负面新闻可能会毁掉一切。但如果张西的死和这件事有关系，那么您的任何隐瞒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汗水顺着王院长的鬓角流下，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嘶哑地开口：“张西他...确实有些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从三年前，我就发现...他照顾的老人总是去世，我一开始发现的时候也找他谈过话，他总是很诚恳地道歉，还保证老人去世和自己没关系，后来我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
“整整三年你都没有调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不作为会牺牲多少无辜的生命。”江屿的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怒火。
王院长没有说话，只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余迋还算冷静，他接着开口问道：“这么多老人莫名去世，难道从来没有家属提出异议吗？”
王院长回答道：“被送到养老院的老人你们也清楚，大部分都是孩子没时间管，不过偶尔也有，但我们都按程序处理，如果家属有异议，可以申请由第三方法医机构重新鉴定。”
王院长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直到一个多月以前高志强去世，他儿子闹得很凶，非说他父亲是因为张西虐待死的，还请了法医，结果老人是因为急性心力衰竭去世的，而且后来张西也赢了官司，我以为…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江屿和余迋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屿说道：“王院长，我们会向检察院提起对你的诉讼，希望您最近不要离开姜港，法院随时会传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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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院长办公室后两人决定先回警局，江屿却在走到接待大厅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队长。”余迋也停下脚步，跟随江屿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了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在陪老人聊天、给老人按摩。
“志愿者经常来吗？”江屿向陪同他们出门的行政人员问道。
“每周都有，主要是大学生和社会爱心人士，还有一些公益组织，”行政人员回答，“我们很欢迎志愿者，他们来能减轻一些工作人员的压力，也给老人带来了很多欢乐。”
两人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工作的志愿者，“有登记信息吗？”江屿问道。
“应该有，我帮您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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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拿到了一份志愿者登记表，看着这厚厚的一摞登记表，江屿和余迋的目光复杂，江屿开口说道：“志愿者来的这么勤吗？而且有很多人连基本信息都没好好填。”
行政人员尴尬地说：“志愿者都是无偿服务，所以我们一般不会强制他们填写…”
江屿说道：“这些登记表我们要带回警局，没问题吧？”行政人员赶忙挥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您有需要的话直接带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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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养老院时，已经过了中午，两人都还没吃午饭，“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吧，”江屿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
面馆里冷气十足，两人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等待上菜时，江屿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幸福养老院”。
“这个‘幸福养老院’好像真的很有名。”江屿一边说一边将手机递给余迋。
余迋接过手机，手指轻轻的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滑动，目光专注，因为不专注根本看不清屏幕上的内容。
“这么看来，确实是这样。”余迋点点头将手机递还给江屿，面来了，两人暂时停止了讨论。
余迋吃面的方式很特别，他会先把所有的配菜均匀地铺开，然后才动筷，江屿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忍不住微微一笑。
“江队长笑什么？”余迋抬眼看他。
“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余老师好像有些强迫症。”江屿调侃道。
余迋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连镜片后的眼睛都染上了笑意，道：“江队长这是在分析我吗？”
“啊...只是突然发现而已。”江屿低头吃面，掩饰自己在观察对方这件事。
“回到案子，”江屿清了清嗓子，“如果凶手是伪装成志愿者，那么他很有可能是某个受害老人的家属。”
余迋点头：“我同意，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并非针对张西个人，而是针对整个系统，张西或许只是这个系统中的一环。”
江屿若有所思：“你是指养老院的监管缺失，还有整个行业对虐待问题的漠视？”
“是的，”余迋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张西的死，可能只是个开始。”
江屿不想，也不敢朝着这个方向思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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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时，已是下午三点。刑侦队的办公室里，杨喆行正忙碌着。
“老大，你们回来了！”听到有人推门，杨喆行从电脑前抬起头，“我仔细看了养老院的监控，虽然没发现可疑人员，但我发现了养老院的监控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江屿赶紧追问道。
“你们看，”杨喆行指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监控，“这几段监控视频，出现了噪点以及网纹和横纹，应该是有人用了监控干扰器。”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志愿者马甲，江屿和余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江屿将“幸福养老院”的志愿者名单交给杨喆行，“小行，辛苦你了，把监控出现异常时在养老院的志愿者团队找出来，然后筛查名单里的可疑人员。”
杨喆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屿，眼神里彷佛带着控诉....
方旭远、郑瑾和冉佳从门外进来，三人都满头大汗，方旭远先是狠狠灌了一大杯水，然后说道：“江队，我们在养老院外围搜查蹲了一上午，还是没有发现，还要继续蹲守吗？”
江屿想到吃饭时余迋说过的话，”继续蹲。”这时，宋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
“江队，我又仔细检查了高志强的尸体，”他说，“虽然表面上看高志强是死于急性心力衰竭，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异常。”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宋铮深吸一口气：“我发现死者的心肌细胞存在“收缩带坏死”，这说明死者死前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而且死者生前并没有低钾病史，但是他血液中的钾离子水平低的离谱。“
宋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说明死者生前饮食极差，长时间吃不饱饭，或者是服用了类似利尿剂一类的药物。”
听到这里，冉佳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她似乎能想象到老人生前所遭受的痛苦，方旭远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力气大到指关节都有些微微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阿努比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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