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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约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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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求你了,你别这样。”
林岸的声音有些刺耳,他一贯温和,即便再商场上也没见他如此失态。
红烛摇摇晃晃,婚床上铺着暗红色的缎面被褥。
林岸两只手被红色绸带缠了三圈,缚在床柱上。
沈渡低头看他,手指捏着那条绸带的末端,一圈一圈地绕上自己掌心。
两人刚从婚宴回来,身上的敬酒服也都还没有换。
“你别这样。”林岸又说了一遍,商量的口吻,“沈渡,我们才刚认识三天。”
沈渡嗯了一声,把绸带收紧了一寸。“嗯”
林岸手腕动了动,没挣开,便也不挣了,只是别过脸去,露出一截后颈,在烛光里白得不太真实。
他有些慌,语气尽量温和“我们商量一下,这样不对。”
林岸在结婚之前就想过婚后的生活,可以慢慢相处着看,这样等合约结束,还有回旋的余地。
而不是这样刚进新房就被衣衫不整地制在方寸之地。
他莫名有些心慌。
“你知道的,林岸。”沈渡没放开他,只是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耳廓。
“九千万。三年。每天十万,你想毁约?”
林岸没说话。
婚礼是在三天前定下的。
林家倒了。
一夕之间。
林岸的父亲林苍在董事会上被亲弟弟带着新公司的三个董事联手逼宫。
林氏股权质押爆仓,资金链断裂,没来得及做任何挽救措施就彻底坍塌。
不过七十二个小时,林家将几处家产变卖,将员工的工资结清,股东也跟着叔叔走完了。
只留下一个空壳林氏大楼和三亿空缺。
林岸签了无数份文件,把名下的房产、车子、母亲父亲拍卖的珠宝全都填了进去,还不够。
但还剩九千万的缺口。
若换作以前,这点钱倒也不难。
可问题就是林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填进去了。
借不到钱,打工也不可能一时间就能攒够九千万。
老林总一-夜白了头,他自己倒也没什么,他怕妻儿跟着自己受苦。
房子公司都没有了,他距离天台只差一步。
沈家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
沈渡的父亲沈鹤亭坐在林岸对面,把一份婚前协议推过来,笑容和善。
九千万,沈家出,条件是林岸入赘沈渡,林氏也暂时由沈氏接管。
当然,等林家度过难关重回正轨,这笔钱还是要还的。
没有感情基础不要紧,沈渡想要赘一个男人,而林岸需要钱,各取所需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
虽然林岸总觉得哪里奇怪。
以沈家的资本,即便不出这九千万也有大把五好男子上赶着入赘,而不是他这样的丧家之犬。
但林岸看了那份协议很久,还是翻到最后一页签了。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
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往日的朋友像约好了似的统一失联。
偶尔接起电话的,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对台词。
至于林家那几个所谓亲戚,现在和他那个好叔叔沆瀣一气,都等着林父一无所有好踩一脚。
林岸从来不是个会弯腰的人,可林家三代人的心血不能折在他手里。
他父亲在医院躺了三天,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了。
中心区三座别墅都卖掉了,老宅也被占了,林案现在身上只有租房子剩下的的三万。
实在没想通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骗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荒谬。
他和沈家关联不深,沈家是做文创方面的,主攻二次元的,规模很大。
但和林氏确实没啥合作项目。
他甚至都不认识沈家那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留在京大当客座教授的沈大小姐。
但他也有优势。
有求于人,好操控。
他自认不会走前人走窄的老路,沈家的家产他不惦记,也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什么白月光和见不得光的情-人。
只要能重振林氏,他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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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政局签字的时候,沈渡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头发散着,跟他说话的语气客气得像个合作愉快的甲方。
林岸当时想,也许这个婚姻不至于太难熬,两个人没有感情基础,但可以先相处试试,慢慢培养出一点温情来。
见过两方家长后,彼此都比较满意。
只有林苍和妻子金悦一脸愁苦。
她们的儿子现在着实配不上沈渡。
不过入赘而已,沈家人同意就好。
林岸下定决心做好沈渡的贤内助,履行自己的义务。
他甚至认真地考虑过沈渡喜欢吃什么,上网看了不少学习资料,就怕沈渡不满意。
然后新婚夜就被绑了。
“怕疼?”沈渡问。
林岸想了想,说:“还好。”
只是不习惯这样被人按着。
他倒是不介意这样,只是这样的位置会让女生应该会不舒服。
但事实是他想多了。
看着沈渡让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东西,林岸猛地闭上眼睛。
没想过沈家大小姐喜欢这样,他压根没看过这种学习资料,此刻除了慌张就是害怕。
“你……你!”
挣扎了几下,对上沈渡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林岸想到那九千万,索性不去看了。
算了,他现在没资格提要求。
沈渡把他的眼睛蒙上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颤,扫过她掌心,有些痒。
“沈渡。”林岸说。“你能不能……轻一点?”
沈渡没回答,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她有些迫不及待。
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是狼多肉少,多数还是淋、巴肉。
她大学时期交过几个男朋友,结果临门一脚不是骂她恶心就是骗攻的,要不就是跑来准备和她玩什么反-攻强制爱。
国外的那些太开放了,沈渡不喜欢。
沈渡到现在都属于是学习资料看多了,结果上考场才发现是白卷,考不上。
身为沈氏继承人的妹妹说,世界上男人千千万,为什么要找现成的,万一不新鲜呢,你倒不如自己养一个。
沈渡从此发现了新大陆。
林岸的存在属于是意外之喜。
沈渡第一次见林岸是五年前。
那会儿她刚大学毕业,参加了一个晚会,这种慈善晚会多的是商业胡吹。
身边人对着老爷子吹沈家两个女儿是明珠,比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天之骄子。
给沈渡听得直犯恶心。
心想她姐沈宴如果在的话,大概会给这些老家伙一人一杯酒,让他们洗洗脑子。
自个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喝果汁,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林岸。
没有所谓男霸总通病,没有什么扇形眼神,没有出国白月光,没有只对“女主”有兴趣讲话的毛病,更没有什么锡纸烫发行和虚弱的胃病。
林岸丢尽了“男霸总”的体面。
他温和知礼,家庭和睦,喜欢剪寸头,好友虽然没有归国医生,但全是圈子里的好孩子,聚会去的都是演唱会,听说最喜欢喝柠檬水。
林岸好像很喜欢笑,有小小的酒窝,听到好玩的事情喜欢拍手。
家里就他一个孩子,母亲父亲早年是花匠,白手起家,分外幸福的家庭。
是的,沈渡调查了林岸。
但这样根正苗红的青年,她没有心思去玩什么强制爱。
直到大厦倾覆,沈渡出了手,法律保护的关系,养起来就更方便了。
唇齿间有一点铁锈味漫开,林岸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他不太会接吻。
沈渡的吻带着一种蛮横的占有欲,毫无情感。
林岸忍住偏头的冲动,眼眶有些红。
她是债权人,他是债务,如此而已。
沈渡的手指缠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很软,带着雪松味的洗发水气息,是她让人提前放在浴室的。
里面全是她喜欢的味道。
林岸趴在被子上,呼吸有些不畅快,“你……你这样,你不会难受吗?”
怎么感觉从头到尾只有他有感觉,这种事不应该双方吗?
沈渡抬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不会,这是特制的。”
甚至还是多功能。
这世界没别的好处,就是科技发达,新鲜。
床柱上的绸带松了又紧。
灯火亮到了后半夜,沈渡才松开他。
绸带解开的时候,林岸手腕上已经勒出了红痕。
沈渡侧躺着看他。
“林岸,在你们林氏的事情解决完之前,你先在这里呆着吧,如果太无聊,可以去我书书房办公,有备用电脑。”
林岸沉默了几秒。
他以前有自己的办公室,在CBD最高的那栋楼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当然,现在那栋大楼处于抵押转让给沈氏的状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伺-候好沈渡,早点把抵押的大楼拿回来。
“好。”他说。
洗漱完毕,沈渡翻了个身:“如果不习惯,客房在走廊尽头,被子在柜子里。”
林岸没动,身上难受,他睡不着,在婚床上躺了一整夜。
窗外下了半夜的雨,雨声细密地打在树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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