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卖星系滞销品的我靠直播成为拯救星球的气运之子》猫星臣

135、谈论乌鸦的午餐 15000

　　正午的日光被头顶厚厚的防水布篷隔绝在外，整个前院都被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密不透风。

　　没有穿堂风灌进来，空气闷沉沉地裹在人身上，带着一点午后独有的燥热。

　　院子里的草木安静伫立，连树叶都懒得晃动一下，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虫鸣，又很快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乌鸦扑棱着漆黑翅膀飞走还不到十分钟，厨房里就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饭菜香气。

　　铁锅翻炒的滋滋声渐渐停下，外公端着餐盘，一步一步从厨房走出来，将丰盛的午餐摆放在前厅那张老旧的实木方桌上。

　　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四菜一汤：色泽红亮油润的酸甜排骨，酱汁裹满每一块肉；金黄皮脆的盐焗鸡，撕开来肉质嫩白，咸香扑鼻；一盘翠绿鲜亮的腐乳通心菜，泛着腐乳独有的醇厚香气；还有清爽的莴笋炒木耳，青黑相间，口感脆嫩；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摆在桌子正中央，蛋花细碎，浮在浅褐色的汤面上。

　　余安安拉开木凳坐下，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味，拿起筷子，一边慢悠悠夹菜，一边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闲聊：“外公，刚刚乌鸦跑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原本正捏着筷子准备夹一块通心菜的外公动作猛地顿住。

　　他神色一紧，筷子往碗边一搁，当即就要撑着桌子站起身，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担忧。

　　眼看外公就要起身出去找人，余安安连忙抬手拉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外公，别着急，不用担心乌鸦。它精得很，不会乱跑出事的。”

　　外公还是放不下心，依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互相摩挲着指节，指骨因为常年干农活微微变形。

　　他抬眼望向院子入口的方向，嗓音带着几分焦虑：“再聪明，说到底也只是一只乌鸦啊。不是待会儿就要虫灾降临吗？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它躲不开的。”

　　余安安伸手轻轻拽住外公的衣袖，把他往凳子上拉，一边拉一边不动声色地试探：“外公，你有没有发现，乌鸦最近变化特别大，比以前聪明太多了。说话越来越利索，不再只会简单重复几句，讲出来的话有条有理，就跟突然长脑子了一样。”

　　外公被她这番略带打趣的话逗得一乐，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顺势坐回木凳上，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个话题吸引，暂时压下了心里对乌鸦的担心。

　　“可不是嘛，那黑畜生最近确实机灵不少。前几天大晚上，扑到隔壁王婆子家的窗台上面，安安静静蹲着看电视。也不知道电视里放了什么东西，它就蹲在窗沿嘎嘎地笑，那叫声又尖又怪，大晚上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差点把王婆子吓得当场犯心病。第二天一早，王婆子就拄着拐杖跑到咱们家来告状，嘴里念叨了好久。”

　　外公说着，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安安，你说怪不怪，那黑畜生它真能看懂电视里演的东西？王婆子说夜里回想那家伙的笑声，浑身都发毛。”

　　听到这件趣事，余安安一下子笑开了，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乌鸦也实在太调皮捣蛋了，胆子大得出奇，还爱看热闹。

　　院子里闷热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段闲谈，冲淡了几分压抑。

　　两人相视笑了好一会儿，余安安才收住笑意，继续往下说：“我觉得它现在真的能看懂一点。本来普通乌鸦的智力就相当于五六七岁的小孩子，现在变异之后，智力肯定更高。”

　　外公听完，眉头轻轻蹙了一瞬，这个念头在心里飞快转了一圈，很快又舒展开，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那这样倒挺好。往后外公多了个拌嘴说话的伴，日子也不会闷。”

　　余安安故意板起脸，佯装嗔怪地看向外公：“外公，听你这话，是嫌我陪你的时间不够多是吗？”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安安。”外公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外公现在每天都能见到你，一起吃饭说话，心里别提多舒坦。这几年里头，就属现在这段日子过得最开心。”

　　“外公……”

　　余安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心底五味杂陈，一阵发酸，又裹着暖暖的温情，鼻尖微微发胀。

　　她心里清楚，平静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变异虫灾下午就会席卷而来，眼前这份安稳的家常时光，弥足珍贵。

　　不过她很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扬起笑脸，换了轻松的口吻：“我知道外公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乌鸦以前也天天陪着你，怎么听你说的，好像从前它不会陪你唠嗑一样。”

　　外公闻言，“哈哈哈哈”放声笑起来，笑声在被防水布笼罩的院子里轻轻回荡。

　　“那可不一样。以前它只会寥寥几句简单的话，现在不一样，张口说话条理清清楚楚。听你这么一说，外公才察觉到，它好像真能听懂咱们交谈的内容，对周遭好多事物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奇怪了，好好一只乌鸦，怎么突然就开智开窍了？这么说来，咱家老黄牛……”

　　余安安一听外公提到老黄牛，赶紧抢先开口打断他的猜想：“外公可别胡思乱想。老黄牛就算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开口说话的。要是哪天老牛突然张嘴说人话，那不得把人吓一大跳。”

　　外公听完，笑得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真没办法开口说话吗？哈哈哈哈，外公其实还挺期待的。这头老黄牛跟着我大半辈子，陪着我耕田种地，风里雨里一起熬过来，算得上是我最好的老伙计。我常常在想，如果它能说话，会跟我这个老头子说些什么心里话。”

　　外公一边说着，目光缓缓投向院内。

　　浓密的荔枝树撑开层层叠叠的枝叶，大片树荫落在树下，老黄牛正安静卧在树荫底下闭目小憩。

　　察觉到外公投来的视线，老黄牛耷拉着的耳朵轻轻抖了两下，粗长的尾巴不耐烦地来回甩动，驱赶围在身侧的小飞虫。

　　余安安轻声接话：“我猜，它大概会说，能和你当搭档，一起耕田劳作，它心里很开心。”

　　外公还没来得及接话，树荫下趴着的老黄牛忽然抬起头，浑厚悠长的一声“哞——”，慢悠悠响彻整个封闭的前院。

　　余安安抬了抬下巴，笑着看向外公：“你看，老黄牛自己都应下了。”

　　外公听了，只是淡淡弯起眼角，安静地笑了笑，没有开口接话。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头顶防水布阻隔阳光，院里依旧闷乎乎的，没有一丝风。

　　方桌上饭菜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菜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余安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酸甜排骨放进嘴里，酸甜浓郁的酱汁在舌尖化开。

　　她抬眼望向外公，慢慢开口，语气放缓：“外公，其实不光乌鸦，最近山里不少小动物，都隐隐有变化。只是乌鸦本身脑子就灵光，变化才会这么显眼。”

　　外公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紫菜蛋花汤放进碗里，慢慢抿了一口。

　　他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隐约的预感，没有太过震惊，只是缓缓点头：“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怪事。这两年天气不对劲，山林里头也和从前不一样，草木虫子都变得古怪，动物跟着变化，好像也不算特别离奇。”

　　“嗯。”余安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四周高高拉起的防水布篷。

　　这层篷布不仅仅用来遮挡日晒，也是一道简易防护。

　　等到虫灾爆发，漫天变异虫子铺天盖地而来，这层布能暂时阻挡虫群钻进院子。

　　“乌鸦出去溜达，只要不跑出咱们村范围就没事。它聪明，感知力比人敏锐，一旦察觉到危险，会立刻折返老宅。”余安安顺势话锋一转，再次把话题引回了乌鸦身上。

　　外公点点头，脸上重新浮起笑意：“那黑畜生鬼精得很，贪嘴又爱看热闹。等它回来，我留一块盐焗鸡给它当点心。”

　　提到乌鸦，沉重的气氛又轻松下来。余安安忍不住笑：“那它肯定开心坏了，上次偷吃腊肉，被我抓到，还理直气壮嘎嘎叫。”

　　“哈哈，那小东西嘴馋得很！”外公放声大笑，“上次它偷偷溜进厨房，叼走半块红薯，飞到荔枝树上蹲在枝桠上啃，红薯渣掉了一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乌鸦往日各种调皮捣蛋的趣事。

　　院子依旧闷，空气凝滞不动，可谈话的氛围慢慢松弛，不再有方才谈及灾祸时的凝重。

　　老黄牛在树荫底下打了个响鼻，重新垂下脑袋，安静闭目休息。

　　几只家鸡慢悠悠踱到院子角落，低头刨着泥土找小虫，偶尔发出几声低低咯咯声。

　　余安安夹起一筷子莴笋木耳递给外公：“外公，尝尝这个，脆得很。”

　　外公接过，咬了一口，满意点头：“味道不错。安安，你也多吃点，最近天天忙前忙后，别累坏身子。”

　　“我知道。”余安安应着，小口喝了一口温热的紫菜蛋花汤。

　　“对了，”外公忽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早上村口家的你李叔过来，问我为啥早早把田里庄稼收完，还搭这么大一片防水布。我没细说，只跟他说怕近期下大暴雨，提前做好防雨准备。”

　　余安安心中了然：“这样说就好，不必跟旁人讲太多。消息传出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们守好老宅，安稳度过这场灾劫就够。”

　　外公颔首：“我懂。世道乱起来，人心难测。咱们守好自家门户，不招惹别人，也提防旁人上门。”

　　谈话的节奏舒缓下来，饭菜一点点减少。

　　密闭的院子里闷热依旧，但伴着饭菜香气，一老一少闲谈说笑，寻常家常的暖意包裹着二人，暂时隔绝了外界山雨欲来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