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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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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一睁眼,眼前依旧是刺眼的灯光,燕淮清用手盖住脸慢慢起身。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燕淮清摇头。
阿厚看他一眼,动作娴熟地拿出仪器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才放心地停下动作。
这期间,燕淮清就一直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眼睛有些空洞,直到阿厚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
“在想什么?”
“你上次提到的催眠回溯有用吗?”燕淮清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地道:“如果我说……”
阿厚抬手直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神情颇为严肃:“这种强制唤醒手段目前认为极易催生虚假记忆,造成副作用,我个人是极不赞成,燕总当年我们就谈过这事,一切强制唤醒记忆的方法我都建议您不要轻易的去尝试!”
燕淮清垂下眸,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最终没再开口。
两人就这么静了一会,阿厚起身去到一旁拿了一包面包,他边走边道:“您多接触一些过往的事,多去一些以前待过的地方,有助于您恢复记忆。”
“太慢了。”燕淮清喃喃道。
那道与殷丞濂十分相似的背影,时刻刺激着他的神经,警醒他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燕淮清明知自己的情绪已经陷入一种不好的漩涡之中,却无法挣脱。
阿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拿过纸笔写了些什么又给韩洲发了一条消息,才开口道:“这次是因为那个叫殷丞濂的吗?”
“什么?”
燕淮清茫然地抬头看他,像是不理解为什么阿厚会突然提起殷丞濂的名字。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的人。”阿厚放下纸笔,低头咬了口面包,见燕淮清又皱着眉不说话,大啃了一口后含含糊糊地道:“殷丞濂?你那个几年前死去的朋友。”
“嗯。”
“还以为是我听错了,所以这次是因为他,您才要去想起什么吗?”
燕淮清又没说话了,不过阿厚也没着急,前几年他为燕淮清治疗时,比这还严重的情况他都碰到过。
他几口将手里的面包吃完,将垃圾扔进垃圾桶不急不缓地道:“或许您可以记起些什么,前几天你们带回来的那人好像也提到了他。”
燕淮清看他一眼,将一旁的眼镜拿起带上,方形的镜框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冷酷。
阿厚跟着他起身,赶在燕淮清开口前就领着人朝外走去了。
“先说好,听到什么都不要太激动。”
“知道了。”
最里处的房间房门打开,里面的热浪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阿厚没跟着进去而是在燕淮清进去后将门轻轻掩上。
房内除了一道十分急促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燕淮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那人面前停下。
原本就瘦得跟竹竿一般的人,这会儿就像纸片一样,手上绑着链子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燕淮清拖了把椅子坐下,他没着急开口而是将这人的面容又细细看了一圈,随后移开眼看向角落的摄像头,在犹豫两秒过后从怀里掏出烟点上。
大概是烟草味刺激到面前的人,一双向里凹陷的眼睛倏地抬起死死盯着他。
燕淮清垂着眸将烟慢慢吐出,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面前的人终于忍不住朝他低声道:“给我来一根。”
燕淮清装作没听见,一直到他将手里那根烟抽完,才掏出烟盒扔到他怀里。
只给了烟却没有打火机。
“王皓?”
燕淮清看着王皓焦躁地拿出一根烟在鼻尖处细细嗅着:“这几天想好了吗?”
“想什么?”王皓本就有些发怵,这下更加紧张他舔了舔嘴唇试图去平稳呼吸:“你想知道什么?”
“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手里的烟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王皓将烟转而叼在嘴边,一下接着一下咬着:“我只知道别人都称他为二爷,是个很有钱的大老板平常都在国外呆着,除了这些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二爷。
在他的印象和拥有的资料中,好像没有叫一个二爷的人。他将打火机放到王皓面前,等人哆哆嗦嗦点完一支烟后才继续道:“你见过他吗?”
“没…不对,见过一次。”王皓猛吸一口,陷入回忆当中,“但当时他带着面具看不清脸,对了!他腿上有伤,有时会用拐杖。”
范围又缩小了些。
燕淮清盯着王皓看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王皓显然不知道燕淮清在想什么,他这会儿精神有些恍惚仿佛仍处在当时那个场景中:“那晚真的很可怕。当时是另一个老板带我过去的,交代完事后我们就先一步离开了,但那会儿我突然闹肚子,等从厕所出来时早就看不到他们人影了。”
烟上挂着细长的烟灰,王皓抖了两下见没将它抖落下去也就放弃了,而是继续道:“我本想着回到包厢看看有没有他们的身影,可……”
燕淮清忍不住又想抽一根了。
这王皓讲故事太戏剧化每每讲到关键情节就停顿一会,燕淮清捏了捏鼻梁没催他,直到王皓想好措词才继续道:“可经过包厢时,我听到了惨叫声,特别惨的叫声接着下一秒就闻到了很冲鼻的血腥味。”
“我赶忙躲在角落,真是走也不是去也不是,生怕被人发现。”
就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皓看见了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人从另一头走了过来,在他要进门时却朝角落瞥了一眼,只是一眼吓得王皓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还没等他回过神那人就已经进到了包厢里。
惨叫声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连同痛苦一起消失,安静得可怕,王皓用手捂住嘴,小口地呼气,正当他准备想办法离开时,听到了那位二爷十分愤怒的声音:“殷丞濂,你给我滚出去!”
燕淮清原本挺直的身子变得有些僵硬,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王皓被他的动作弄得一下子回过神,跟着也站了起来:“怎、怎么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皓挠了挠下巴,手指比划两下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很多年前发生的事。”
五年前。
他出事那年。
殷丞濂去世的第三年。
或许阿濂当初并没有死!
燕淮清咬紧下嘴唇,有些焦虑。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清,记忆里没有阿濂离开的场景,这反倒让他更愿意相信阿濂还在世。
但中间发生了什么?王皓口中的人和今晚见到的背影会不会是一个人?如果阿濂真的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堆积在一块,而他本该知道的一些细节又因为失忆无从得知。
燕淮清最后问王皓,还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时,王皓确信地摇头表示没有。
毕竟那样的场景他死也不会忘记因而很确定没再见到也没再听过那人。
见再问不出其他的事,燕淮清转身便要离开。
身后的王皓见状,立马上前想要拦住他,可惜手上的链子阻碍了他的活动。王皓惊慌地看向燕淮清,嗓音抑不住地轻颤:“你会放了我吗?”
燕淮清停下来,微微偏过头:“你待在这反而更安全。”
说完,这间房子再次归于平静。
门外阿厚见他出来什么也没说,暗自留意他的脸色,确认没什么异样后递过来一粒小药丸:“在这住一晚还是回去?”
“回去。”燕淮清将药吞下后,下了电梯。
阿厚跟在他后面,将人送上了车转身准备回去时才发现门外几米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停了一辆车,燕淮清前脚刚出去那车后脚也跟了上去。
“蒋少,燕总他们走了。”
“跟上去。”
手表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四十分。
燕淮清在里面呆了三个多小时。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里面有关阿厚和韦室的资料就在上面显示着。
在这三个小时内他翻看了不下十遍。
无论是韦室还是那个叫阿厚的人,仿佛都是因燕淮清而出现的。
阿厚F国毕业,是一名心理学家,今年和燕淮清同一时间回国。
而韦室则是在五年前才创建的。
蒋知弋对于这个时间点总是特别的敏感,他抿了抿嘴,关掉手机闭上眼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
海洛公寓。
燕淮清穿过廊道停在家门口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关着的门。
在楼下时他瞥了一眼,最高一层没透出一丝光亮。
这么晚也是该睡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燕淮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手下动作渐快,进屋后便呯得将门关上了。
没几秒,蒋知弋从拐角里出来,在他门口停留片刻后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隔日。
燕淮清是被一通电话给吵醒的。
他闭着眼在床上摸索半天才将这噪音的源头给寻到,半眯着眼睛瞧屏幕上面的字。
一大早,燕封倒是给他打电话了。燕淮清翻身平躺在床上。
电话接通的一瞬,燕封的声音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
“淮清啊,起来了吗?”
“嗯。”燕淮清捏了捏鼻梁尝试唤醒意识。
“今天回家一趟,我们一家人吃个饭,爸有事跟你商量。”
燕封在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大堆,燕淮清闲吵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今日就我们一家人,前些日子你在船上遇到那些事,回来在家好好养养……”
“知道了。”
燕淮清在他闭嘴的后一秒将电话挂了。
他拿过枕头蒙在头上,准备再眯一会儿。昨晚睡着时已经到了三点,燕封七点给他打的电话,总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于是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仍然是被一道噪音吵醒的。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门外的敲门声悠悠响了几秒后便停下。
燕淮清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拖着步子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没人。
燕淮清皱了皱眉,冷着一张脸正准备关门,裤腿被人轻轻地拽了两下,一低头,蒋知弋正拿着手机蹲在门口抬头看他。
“哥。”
“你怎么在这?”
燕淮清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一缕缕胡乱翘着,配上他此时有些惊愕的表情,看得蒋知弋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起身抬手抱住了燕淮清。
“在等你,想和你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