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九层登云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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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都加快了脚步。
“什么？这就开始了？我们这儿这么多人没上山呢！”谭溪鸣不平道。
“小公子，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吧。人家本来就没打算等我们，明白吗？”一位走在前面的修士说道。
“我们快点走吧，等会儿殿门就要关了。”华予泽轻声提醒着。
“既然赶时间，为什么大家都不御剑？”
华予泽沉默片刻，解释道：“这是登云路的规定，凡登云者，唯步可攀，方显虔诚。”
“谁定的这破规矩，自己走一次试试！”谭溪深深叹出一口气，杵着剑当拐杖，步子越跨越大。
“让一让，前面的这位道友！”
一个穿着黑色窄袖劲装的年轻女修风风火火地挤过人群，往山顶冲去。
与其说是挤过，不如说是在攀岩，她踮着脚走在人群的最右边，靠着悬崖峭壁，一脚实一脚虚地踩落许多崖石，步履却很稳健，很快就看不到人影了。
谭溪看着都替她提心吊胆，又觉得这背影很是眼熟。
半晌，谭溪一行人终于走到了登云路的尽头，直插凌霄的恢宏大门已经闭上了一半。
他刚刚在山上就一直在脑中幻想着浮光大典是什么样的，真的到了才发现，自己还是浅薄了。
只有一扇大门耸立在山顶，门后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屋，没有大殿……没有墙。
没有墙，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从合上一半的门内喷射而出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山顶。
谭溪张着嘴看得目瞪口呆，觉得爬了这么久的山真没白爬。
“等等等等，别关门！后面还有很多人。”他挥手示意着守在门口规规矩矩站成两列的守卫们。
“你们的门在那边呢。”一个傲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远远地，谭溪先是看到了一颗带毛的痦子，再看到了一个修长的下巴，最后看到了一个晃悠着的、硕大的肚皮。
来人扬了扬和宽大的脸明显不符的长下巴，痦子上的毛随之抖动，一点眼神都没给谭溪，像是压根没注意到这里有个人。
谭溪看向他身后，发现他走的不是登云路，而是从一条连通着地面与山顶的镀金康庄大道而来。甚至不是走过来的，而是乘着马车而来，不过拉车的不是真正的马，是灵力聚成了马匹的形状，拉动着轿子，一共六匹，分为两列，一列各三个。
待乘坐者下车后，灵力便化为金色碎雾，随风飘走。
他确实没有御剑，但不是说“唯步可攀，方显虔诚”吗？谭溪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华予泽。
华予泽耸耸肩，表示无奈。
谭溪顺着那人下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在顶天立地的金色大门旁边，还有一个小门。
强烈的对比之下，谭溪觉得这扇门寒酸如狗洞，不够气派、也不会发光，连守卫都只有一个。
妥协之下，谭溪走到为凡人预留的小门门口，却又被拦住。
“公子，请配合搜检。”守卫拿起探灵盘在谭溪身上扫来扫去。
“滴——”
谭溪不情愿地掏出一大把符篆，通过了搜检。
这时，旁边快要合上的大门又再次打开。
谭溪看过去，发现是孟令铉，他不急不徐地走上台阶，进了门。
他凭什么不用搜检，谭溪在心中翻了无数个白眼。
——
走进后面空无一物的门内，谭溪被晃得睁不开眼，整个大殿被灵气环绕，空气中因灵气浓度过高而形成的雾气随攒动的人群翻涌着，使得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谭溪努力眨眼，确定眼前所见不是幻觉，又猛地往后看，身后的人陆陆续续地从小门里出现。
“阿兄，为什么从外看门后什么都没有啊？这是怎么做到的？”谭溪扯了扯华予泽的面纱。
“浮光晦日出现时，浮光殿就会隐匿起来，这两扇门被施了显形术，所以你才能看见。”
谭溪被人群挤着往前走，紧紧拉着华予泽，说好了要跟着他的。
他踮起脚，方才看清，整个大殿呈圆形，上方竟是没有封顶的，漆黑的天色衬得被灌注了灵力的云霭愈发耀眼。
最中央处设置了一层层错落分布的圆形平台，呈螺旋上升的态势，最低的一座离地三尺，最高的一座已没入半空的云霭之中。
谭溪一层层数过去，一共有九层。
四周是悬空的坐席区域，似乎是按照宗门分的，因为每一块区域的色系都不同，各宗门弟子都穿着自家的宗服。由于人太多了，所以分隔尤为明显。
正对着那面高耸大门的是华家，第一眼就能看到一帮金灿灿的人，左边是孟令铉领头的孟家，右边的人群中则站着刚刚那个乘马车来的家伙。
“那边是卢家，刚刚我们遇见的人是卢家的小公子。”华予泽解释得很及时。
谭溪四处观望着自己该坐在哪儿，才发现根本不用费劲找，浮空的宗族坐席之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全是像他一样没有统一着装的散修们随意地站着。
因为上空的宗族子弟们太过耀眼夺目，谭溪一开始才自动忽略了下方五颜六色的属于他的地盘，他拉着华予泽想要找个靠前的位置。
“抱歉……”
“抱歉，借过一下。”
“不好意思。”
华予泽被谭溪拉着，一路向被挤到的人道着歉，但周围环境嘈杂，大家都在为即将开始的浮光大典激动着，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总算挤到了最前面，谭溪看向身边面戴皂纱的人，兴奋地说：“阿兄，那上面的台子是用来干嘛的？比试吗？”
华予泽感受着被拉住的手，回道：“嗯。”
“诸位——”看台最中心的华家大长老出声，全场立即安静下来。
谭溪看着台上一本正经的大长老，垫脚贴在华予泽耳边轻声道：“阿兄，我们这样好刺激哦。”
面纱下的华予泽呼吸一滞，忍不住笑出来道：“有一点，小溪弟弟。”
大长老的声音沉重而富有威严：“浮光晦日，乾坤同律，日轮暂隐，天光内敛。吾华氏开登云之径，与众宗门一同广纳天地四海之人才，不以姓氏为限，唯能是视。
浮光大典，启！”
谭溪撇着嘴角、夹着嗓子模仿道：“不以姓氏为限，唯能是视。”
华予泽轻笑出声。
“华长老，不知我是否有幸成为这次大典第一个站上登云台的人？”那位乘马车姗姗来迟的卢小公子率先开口。
旁边有人看起来像在阻止他的自告奋勇，但卢小公子显然早已下定了决心，大摇大摆地走下了高台。
卢家的观礼台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谭溪看着华长老对那位卢公子露出慈爱的笑容，觉得这画面简直惊悚到诡异。
卢公子似乎是因为太过肥胖，走路时腿抬不起来，需用胯提着，从远处看起来就像在不停扭动着胯部，很是滑稽。
在谭溪想要笑出声的时候，华予泽捂住了他的嘴，一根手指竖在面纱上，无声地比出“嘘”的姿势，谭溪努力憋住笑。
卢公子终于拖着两条腿走到了第一层登云台的中央，环视四周，高声问：“谁想和我比试？”
全场寂静，谭溪不解地问：“他很厉害吗？”
“他是卢家的小公子，卢宗主定然希望他在这一次的浮光大典上得到属于自己的灵剑，所以他必须赢，和他打会很麻烦。”华予泽解释道。
“属于自己的灵剑？他手上不是拿着一把剑吗？”
华予泽惊讶于他连这个都忘了，一时有些失语，谭溪听不到他的解说恨不得把头伸到他的面纱里面去，睁大眼睛用眼神示意他快点说。
接收到谭溪的催促，华予泽继续说：“浮光大典以打擂的方式进行，从最底层开始，胜者上迁一级，败者下跌一级。
只有最后还站在登云台上的九人才有资格进入万剑宗，被灵剑选择。
他手上的剑，包括在场大部分人的剑，都不过是为了修炼而分配的试剑。
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资格进入万剑宗，也就没有资格被灵剑选中。”
谭溪听明白了：“难道锈锈也只是把试剑吗？那你是不是站在最高的登云台上的第一名？”
华予泽又沉默了片刻，道：“我是第二名。”
拥有无限灵力的华予泽是第二名，那第一名得是什么神人！
谭溪尚在震惊中，便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微弱的“我来。”
只见周木在人群中高举起手，紧张地抿着嘴，眼神却无比坚毅，他另一只手攥了攥试剑，声音放大重复了一遍：“我想和你比试。”
周边的人为他让出一条道，眼中有赞许也有鼓励。
谭溪激动地双手握拳为他助威：“周木威武！周木必胜！”
他第一眼见到周木这个坤泽就觉得他很不一般，果然没看错人！
周围却没有一个人附和他，谭溪的呐喊声孤零零地飘满整个大殿，又因触壁而一阵阵地弹回来。
周木被他喊得很害羞，但仍然在路过他时道了声谢。
这时，华予泽突然出声：“周木威武，周木必胜。”
虽不如谭溪的那般响彻云霄，但也够台上的人听到了。
周木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华予泽，加快脚步跃上了第一层登云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九层登云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