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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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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林知夏感觉自己终于停止了翻滚,圆球砸在了一棵树上。
两眼一黑又一黑,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魔法被解除,她坐在地上,背靠大树,缓解自己的头晕状况。
经刚刚这么一滚,她终于是离开了迷瘴花丛的范围,倒也勉强算是因祸得福。
休息了几分钟后,林知夏又一次打开地图埋头研究路线。
眼见自己离赤霞湖越来越近,她长舒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林知夏一抬头就怀疑自己这是还没从迷瘴花丛中出来,又产生幻觉了?
她指着来人:“你你你……艾艾艾艾格温?不是等等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不用考吗?”
路觉秋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地轻笑一声:“如果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林如夏狐疑地看他。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考核系统可能出了问题,又或者是考官出了纰漏,总之我没有被剔出去,和其他新生一样,也进了考场。”路觉秋也坐了下来,靠在大树上,“估计是打算让我硬考。”
两人肩膀相抵,乍一看竟生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样子。
林知夏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这么说,你刚刚一直待在这里?你的任务是什么?”
“生存,活到明天落日时分。”
“……没了?”
“没了。”
……这也太简单了,随便找个地方安静地苟到最后不就好了嘛。
林知夏默然,所以凭什么她还有那个阴间的采花任务!?凭她抗造吗?
退一万步来讲,她又何尝不算是新生呢?
见她不说话,路觉秋打破沉默:“你还有别的任务?”
林知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把自己的任务告诉了他。
路觉秋闻言,斟酌几秒:“赫塔小姐,你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五分钟后,林知夏偏头瞧见跟在自己身后的路觉秋,后悔了一瞬。
她刚才答应的似乎是有点草率。
无他,只因艾格温低声询问的时候,眼角微垂,青碧色的眸子里仿佛装着一泓温柔澄澈的湖水,还带有几分示弱的味道。
实在是……太他喵好看了啊!
再加上他说的话都是些什么“我尽量不拖你后腿”“遇到麻烦的话你就不要管我了”之类,听起来弱小无助又可怜。
于是颜狗林知夏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了,脑子一热直接脱口而出:“没问题!”
想到这里,路觉秋没忍住笑了笑。
林知夏闻声,回头冲他挑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路觉秋倒是很诚实,“人美心善的赫塔小姐。”
“花言巧语……别笑了,跟上。”
林知夏“啧”了一声,捏了捏耳垂。
两人跟着地图,到达了一座山脚下。
“啊,还要爬山啊?”林知夏哀嚎起来。
路觉秋缩放自己的地图,发现确实没别的路可以通往赤霞湖,只得认命:“走吧,翻过这座山就快到了。”
林知夏也只是象征性地喊两句,该爬还是得爬。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山,林知夏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提醒路觉秋。
周遭不知不觉间起了雾,他们才走到半山腰,眼前就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甚至有几分伸手不见五指的趋势。
“艾格温?你在哪?”林知夏见势不对,立即停下脚步。
路觉秋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听起来和她有一段距离:“我在这儿。”
“怎么落后那么远?快过来!这里有点儿邪乎。”
林知夏尝试用光团驱散白雾,可惜收效甚微。
等了快一分钟,路觉秋还没有靠过来,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喂?你人呢?”林知夏后退了几步。
没有回答,四周一片空寂,空寂得令人心悸。
她额上沁出冷汗,心知不能再等,猛地抬起手,以自身为中心,向外迸发出数根金线,大规模地在雾中搜寻起来。
这时,右后方的金线突然震动,林知夏迅速抽手,将线扯了回来。
一个人影就这样直愣愣地摔进她怀里——幸好是艾格温,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松了口气,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啊,男女授授不亲啊,双手捏住他的肩膀就开始猛烈摇晃起来:“啊啊啊艾格温你给我醒醒!”
直到林知夏觉得给人脑浆都要摇出来的时候,路觉秋终于睁眼了。
但见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向前栽去,唇瓣擦过林知夏的耳垂,紧接着便挂在了她身上,下巴搭在她的肩窝里。
从背后看,就像一个环抱的姿势。
林知夏总算后知后觉的有些脸热:“哎……你给我起来。”
“头晕……没力气。”
耳边响起路觉秋有气无力的声音,林知夏心虚之余还不忘吐槽:“我不是让你跟紧了吗,自己落后那么远怪谁?”
“怪我,是我跟不上,对不起。”
他承认的太快也太过坦然,搞得林知夏都开始反思究竟是不是自己真的走太快了。
于是三秒后,她心生一计,强行把路觉秋扶正,然后牵住了他的手腕。
“这下总不会走丢了吧?”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有效的方法。
林和夏牵着路觉秋的手,一路带着人跨越了半山腰的迷雾层,恰巧赶上了山顶的日落。
——不愧是落日山谷,黄昏时分的天空好似一幅的绚烂的画卷,半空中着的太阳裹着一层金粉色的热浪,将落未落,悬于人间,让原本湛蓝的天色染上了不属于它的红晕霞光,堪称美不胜收。
见此也不急着赶路了,一手牵着路觉秋,一手指向那灿烂的夕阳。
“艾格温你快看,我们刚好赶上日落了!”
“好漂亮啊!”
她声音里的欣喜真切地传进耳里,路觉秋不禁恍了恍神。
以前,林知夏也经常这样拽着他去看各种各样的事物,从海浪到星空,从朝霞到夕阳。
嗯,尤其是夕阳。
因为她出生于仲夏的一个黄昏,便对夕日倾颓的景色情有独钟。
有的时候考试没考好,她就会偷偷的把人喊出去,坐在天台看日落,并表示:“大秋你看见那个太阳没有,等它落下去再升上来,我就不是今天的林知夏了。”
“那你是……?”
“我是明天的林·钮钴禄·知夏。”
“你每一天见到的都会是新一天的我。”
路觉秋那时笑她太幼稚,现在却不自觉地怀念起当初的纯粹。
再往前追溯,最中二的小学时代,她不知从哪里听来了“诸神黄昏”这个词,整天在他和季方酒面前喊着什么“我是太阳的法则”之类的中二病语录。
——季方酒也是和他们一同长大的发小,其实还有一个大他们一岁的姐姐,叫作虞盏,不过毕竟高一届,和她见面的机会总要少一些。
要不说几人能玩到一块去呢,每次林知夏到处发疯,他和季方酒就开团秒跟。
“太阳神林知夏,我乃酒神大祭司,我判你有罪。”季方酒绷着一张秀气的小脸,一本正经地念着虞盏给他写的台词。
“啊?我犯了什么罪?”林知夏扒开路觉秋的脑袋,连忙去看他的台本。
路觉秋再次挤进来:“我是古希腊掌管作业的神,太阳神你没写作业,该罚。”
“什么嘛……”
季方酒继续捧读:“罚数学卷子一张,语文作文一篇……”
“等等等等,灯灯你怎么把我周末作业写进去了?”林知夏咂舌。
她口中的灯灯,也就是虞盏,冲她扬起一个无辜的笑:“你觉得呢?”
“你们三个合起伙来坑我!?”
最后的最后,总以几个人笑作一团作为结束。
而此时此刻,路觉秋回过神,看着这红霞漫天,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