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但精神体扳手》能工智人

99、chapter 99 斗兽场da

　　一秒，两秒，三秒……

　　况野耐心地计着数。

　　节目组沉默超过三十秒后，观众们先坐不住了。

　　【该死的节目组，忘了谁养活了你们，你们要讨好的对象是谁是吧？我要听况野认罪，听到没有，我，要，看，况，野，认，罪！】
　　【节目组不说话几个意思！答应她啊！况野人气值+100】
　　【节目组再给我装死试试？小心我去投诉开发票！】

　　哪怕斗兽场节目组快速行动起来，没让这件事舆论发酵到节目外，但节目本身的观众量已经很惊人了。

　　即便节目组再想压花神星直播间热度也压不住了，观众们一传十十传百，花神星直播间就像强力吸水的海绵，瞬间吸干了其他直播间的流量，不满的观众一致将矛头对准了节目组。

　　明明是由况野掀起的舆论风浪，她却可以冷静地抱臂旁观，滴水不沾身。

　　看着定格在镜头前气定神闲的况野的脸，节目组幕后工作人员毛骨悚然，况野仿佛有种魔力，让他心悸地撇开脸又忍不住去看。

　　太可怕了……

　　如果说舆论是一架天平，那么这架天平此时成了况野手中的玩物，她深谙操作天平的规则，将天平拨弄到她想要的位置。

　　可是既然况野明明知道该怎么控制舆论，为什么从未试图为自己辩解过？甚至节目组一度以为况野流放到污染区后已经躺平认输了。

　　工作人员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因为况野不在乎。
　　不在乎，所以只把舆论当工具达到目的，而不会在意舆论评价本身。

　　但这个时候向况野妥协，节目组不仅会更加失去对况野的掌控，安德烈也是不稳定因素！

　　节目组工作人员征询地望向紧急走下讲解台的塞西莉亚。

　　后者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愣着干什么？按她说的做！”
　　在塞西莉亚看来，这是况野最大底牌了，一旦她打出这张牌，主动权又会回到节目组手里。

　　一分钟后，况野终于得到了节目组回应。

　　“该名选手请注意，经节目组讨论，为维护公平正义及联盟法律权威，节目组愿意破例同意您的要求。但请注意，您所坦白的每句话将被作为证据。在您供述完成后，安德烈将和您进行通话。”

　　节目播报一字一句地说。

　　“好吧好吧。”况野对播报里的威胁不以为意，“这么玩不起。”

　　她举起右手宣誓，“是我杀死了陈清禾。”

　　就好像威力极强的炸弹爆炸后真空的片刻，直播间停滞了一秒。

　　况野真的承认了！

　　说到底，除了安德烈的指控，给况野定罪都是网友通过况家模棱两可的态度和当年联盟中心警署草草结案发挥想象力推断出来的，并没有确凿证据。

　　可是现在况野亲口承认就不一样了。

　　他们完全有理由，发挥正义感，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个杀人犯。

　　况野的话语通过播报，传遍了X-9001星域，也传遍了联盟各个角落。

　　况野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缓缓地说出“证词”的开场白，“我和陈清禾是朋友。或者说，她以为我们是朋友。”

　　安德烈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

　　“她成绩不错，但贵族高中这种地方，她家境普通就够让其他Omega更不待见她了。所以一旦向她展示一些善意，就很容易让她把我当成朋友。”

　　听到这些的安德烈嘴唇动了动，又在表演代码阻止下，被迫调整出忿然的表情。

　　“因此当我邀请她来卡勋酒店时，她毫不怀疑地就来了。”
　　“陈清禾以为只有我们两人，但事实是，在场还有好几个世家子弟……都是Alpha。”

　　安德烈深深埋下头去，仿佛受不了的样子紧紧闭上了眼，骤然失去血色的脸有种易碎瓷器般的美感。

　　“我太想进入他们的圈子了，可是没找到让他们感兴趣敲门砖，怎么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
　　“没想到陈清禾这么疯，差点搞砸聚会，为了让她别说出去，我只好请她闭嘴了。”

　　安德烈的右手神经质地颤抖着，队友担忧地转头看着他，犹豫要不要中断播报。

　　一瞬间雨腥味扑面而来，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冰冷的雨滴从天坠落，凌乱的记忆碎片跟随失重感呼啸而来。

　　阴雨中的高楼，灰扑扑的校服，雨滴落在捞空的手心的冰冷触感，炫目霓虹灯像海浪一样压过来，刺目的红色块垫在小小的人影身下。

　　“都怪她，要不是她突然发疯，明明我们都可以拿到好处的。”
　　况野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做出了往外推的手势，“就像这样……砰。她死了。”

　　微风吹动况野额发，这一刻她想起那个晚上陈清禾坠楼前掀起的气流，也是这样微弱。

　　一个生命激起的声响，居然是这样微不足道的。

　　她轻轻结束了这段话，“陈清禾就是这样死的。”

　　一个静谧得像角落里的盆栽，梦想成为园艺师的女孩就是这样死的。

　　另一边，安德烈像是接受不了似的，脸奇怪地紧绷着，眼珠却在眼皮下癫狂转动，时哭时笑。
　　像是一张厚厚的人皮面具紧扣在安德烈脸上，而他的血肉在面具下疯狂活动，想要挣脱束缚。

　　任何正常人看一眼都会被吓住，经纪人暗叫一声不好——

　　安德烈提前准备的表演代码不知出了什么故障，失效了。

　　经纪人呼唤好几声，安德烈的表情仍在失控，经纪人不由冒出不太好的猜想：
　　过度依赖表演代码，安德烈现在靠自己无法正常做出表情了。

　　就在安德烈经纪人急得团团转时，况野扯起嘴角弧度，却殊无笑意。

　　“坦白完了，什么时候让我和安德烈对话？”况野挑着下巴，不怀好意地说，“你们该不会玩不起想反悔吧？”

　　况野到底出于什么目的要自爆啊！

　　斗兽场观众长久没反应过来。

　　本来斗兽场参加的好好的，凭借各种骚操作的表现人气也逐步上升，甚至有了些默默支持她的观众，形势一片大好之际，况野此举几乎等同于自杀。

　　【我……哎……况野……我服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爱上一个疯子】
　　【我服了！淦去死吧况野，我还给你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就算从斗兽场活下来有什么用，一出节目就要被关进监狱了】
　　【真的哎，联盟中心警署发公告说会按法律尽快逮捕嫌疑人，联盟中心警署办公效率有这么高的时候吗】
　　【头一次这么无语，一百年内无人能想明白况野突然坦白自杀的原因】

　　花神星直播间讨论量和热度达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节目组也有些头疼。明明况野承认罪行他们应该松口气才对，可就是让人提心吊胆，总觉得况野还会做出什么让他们措手不及的事来。

　　突然况野面前弹开虚拟屏幕。

　　来了。
　　况野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安德烈一手捂着半边脸的扭曲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他还没从表演代码失效中恢复过来，不顾经纪人劝阻，执意要和况野对话。

　　还没等安德烈开口，况野先发制人，感叹道，“好丑。”

　　演练过一千次和况野面对面场景的安德烈差点破功，厉声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好久不见，你怎么越整越丑，”况野说，边挑剔打量着安德烈，边把无数话语浓缩在一个字里，“哎！”

　　安德烈快气疯了。
　　他精致的五官诡异地各自扭曲起来，哪怕只露出半边脸也压不住狰狞意味。他无视耳麦里经纪人的提醒，把陌陌粗暴拽到镜头前，“你认不认识这个Omega？！”

　　安德烈死死盯着况野，试图找到一丝可疑的微表情。
　　他用过那么多表演代码，自认为是表演专家，况野说谎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况野有半点迟疑，他就要当着况野的面一枪杀了陌陌！

　　况野却眼睛都没眨一下，随意扫了眼就收回目光，“谁？不记得。”

　　看来是真的不认得。

　　安德烈熟悉况野性格，任何她懒得搭理的人，况野都会露出这种礼貌的看空气一样的表情。

　　看这个Omega是这样。看他也是这样。

　　凭什么。

　　安德烈感觉手掌下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
　　现在他是联盟最炙手可热的大明星，所有人都爱他，况野不过是人人喊打的杀人犯，她凭什么对他露出目空一切，无视的表情？

　　阴暗愤怒的情绪像岩浆烧软了皮囊，安德烈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他刚想张口，况野粗暴打断了安德烈，“不是你说要为陈清禾向我复仇吗？”

　　“现在我认罪了，你敢来杀我吗？”

　　况野步步紧逼：“不敢你就是心虚了。”

　　塞西莉亚包括节目组有种不妙的预感。

　　安德烈经纪人联系节目组，还没来得及掐断对话时，况野向周围随意看了一圈，微笑着吐出一句话：

　　“我就在花神星，等你来复仇。”

　　通话结束。

　　原来是……下战书。

　　当着全联盟认罪，反复刺激受害者的朋友，面对如此恶劣的挑衅，没有人能保持冷静。

　　不用去看安德烈，观众们对况野的痛恨都达到了峰值。

　　血债血偿！杀了她！杀了她！

　　满屏仇恨中，节目组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剧本被彻底打乱了，情绪发酵至此，安德烈不可能逃避和况野的决斗。

　　杀了她！杀了她！

　　滔天的呐喊中，况野拎起刚手搓出的火焰喷/射/器，炫目的火龙带着滚滚黑烟扑向博物馆洁白的大理石墙面，沿途物品骤然化作燃烧的火团。

　　烧吧！

　　况野没有温度的眼睛映着火光，灰烬轻烟如扑腾的鸟类四散，她稳稳地举起火焰喷/射/器。

　　这把火才只是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