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Beta有力量》能工智人

69、chapter 69 飘荡网络的

　　过了几分钟，弹幕才稀稀拉拉重新出现。

　　【主播你再靠近孢子试试？】

　　观众发言伴随着打赏金币碰撞的愉悦音效，刘晓佳像是听到闹钟声惊醒一样，低头看了看那个手环。

　　很难相信，就是这么薄薄一片金属救了她的命。

　　刚才那条提醒到黑市观众了，刘晓佳是现在唯一能够验证这个手环威力的人了，不要钱的鼓动和要钱的打赏在直播间又掀起一轮热潮。

　　【对呀主播，我第一次见孢子会害怕的防具，让我们涨涨见识吧！】
　　【真的假的，如果是迦南搞出来的诈骗ai视频我也认了，看起来也太真实了吧】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修理工的实力，修理工出品必是神器】

　　刘晓佳读着弹幕，一时间不知道是刚才急吼吼逼她去死的黑市观众突然领悟人性，还是她误入平行世界。

　　刘晓佳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手环被她取下来仿佛护身符似的捧在胸前，有点颤抖地迈出一步。

　　刚和死亡擦肩而过的人会陷入一种空白的平静，刘晓佳一面机械地和孢子群缩短距离，一面心里的某个念头不断回荡放大：这个手环能救她第一次，一定能第二次第三次救她于水火中。

　　所有人屏住呼吸，凝视着刘晓佳的背影。

　　这无疑是有违常识，送死的举动，无序蓬乱着的孢子群像巨大的乌云，一眨眼就把刘晓佳的背影吞没了。和孢子群比起来，刘晓佳太渺小了；和污染物比起来，人类又太渺小了。

　　好多人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直播画面上，下一秒，那团灰色再次像爆米花一样炸开了，而引爆核心的刘晓佳呆楞了一会，而后精疲力尽跪在地上，在塔塔玛星毫无生命迹象的岩石表面失声痛哭。

　　刘晓佳知道自己狼狈极了，四肢皮肤往上溃烂，痛和呼吸一样成了常态，但她额头虔诚地贴着金属手环，哭得稀里哗啦。
　　没有修理工的手环她绝对葬身于此，刘晓佳吸着鼻涕，透过泪光看到了手环上工匠留下的记号，她不知道未来有这个歪歪扭扭的修字记号的装备每件都遭人疯抢，在联盟卖出天价。

　　此时的刘晓佳只有一个想法，假如真有神明，那今天拯救她的神只有一个。

　　修理工。

　　修理工是神！

　　弹幕上群魔乱舞，十个有七个狂吹修理工，好像曾经嘲讽过况野的话是第二人格夺舍他们说的，剩下自动闭麦的两三个属于是还没回过神来。

　　全新的对抗孢子的防具哎！联盟发展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走出了全包防护服外的第二条路。
　　直播间的黑市用户与有荣焉，感觉自己像见证了什么历史时刻。

　　陌陌正看这些吹彩虹屁的弹幕看得起劲，况野却伸手把屏幕关了。

　　“哎呀修理工你干什么呀，我还没看够！”陌陌抗议，懂不懂之前看你笑话的那帮人打脸后反过来道歉是多爽的一件事！

　　况野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仿佛已经把她吹成工匠之神下凡的弹幕无论如何都触动不了她的神经。

　　“刘晓佳不是没事了，还要继续看么。”况野挠头，走过来戳戳陌陌肩膀，“准备好——”

　　准备什么？
　　话音未落，切回首页的陌陌撩起刘海，很不淑女地哀嚎一声，999+的消息红点又又又一次把她光脑卡歇菜了。

　　转头一看，况野早抢先一步下线了，形象消失前还欠欠对陌陌比了个耶。

　　陌陌：……
　　太狡猾了！况野溜得像蜈蚣一样快，她想抓壮丁都没机会。

　　光杆司令陌陌只好恨恨疯狂打字，逐条回复爆炸了的问询私信。回着回着，Omega忽然扬了扬嘴角，虽然况野登陆迦南黑市始终不脱她那个丑头盔，但她能感觉到头盔下的况野是笑着的。

　　真好。

　　救刘晓佳打赏出去一笔不小的联盟币，况野不心疼，反正这钱会有人掏腰包补上，说的就是那些生死直播前踩况野踩得一文不值，事后磨破嘴皮子只为况野能卖他们一个手环的墙头草。

　　顺便经陌陌改名，驱孢子手环正式型号叫“融雪器”，取融化孢子灰雪的隐含意思。

　　况野无所谓，陌陌在审美上有套自己的体系，穿衣布置房间包括起名，都会比一般人起的好听点。

　　“还有件事你不许跟我说无所谓，”陌陌气若游丝地说，“不对是两件。”抢着来买融雪器的人太多，搞得她记忆都混乱了。

　　她抓抓头发继续说，“刘晓佳不知从哪要到了我的通讯号，说很感激你想要给你寄点十七区特产，你收吗？”

　　刘晓佳实在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哪怕进入了黑市，感谢人也只会用这么朴素廉价的方式。

　　况野特地回忆了下污染十七区有什么好吃的：“我和她交易结束了，钱货两清，没必再联系。”
　　“提醒她注意自身安全，要是转卖掉融雪器我没意见。”况野又补了一句。

　　陌陌点头，两人都没把这桩小事放心上。

　　第二件可不是小事，正是因为这件事陌陌才呼叫况野，让她拿主意的。

　　“加西亚倒霉侄子请的那个武器师你还记得吧，”陌陌说，“她希望加入我们的武器店。”

　　况野一听来了兴趣，她对一级武器师岩浆石有印象，加西亚和他侄子俩傻白富n代比拼大撒币的时候，岩浆石就是对面聘请的武器师，还主动加了她通讯号。
　　她记忆力没因为最近两个月疯狂透支睡眠严重受损的话，况野记得岩浆石是耀火组织初始武器师之一。

　　无论是卧底抑或是真心加入，时机都太凑巧了点。

　　融雪器逼退孢子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不少黑市用户下定决心，哪怕得罪耀火组织也要和修理工合作。
　　偏偏为融雪器和耀火组织翻脸的这批黑市用户在黑市实力都是排的上号的，经常要深入污染区，龙姐和耀火的人拿这些人没办法。

　　一场生死直播，修理工轻松把这一搓实力顶尖的用户捏在手里。

　　陌陌：“似乎耀火内部谁来修理武器，谁制造新武器都是统一安排，岩浆石认为妨碍她制造武器自由，就辞职不干了。”

　　天性体面的Omega还是委婉了，什么辞职不干，岩浆石就是直接用跑路代替宣战。
　　浸淫黑市久了，岩浆石知道背叛的代价，不过她一点没后悔，并且主动在陌陌面前暴露了真容。

　　黑市用户还是很忌讳别人清楚自己的真实长相，要是随便找个黑客，相当于把联盟身份信息卡送给别人。岩浆石这么做，是默许了况野和陌陌可以出卖甚至线下杀掉她。

　　“那就让她加入吧，别让岩浆石接触店里业务，她想研究什么武器随便她。”况野无可无不可，看着陌陌的眼睛。

　　逐渐培养起来的默契用不着说话，陌陌就读懂了况野的意思。

　　盯着岩浆石，有问题的话就算隔的再远，况野也会想办法杀了岩浆石。

　　“……也不知道龙姐那边正在想什么招对付你呢。”陌陌感叹了一句，突然拿住纸飞机底座，手动把正对她的况野偏转九十度。

　　画面漂移的况野：？

　　陌陌双手捂着脸颊，低头紧急翻找化妆品。该死的，她竟然才发现自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跟人说话这么久，太丢脸了！

　　冰块落进玻璃杯里的声音叮当，蓝眼睛的美少年呼吸停止了一瞬，而后倒酒的速度和呼吸一样放缓了，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龙姐垂着头，似乎在出神，可周围她的手下明白，不动声色才是龙姐怒到极点的表现。

　　“过来。让你们查修理工身份，查出什么结果了？”龙山瑶凉凉开口。

　　手下们用眼神相互推诿，恨不得就地隐身。

　　被推出来的那个被迫上前，将光脑躬身放在龙姐面前：“是查到点东西，不过……”

　　这间公司位于污染十三区，是龙山瑶那帮人线下活动的据点。

　　污染十三区受污染物侵袭程度是十几个污染区里最轻的，因此污染十三区治安良好，有污染区小联盟中心的别称。
　　连西尼德那种满手血腥，买赎罪券都得成吨买的货色都能有个企业家的身份打掩护，龙山瑶在污染十三区买下了繁华地带一栋高楼，问就是初创的安保公司。

　　手下顶着龙姐的目光，轻声说，“修理工加入黑市时间不长，从她日常活动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线索。”

　　说到这个手下们就郁闷，修理工好像把头盔焊死在脸上了，没人目睹过修理工真容，哪怕脸上一小块皮肤都没见过。
　　可能修理工是美杜莎吧，看谁谁死。

　　“但是，我们发现修理工接的任务，以及杀西尼德那次，地点都重合在一个地方。”

　　手下戏剧性拔高声音，“雷纳塔星。”

　　龙姐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手里晃荡着男伴刚倒满的酒杯。

　　手下也不搞什么效果了，赶紧一口气说完，生怕琥珀色的酒液泼自己身上，“为什么修理工只在雷纳塔星活动，一是可能她定居在那，还有一个可能是，修理工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离开那颗星球。所以我们想调取雷安塔星云鲸上所有登记公民的信息，分析筛选出可能的人选。”

　　现在联盟是信息时代了，想完美掩藏身份没那么容易。同理，要是在茫茫人堆里锁定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借助人工智能。

　　分析两次时间段内每个出入云鲸的人员，逐一排查。民间无权使用白塔人工智能密米尔那样高级的人工智能，但依旧可以砸钱让白塔和研究院旗下的其他人工智能提供单次服务。

　　“查吧。”龙姐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抬起食指轻飘飘地在脖颈前划拉一条虚线，“查到就杀了修理工。”

　　这就是龙山瑶想出的应对之策，她厌倦了一次次给况野使绊子，结果一次次把自己坑了个大的。
　　修理工死了好，死了就不会再给她找麻烦了。

　　手下们听命行事，很快这项订单就被人工智能灵算接收，屏幕全白，中央浮现出对比检索信息的进度条。

　　同一时间，无数信息碎片洪流般流经灵算，出入云鲸的公民姓名，背景，出入时间……甚至购物偏好，平常喜欢浏览的话题，这些使用者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零碎信息在人工智能面前全部透明地摊开来。

　　联盟的每个人，在人工智能面前没有隐私。

　　哪怕隐私权写进了联盟法律中。

　　灵算的强大算力下，每个人都被剖开来审视。

　　龙姐和手下们看见有几个名字被标红，逐一排除，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十五，一点点接近百分百。

　　可就在这时，进度条突然开始向后倒退，漂浮的公民名字一个接一个红起来，人工智能像是抽风般把分析好的信息全部还原。

　　龙姐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看着进度条退回了百分之零，任凭他们再怎么报错，灵算只机械性地重复着一句话。

　　“您无权限查看该内容。”

　　进出雷纳塔星云鲸的名单竟然列入了保密范围！

　　手下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就好像网络世界一个游荡着的幽灵，发现他们在调查这件事，突然冲过来让调查强行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