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Beta有力量》能工智人

64、chapter 64 叛逃的向导

　　回应薛壁的却是哗啦一声。

　　听觉比其余感官都快，薛壁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被踹进了水里。

　　身上捆着绳索，另一端是秤砣一样把他往深处拉的小弟，薛壁忍着刺骨寒意，用力踩着小弟借力，划动冻僵的手脚拼命向头顶光源游去。

　　他的脸先浮出了水面，快爆炸的肺部得到缓解，可是正当他大口大口吸入空气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毫不留情地将薛壁按回水下。

　　一瞬间活下来的喜悦转变成了折磨，薛壁再浮，再次被按回冰水中。

　　再浮，再按。

　　那只有力的手每次都精准卡着时机，吊着薛壁一口气，让他不至于直接淹死。

　　但用缺氧濒死感折磨人的恐惧，比死更让人难受。

　　薛壁的意识涣散了，就在他以为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被一股力道连带着下方的小弟拽了上来。
　　他像死狗一样躺在冰面上，全然不见之前的嚣张残忍。

　　况野在他身边蹲下来，薛壁全身都结了层冰，虚弱到只能转动眼珠子跟随况野，目光里满是恐惧。

　　况野用仪器吸头拍拍薛壁的脸，“搞清楚，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不说就死。”

　　说了也不一定能活。
　　薛壁听懂了况野的潜台词，在况野面前他只有乖乖吐情报的份。当一方暴力绝对压倒时，弱者能做的只有祈求好运。

　　这一幕他太眼熟了，薛壁恍恍惚惚地想，那些被他像动物一样宰杀的Beta或者Omega跪在他面前求饶时原来这么绝望么，而现在哀求的一方成了他。

　　他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魔鬼啊。

　　薛壁强打精神，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十几年前……有个向导从白塔叛逃了……白塔一直……在通缉她……”

　　况野拎着软管的手顿了顿，她没想到有一天白塔、向导、叛逃这三个词会联系到一起。

　　白塔是联盟最大最权威的暴力组织了，哨兵向导在役一天，就要接受一天白塔的铁律和监管。违反白塔内部规定的哨兵或向导轻则降级，重则要上审判庭。

　　审判庭可是有无视联盟法律，自由处死犯人的特权。

　　再说背叛白塔……宇宙中仅剩联盟这根孤零零的人类文明独苗，叛逃能叛逃到哪里去，难道投靠污染物？

　　况野被自己逗笑了，于是低头诚恳地说，“这种地摊文学最多骗骗不会用光脑的老年人，给十八流社媒投稿都没人搭理你。”

　　说着况野活动手腕，准备把两坨冰碴子塞回去。

　　“我发誓是真的！”薛壁惊恐尖叫起来，如果不是他无法动弹，他一定会跪在况野脚边痛哭流涕。极度恐惧下他冻僵的舌头都捋直了，薛壁飞快说，“那个向导级别很高，为了避免引发混乱，所以白塔对外宣称她死了，就连白塔内部好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而薛壁本人也是间接杀了一个情报贩，才从对方那里撬出这个秘密。

　　这条隐秘的消息，可以转手售出赚钱，也没准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况野权衡着，扶着膝盖站起身。
　　“就这？没有更多情报了？”

　　“有有有，”薛壁感受到况野态度的松动，一股脑地把他知道的污染区的、联盟中心的秘幸说了个遍，“……我还知道叛逃的向导塔内编号。”

　　“说。”

　　“007。”薛壁说，“那个叛逃的向导是007号。”

　　半小时后，几位乘客陆陆续续来到了空中客车发车点。

　　流放者外的那几个普通人少了一半，况野光明正大偷听交谈，似乎是有几人为了清扫更多的孢子，走另一条路线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车。

　　“等个屁，发车时间到了，不等了。”司机将烟蒂潇洒一扔，自顾自发动空中客车。

　　安全到达发车点的乘客们赶紧上了车，生怕司机一个油门把他们甩下了。

　　一，二，三，四。
　　来的时候七八个人，返程时连过半数的人都没剩下。

　　况野最后一个上，拎着清扫孢子的仪器，看姿势，储存孢子的容器重量就不可能轻。

　　其他人纷纷投来既羡慕又敬畏的眼神，戴眼镜的女生盯着况野在后排坐下，转过头来问，“那两人去哪了？”
　　薛壁和他小弟直到发车时间都没有现身。

　　况野啊了一声，无辜反问，“你问我？我不知道啊。”

　　况野是真不清楚那两人是死是活。临走前她善心大发解开了薛壁小弟身上的绳索，只要小弟意识清醒还能活动，就能让薛壁恢复自由，两人没准还能赶上这班空中客车。

　　况野摸摸下巴，现在看来薛壁获救的可能断送在他自己手里，薛壁数次踩着小弟当人肉垫子往上浮，假如不是他加速了同伴的死亡，也不会冻死在北区。

　　空中客车离地，掀起沙尘似的纯白雪雾，倒映在况野平静的眼眸里，给她本来就冷淡的神色增添了一些冰冷。

　　戴眼镜的女生莫名有点畏惧这个Beta，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压低声说，“要是有人来问我薛壁不见了的事，我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况野挂着无所谓的笑，视线从窗外扫到前排的女生身上，懒懒地说，“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这个女生貌似认定薛壁出事和她有关。

　　“我不是在暗示你，或者威胁你，”女生认真地说，“我是在下注。”

　　“下注？”

　　女生叹了口气，疲倦地按着太阳穴，“我们搞金融的，总是想选成本低收益高的选项，我干嘛要冒着得罪你的风险，去讨好薛壁那帮人，不如帮你。我觉得你……”她上下打量况野，找了个委婉的词，“潜力无限。”

　　况野：……
　　看口型明明想说的是“便宜”吧！

　　“……你因为什么被流放到污染区的？”况野忍不住好奇。眼前姑娘明显教育程度良好，性格也不像是会愿意触犯法律的那类。

　　女生沧桑一扶眼镜，“金融犯罪。我帮上司顶锅。”

　　况野恍然大悟。
　　怪不得，牛马的独特气息都快从她每个毛孔里溢出来。

　　况野和这个叫秦蘅的女生交换了通讯号，然后蒙头睡觉。

　　没几分钟况野烦躁睁开眼，心静不下来，睡不着。
　　她最在意的，还是薛壁说的，007号向导疑似叛逃白塔，长期被白塔通缉。

　　007号向导，向箜景。

　　这个名字况野不陌生，在B160污染区血书出现过，慕星北也曾提到过她。

　　薛壁和B160污染区以及白塔都无关，况野认为这个消息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那么向箜景，并非如公开信息显示的那样在执行任务中牺牲，而是背叛了白塔，至今生死不明。

　　况野有了新的猜测。

　　会不会向箜景叛逃白塔的时间点正巧是B160污染区惨案发生时？一个深受白塔信任的顶尖向导被派去净化污染物，却出乎意料地叛出了白塔，打得白塔措手不及。

　　况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白塔强行封锁B160污染区忽然说得通了。

　　B160污染区研究基地的研究员是最后见过向箜景的人，白塔绝不能让幸存者把向箜景叛变的事透露出去。

　　或许白塔不是净化不了研究基地的污染物，而是抱着让时间消磨掉一切向箜景最后到过B160污染区的痕迹的目的。

　　况野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血淋淋的007号几个字浮现在眼前，她错觉嘴里泛起微弱的血腥和灰烬味。

　　可以说B160污染区的人因向箜景而死，归根究底还是因白塔而死。

　　况野回想起慕星北偶然提起向箜景时的场景，慕星北的微表情不像知情的样子。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向箜景到底干了什么，白塔连慕星北都要隐瞒。

　　况野都懒得发出向箜景为什么叛逃的疑问，要她说白塔不干人事，背叛还需要理由么。

　　思考了几秒，况野觉得和向箜景有关的事情，可以通过慕星北着手去查。

　　猫猫鸟和它主人……或许可以适当信任一下。
　　转着这样的念头，况野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返回云鲸，况野就马不停蹄拎着仪器去找耶格女士交任务。

　　“差一点装满百分之七十五，就算百分之七十五吧。”灰色孢子隔着防护袋静静躺在耶格女士手心，全然是死物的样子。头发花白的女士拨动键盘，把拓荒者系统能加的福利奖励统统给况野加上了，“一共一百点贡献值。”

　　这个数字比况野预期的高很多，况野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这老太太真是个好人。

　　除了吓唬薛壁小弟释放的几片孢子，况野上交拓荒者的不是全部孢子，她偷偷留了一部分。

　　一是为了扳手的储备粮，二是她单独出任务清理了满满一罐孢子，过于引人怀疑了。

　　况野目送孢子被传送带送入巨大的玻璃管道，这些管道横穿拓荒者分部深入地下，谁也不知道管道的尽头。

　　况野冷不丁地来了一句，“白塔清扫回收孢子干什么用呢。”

　　耶格女士飞快看了她一眼，耐心讲解，“这些孢子会被专门机器净化分解，减少污染区公民被污染物感染的概率。”

　　况野当然听说过这套官方说辞，但，她亲身体验过清扫孢子，很自然产生怀疑。

　　污染物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新孢子，以他们清扫孢子的速度根本减轻不了污染情况，既然没用，白塔需要有人清扫孢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恰在此时光脑提示音打断了况野的思考，她礼貌朝耶格女士笑笑，快步离开拓荒者分部才摸出光脑看消息。

　　上面的消息就一条：

　　速回，龙姐和耀火发声明要封杀其他武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