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Beta有力量》能工智人

5、chapter 5 一切正常，

　　十分钟前。

　　这艘搭载了几十名流放者和一队研究员小队的小型飞船，在屏幕上靠近了代表安全的绿色小点。
　　这套星域图和航向是白塔人工智能根据污染数值计算的，只要在绿色区域航行便是安全的，十几年来绝无出错。核心室里值班的副船长漫不经心瞥了眼屏幕，就继续和光脑上虚拟Omega你侬我侬了。

　　飞船上没有人看见，下方浓雾中维尔汀港的灯光像眼睛一样眨了眨。

　　“怎，怎么了？”
　　对重金请来的哨兵白少凌，塞西尔少爷还是比较客气的，即便被像小鸡仔一样揪过去，他还是没发火。

　　白少凌不动声色示意船员先联系船长，研究员小队下意识贴近了他，毕竟他是在场唯一一名哨兵。

　　几秒后船员面色苍白，呆呆地冲白少凌摇摇头，通讯器尽是忙音，飞船上所有通讯忽然中断了！

　　靠！白少凌表情微变。他是白塔B+级哨兵，等级不高不低，飞船上还有一名C级哨兵护航，加上他两个哨兵，真遇上污染物肯定护不住全船人。他本想让船长立即升空，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核心室什么情况。

　　“来不及了。”况野插嘴，抬起手指指向窗外，低低地说。

　　窗外猎猎狂风撕扯着飞船表面，一片又一片雪花翻滚着经过窗口被灯光映亮。
　　它们是像灰烬一样的灰色。

　　灰色的，带来死亡气息的雪。
　　凉意爬上了用餐区里每个人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爆发出惊恐尖叫。就像扣响指令枪，用餐区瞬间乱成一团！

　　况野被疯狂向白少凌涌去的人群挤到边上，做好了迟早要面对污染物的心理准备，最开始的慌乱过去后她很快冷静下来，快速回想污染物特性。

　　飞船外不是下雪，而是一种确切来说接近污染物孢子的东西，在联盟科普里是污染物出现的信号。普通人暴露在灰雪中有几率被污染物感染死亡。

　　况野大胆贴在窗口眺望，和孢子一层玻璃之隔。
　　停靠点港口闪烁着微弱光芒，飞船和港口越来越近，忽然星星点点的灯光同时转向，齐刷刷汇集在况野身上。

　　况野：……

　　太诡异了吧，况野禁不住头皮发麻，就好像港□□了过来，无数颗眼珠子发现锁定了她。

　　没学者能说清污染物到底是病菌，寄生体，还是异种生物。和污染物抗争的半世纪，人们对污染物本质的认识仍停留在污染物是有自主意识，还有传染性的特殊生物上。
　　想要杀死污染物，必须先摧毁它体内的核。

　　喧闹的人群突然静音，白少凌让他的黑棕猎犬精神体增大到老虎大小，拦在他和乘客之间。

　　白少凌摩挲着枪身，“谁再靠近，我就开枪了。”作为经验丰富的白塔哨兵，他做出了抛下其他人，立刻坐逃生船逃离这里的决定。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做！”怔愣之后，人群中有人悲愤道，“你可是白塔的哨兵啊！”
　　保护联盟公民不该是哨兵和向导的职责么？

　　白少凌掩护着研究员小队往上走，冷淡地说，“塞西尔家族付钱了，你们没有。”

　　黑棕猎犬对准带头指责的乘客扑过去，精神体咬合力惊人，一扭头利齿咬断了那人小腿骨。

　　满地鲜血和血腥气中，塞西尔少爷从白少凌身后探出脑袋，有哨兵保护，他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情，薄唇扭曲着：“逃生船还有一个位置。”

　　况野余光看见塞西尔少爷朝自己指了过来：
　　“谁杀了她，这个位置就赏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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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舱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面研究员小队抓紧往逃生船方向赶，一面陷入绝境的乘客们对况野群起攻之，抢着把况野拉进这锅粥里活活烫熟。

　　“712号飞船将于五分钟后接入维尔汀港，请注意，712号飞船将于……”

　　没时间了！
　　况野心头一凛，明显是维尔汀港出现了污染物，要是飞船接入，他们留在飞船上的一个都跑不掉。

　　这一晃神，挥舞的餐刀差点没擦过她眼角。刀叉甚至瓷盘都被急红了眼的乘客当成了攻击她的武器，况野吃力地躲闪，四面八方都是人，一时间很难冲出去，而塞西尔和白少凌早已不见踪影。

　　等她脱险，不把塞西尔敲成三段誓不罢休。况野心中涌动冰冷怒意，一扳手砸晕了冲上来的乘客。

　　况野急中生智：“不想死就给我停下，我是哨兵。”

　　果然围攻的乘客下意识顿住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哨兵怎么可能跟我们一块流放污染区？”
　　“她在胡说，快杀了她！”

　　况野趁机跨到窗边，哐地一声，扳手砸中的玻璃竟然出现了细密裂纹，旋即无数灰雪仿佛嗅到血腥气的鲨鱼那样蜂拥而至，覆盖满摇摇欲坠的玻璃！

　　“是吗。”

　　只要再砸一下，孢子就会涌进飞船里。
　　围攻人群颤抖着往后散去，惊恐地看着背景灰压压一片的Beta嘴角勾起笑意，她清秀的脸锋芒毕露，镇定甚至接近冷酷地说。

　　“反正哨兵向导对灰雪免疫，我是不是哨兵，大家都来试试好了。”

　　疯子，疯子！
　　被况野拉着同归于尽，和被白少凌的精神体咬死的艰难抉择间，不少人崩溃了，想着先跑出用餐区再说，转瞬间用餐区稀稀拉拉没剩几人。

　　况野暗自舒了口气，手部肌肉因紧张都有点发僵不听使唤。
　　理论上白塔哨兵和向导的确拥有对污染物孢子的超强抗性，可她没接受过白塔专业训练，觉醒精神体后体力，敏捷度和五感也提升不多，不知道有没有发展出免疫力。

　　她也在赌其他人不敢拿命尝试。

　　随即况野不再耽搁，抄起扳手朝核心室狂奔。

　　沿路安静到诡异，估摸着飞船入港时间不到四分钟，况野迎着廊桥侧面实时观光虚拟屏上越来越密集的风雪飞奔，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乘客没有乱哄哄四处逃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没察觉污染物，要么飞船上半部分情况比她想象得更糟……糟到这些人都没办法呼救。

　　“等一下，救救我……”
　　半途一个纤细的人影扑过来拦住况野，竟然是那个差点被她揍的Omega。

　　女孩害怕但一口气说：“放心我发誓绝对不敢再对你不利，我相信你是哨兵求你带上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抢逃生船的话，我会开！”

　　这句话成功让况野刹住脚，她只临时学过开飞船理论知识。思索几秒后她拖着Omega飞奔起来，边跑边说：“我不抢逃生船，”况野指指头顶，陈述，“我要抢整艘飞船。”

　　Omega：……什么土匪啊这是。

　　“开！飞船我也能开！”Omega心一横，没人依靠污染物来了她一定会死，抱住“哨兵”大腿至少有点希望。

　　她习惯依附强大Alpha，讨好成了本能，不了解况野性格不敢贸然开口，气喘吁吁拼命跟上况野脚步，生怕跑得慢被丢下。

　　结果况野只偏头打量了她一眼，紧接着Omega觉得脚下一轻，几乎是被况野托着往前，一拖二速度居然还没放慢。

　　这这这不对吧？就算自己体重偏轻，但况野也就比自己高大半个头，连有些Alpha抱她都嫌吃力，况野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她不过是个平庸的Beta呀。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Omega惊讶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颠簸间她垂头看到况野上臂鼓起的肌肉，感到莫名安心。

　　“到了。”
　　她们一路畅通无阻来到飞船控制区，况野随手把人一搁，从腰带抽出扳手。

　　沉甸甸精神体在手，况野才有了点底气。
　　她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不迫，因为神经高度紧绷，心跳比正常剧烈得多。

　　况野一扳手把核心室门外的面板捣烂，借姿势掩护扳手夹断合金门板，系统失灵后核心室的门提示音乱叫着自动弹开，比正在努力研究怎么绕过安全系统打开核心室的Omega快不知道多少倍。

　　看清核心室内场景时，况野皱了皱眉。

　　门后没人！

　　理应操控飞船的船长，值班的船员，竟然都人间蒸发了。飞船操作面板正常运行着，要不是两面观星窗糊上厚厚一层灰雪，怎么看都不像是发生突发状况。

　　女孩熟练地接手了操控系统，这点看来她没有说谎。离飞船播报的抵达港口倒计时还剩下一分多钟，况野暂时松了一口气，监视着Omega游刃有余地黑进系统，夺走飞船控制权。

　　“您是不是在想，一个Omega怎么会懂得开飞船，一点也不像Omega。”女孩楚楚可怜一笑，她是很清纯甜美的长相，连流放这种境况也无损她娇弱，备受呵护的气质，“您可以叫我陌陌。”

　　“我觉得你技术水平很不错而已。”况野平淡地说，示意陌陌加紧重新升空。

　　没收获惯常的怜惜，陌陌哽了一下，悻悻把视线转回屏幕，声音却一下陡然尖利：“那帮人要跑！”

　　与此同时操控面板一侧亮起指示灯，平稳下落的飞船猛地想□□斜，一时间零碎小东西全都骨碌碌从高处滚落。白少凌掩护着塞西尔家的人登上了逃生船，不仅如此，为了永绝乘客追上来的后患，他们甚至炸毁了逃生船附近区域，飞船底部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原本就做不到绝对密闭的飞船抵御灰雪的最后一道防线破裂，陌陌惊恐地睁大眼，灰雪感染乘客只是时间问题。

　　况野扶着桌沿站稳，感觉怒火熊熊燃烧。联盟中心家族养尊处优的Alpha是这样的，从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她见识过很多次，可不管面对多少次，她依旧愤怒依旧没法说服自己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

　　况野：“马上向最近的白塔求救！然后能飞多高就飞多高！”

　　“不行……不行，”陌陌的脸渐渐白了，无助地看向况野，“距离最近的白塔自动拒绝了我们的求救，他们不相信这里出了事，说维尔汀港的空管表示停靠点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吗？

　　这时一个通讯打了过来，况野按下接听。
　　通讯方：维尔汀港。

　　“喂，喂，对面有人吗？”

　　破败风箱拉动，漏气一样的声音含笑说。

　　“一切正常，请靠岸。”

　　“滋滋……一切正常，请按程序靠岸……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