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Beta有力量》能工智人

49、chapter 49 倒悬海

　　飞行器开足马力一口气跑出好几公里，确定甩掉研究院那帮人后，加西亚才控制着飞行器减速。
　　他对这台飞行器的性能相当有信心，联盟世家少爷小姐在爱好享受上砸钱不手软，借研究院飞行器一百个动力系统也追不上他。

　　加西亚操控机械臂收回，把昏迷不醒的况野拉进舱内，边哼着走调的小曲，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的意义。

　　“修理工姐的各项指标都回归正常水平了，应该缓缓就能醒。”加西亚蹲在况野面前说，手指蠢蠢欲动。
　　神秘的修理工离他只有一臂距离，他火速揭起头盔看一眼真容再盖回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眼睛往哪看呢。”陌陌冷不丁说。

　　加西亚手臂一抖，欲盖弥彰地拐了个方向，拍拍况野肩上并不存在的灰。

　　“我不是说这个，”陌陌声音颤抖了，“你抬头看看前面是什么？”

　　豪横的，厂家大力宣传的二百七十度全景飞行器挡风玻璃正中，深紫色云团涌动，犹如墨水滴入清水中迅速扩散，眨眼间挡风玻璃全都被雷暴云遮盖。

　　飞行器冲进了污染物云层里！

　　等加西亚扑到操作台时已经迟了，舱内光线转瞬变暗，像是接连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内部微微颤抖起来。

　　脱出云层最快的方式不是急停掉头，而是上升或下降！加西亚一脚踩在真皮驾驶位上，使出劲将操控杆拉到底，急得额头都要冒汗。

　　飞行器几乎呈六十度向上攀升，仪器指示灯齐刷刷亮起，又齐刷刷熄灭，阴森森的像是鬼片现场。

　　死死抱着操作台的加西亚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不可能有这么厚的云层，而且他甚至看见有条银蓝色的扁长鱼类贴着挡风玻璃游过飞行器！

　　“你们……定位……不见了……”
　　随着陌陌焦急说话声渐渐失真，卡哒轻轻响起，通讯中断，飞行器冲出了云层。

　　明亮柔和的光洒进飞行器，报错的仪器正常运转起来。加西亚保持着跨步姿势，呆愣愣注视外面景象。

　　他们穿越了污染物云层，飞行器游弋云海之上，碧空中棉絮一样的云朵四散。

　　但是下方雷暴云层消失的无影无踪，加西亚脖子生锈似的一点点仰起，头顶不见太阳和高空，一片无边无际清澈的海面，在他们头顶绵长起伏。

　　海天倒悬。

　　如果况野醒着，会告诉加西亚这大概率不是污染物，是形成中的污染物领域，遇见概率好比彩票中奖。

　　但况野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她正迷失在意识的世界。
　　四面纯黑，这几天坚持不懈尝试劈开精神图景的况野已经很熟悉这种黑暗了，但在其中隐约掺入了微弱光亮。

　　那是李观棋精神力留下的裂纹。
　　况野浮现出这个念头。

　　当她往裂纹处飘过去时，意识世界不存在的身体传来随时可能被拦腰折断的错觉。

　　况野：？她还就不信邪了。

　　于是她再次朝光亮处贴了过去，仿佛赤手握住了烧红的刀刃，况野感到高温烧灼的疼痛，奇怪的是一旦产生放弃的想法，裂纹和疼痛感自动被拖远。

　　等等，到底是“触摸到裂纹她会受伤”，还是“她觉得触摸到裂纹是件危险的事，所以摸到裂纹会疼痛”？况野沉思。

　　在意识世界她思考的速度似乎快于现实世界，数个想法不用依赖语言，可以同步开始推出结论。

　　向导的精神力攻击是欺骗大脑，和她交手的向导将自己精神图景的幻象塞进了她的意识世界，反过来占据了主导权。

　　也就是说，意识世界其实是可以主导的。

　　况野觉得会受伤意识世界就会反映受伤。
　　她潜意识认为没有危险就不会有事。

　　况野：……这么唯心的吗。

　　这么想着，况野一边重复坚定触摸也不会受伤的念头，一边大胆将手伸向了裂纹。

　　外界的光从不断扩大的裂纹中投射进来。
　　就像敲碎鸡蛋壳那样，原本坚不可摧的精神屏障出现了均匀裂缝，况野“破壳”而出。

　　一小块土地出现在况野脚下。

　　如同舞台上投下聚光灯，只有眼前一小块范围是可见的，其余区域笼罩在黑暗里。

　　真的被况野猜对了，她的精神图景不是随觉醒生成，而是需要被制造出来。

　　如果不是李观棋精神力在精神屏障上留下的缺口，如果不是向导战斗方式给况野的启发，她还不能那么快打开精神图景。

　　况野向前用脚丈量空间大小，心想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的初始精神图景只有不到三平方米，勉强站下两个人，况野看向周围的黑暗，刚才她尝试往外走感到了明显阻力，但和之前意识世界的黑暗相同，这些黑暗同样可以被驱散。

　　也就是说……她的精神图景理论上可以无限扩张？！
　　况野心脏重重地跳动，既然精神图景和精神力等级正相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精神力等级能够逐级提升。

　　非生物精神体是万分之一的奇葩，但非生物精神体成长起来，比况野想象得还要强大。

　　况野睁开眼的时候，加西亚正笨手笨脚擦流出她头盔的血。

　　加西亚兴高采烈地：“你醒了修理工姐！”要是况野再不醒来，他就要绝望了，此刻有种劫后余生感。

　　况野眨巴着眼睛，“唔”地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这个诡异的新称呼，“这是在哪？”

　　定制西装皱巴团在加西亚身上，闻言苦着脸，指了指舷窗外。

　　飞行器行驶在一片玫瑰色霞光中。

　　况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两秒，远处的太阳是无比标准的圆形，就好像是画上去似的。
　　明明飞行器正在向前行驶，和天体云朵相对距离却没有缩短，一时间让人怀疑飞行器是不是在原地静止不动。

　　然后，况野听见了浪涛声。
　　成簇的水花溅满舷窗，比飞行器还长的大鱼向下跃出半个圆弧，又违背物理规律地落到了更高处。

　　况野：……
　　重力不存在了。

　　“头顶是海，我们好像闯进污染物内部了。”加西亚吞吞吐吐，至于为什么被污染物吞了别管。

　　况野昏迷期间，加西亚光顾着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了。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加西亚好歹没有强行冲出边界，开启飞行器静音模式苟到了现在。

　　况野往外看，飞行器位于头顶海洋和天空之间，界限分明，飞行器以下重力正常，倒悬的海洋重力却是相反的方向。
　　而从飞行器向下看，依稀能看到建筑群，加西亚出于谨慎一直没敢让飞行器降落。

　　不是第一次进污染物领域，况野接受良好。

　　她拒绝加西亚殷勤的搀扶站了起来，打开精神图景后她有种神清气爽感，眼前世界焕然一新。

　　空旷，平静。

　　这是这个泛着绮丽色彩的污染物领域给况野的初步感受。

　　污染物领域停止了扩张，已经完全生成，想出去估计要像上次那样，逼污染物出现杀死它。

　　况野站在窗边闭上双眼，加西亚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

　　虽然况野目前能调动的精神力不多，只相当于白塔D级评级，但她对精神力使用有了全新认知。
　　向外释放的每一缕精神力都是她意识的延伸，可以为她探知肉眼看不到的信息。

　　十几秒后，况野又睁开了眼。
　　她感知范围内，一切都是空的。只有那些偶尔聚拢在清澈水波下的鱼群，况野能从它们身上察觉到一点微弱的生命迹象。

　　这个污染物领域显然比A89603污染物领域要广阔得多，但况野找不到一点污染物的影子，表面生机勃勃，实际上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让人不安。

　　对上加西亚满眼希冀，况野想了想说，“先下降吧。”

　　“好嘞。”加西亚立即欢快地奔向操作台，像听到指令的工作犬。
　　加西亚对自己有清醒认知，凭他自己是走不出污染物领域的，不听修理工指挥他只有死路一条。

　　飞行器下降期间，况野一直留心观察着外面动静。她发现云彩霞光的位置就没变化过，比起波澜起伏的大海，污染物领域的其他部分就像……况野想了想找到一个形容，固定在纸上的风景画。

　　“下面城镇有人，但对我们似乎不意外……”加西亚舔了舔唇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毛骨悚然。
　　在污染物领域越是日常的景象，反而越反常。

　　飞行器舱门都要打开了，加西亚不免有些退缩，“真要下去啊修理工姐……”

　　况野在衣服下藏好武器，提醒加西亚，“再不充能你飞行器就熄火了。”

　　加西亚心一横，畏畏缩缩挡在况野面前先下了飞行器。不管多害怕的情况，成熟Alpha的风度不能丢。

　　海面取代了天空，这个城镇生活的人却丝毫不觉得异常，甚至对从天而降的两人也没表现出太大兴趣。

　　“我知道，你们从海那边来。”给飞行器充能的老板嚼着口香糖平淡地说，“多充两格能源可以打八折，充不充？”

　　况野手始终按在武器上，城镇上居民在她精神力探知下也是空的，不像有什么危险，这也是她先让飞行器降落的原因。

　　接了加西亚十格能源大单的老板正满脸堆笑地把传输线接到飞行器上，忽然一滴透明水滴砸在他头上。

　　老板下意识看天，突然变了脸色，扔下传输线大喊：“雨！下雨了！”